柳云蝉拖动着湿透了的身躯游上岸。
把水心莲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放到玉盒里,两三下捣鼓好,连带着翠翠一起搂在怀中。
谢清欢一早看到她,瞥见她护着玉盒的紧攥的手,原先蹙起的眉头逐渐松开,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她胳膊。
柳云蝉脚步微顿,由着他搀扶站稳,她鬓边碎发还滴着水,贴在苍白的颊边。
她扯出个浅淡的笑,抬手拍了拍怀里稳妥的玉盒:“幸不辱命,水心莲拿到了。”
笑容虽淡,却叫谢清欢心头又一悸动。
他看着柳云蝉笑着说话。
又是这般狼狈,苍白的脸颊,纷乱的发丝,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笑意,闪着灵动的光,一如在京城初见那天。
灵动得让他不舍得偏开视线,吝啬眨眼。
夜风微寒,柳云蝉被冷风吹得一惊。
谢清欢倒是比她好上一些,他上岸时辰早,便早早就穿好自己的外袍御寒,再加上他本身体温就偏高,渐渐就从水下的寒冷缓了过来,多了热气。
只可怜柳云蝉,她在水中待的时间最长最久,原本就单薄贴身的抹胸经过水泡,更是与她的肌肤密切贴着。
细绳挂在她白如玉的肩膀上。
被夜风一吹,肩线绷得愈发纤细,泛着浸过水的瓷白柔光,连肩颈处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谢清欢自柳云蝉游回岸上以来,他的目光就粘在她身上,分毫挪不开。
柳云蝉纤长脖颈受翠翠的缠绕所致,留下了显目的淡红勒痕。抹胸的细绳松松垮垮,稍一动便会往下滑几分,露出肩头大片的雪白。
再往下看。
柳云蝉腰侧那点红色小痣显得格外惹眼。
他目光暗得发沉,盯着那片细腻的肌肤和那朵落在雪地里的红梅。
柳云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从地上拾起白绒大裘,拍了拍从地上沾到的灰尘,就迅速地套在身上。
“呼——”
她紧紧抱着玉盒,抬手将双手交叠合拢,掌心相贴,微微低头,轻轻哈气。
呼出的白气裹着暖意漫过冰凉的指尖。
冷,好冷。
她在水里泡久了,就算披上绒衣还是没办法完全抵御那股从内而外散发的冷气。
柳云蝉在发抖。
像雨落时,被水珠打湿的蝴蝶。
脆弱又可怜。
谢清欢再也按捺不住,阔步上前,长臂一伸便将人牢牢揽进怀里。
果然,怀中女子单薄到了极点,比他做梦梦中的女人还要可怜许多。
柳云蝉浑身一僵,怀里的玉盒险些脱手,鼻尖撞在他坚实的胸膛,暖意铺天盖地涌来,驱散了大半寒意。
“干什么突然抱过来……”她半是疑惑半是好笑地摸了摸谢清欢乌发。
谢清欢手臂缩紧,又把她朝怀里带了带:“你看起来很冷,需要一个拥抱。”
“我想让你别那么冷,这样会更暖和的,这样,不行吗?”
又巧于身高的差距,他下巴搁在柳云蝉发顶,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谢清欢的掌心贴合着她的腰线,热气从相触的肌肤传递,他的体温渐渐温暖了柳云蝉。
暖和的。好暖和,是让她安心的温度。
不是她梦里那双淡漠无情的眼,不是那双冰冷的、用力扼住她咽喉的手。
出现在她面前是谢清欢。
不是苗疆那个那个毒蛇一样的少年。
她的双手轻轻环住谢清欢腰侧,这遭也算是柳云蝉救下谢清欢,此刻温热的体温难得让她有些欣慰。
“真好,你没死。”
“幸好我下水果断,不然少卿大人可就生死难料了。”
“是……多亏了你。”
“那你可知我在水下梦到什么了?”
因被他压着脑袋,不能用询问的眼光看过去,柳云蝉只好摇头。
独属于谢清欢的嗓音在她上方响起,似山中清泉石上流过:
“我梦见,你嫁给我了。”
他坦然言之。
“你不用做出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事实,这个梦……我会让它成真的。
柳云蝉仰起被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搓着手,提到:“走,回客栈去。”
谢清欢点头回应:“好。”
他收回过于热切的视线,垂眼提着那盏精致莲花灯,跟在柳云蝉身侧回栈。
路上,月明星稀。
柳云蝉刚跨过杏花馆的门口石阶,就看见齐半夏在屋院门口来回打转,从东边走到西边,又从西边绕到东边。
一旁的石桌上还趴了个昏昏欲睡的春桃,鬓边簪的粉桃绢花歪歪斜斜垂在颊边,嘴里还含糊咕哝着:
“小姐……都这个时辰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不困,春桃一点都不困……我还能再等等。”
见到柳云蝉与谢清欢回来,齐半夏眼睛瞬间睁大,踏着小碎步快走迎接这二人。还不及走到跟前,又急匆匆发问:
“柳姑娘和少卿大人可还顺利?”
谢清欢轻抬下颌,嗓音略哑:“一切都好,小姐暂时可以安下心来。”
柳云蝉轻快地晃了晃怀中的玉盒,尾音微微上扬:“水心莲在这呢,小姐放心,天亮后我再买一些其他药材,就可以煎药给周公子服用了。”
“虽不能完全医好他,只是减缓傀儡化过程的速度,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更多时间。”
她说出这句话,心觉这事情对齐半夏太过残酷,又多安抚了一句。
齐半夏如何不知柳云蝉已经尽力在帮她了,只是轻轻摇摇头,扯出一个微笑,缓缓道:“我已经知足了,谢谢你,柳姑娘。”
“从前周青失踪时,我坚持着要找他,京城都让父亲寻了个底朝天,也不曾有线索。”
“而我自庙会后又染上重病,看了不下十个大夫来治我的病,没有一人成功。”
“我原先认命了的。”
“是你,柳姑娘。”
“是你让我再见到周青,是你让我痊愈。”
柳云蝉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间带着暖意,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郑重:
“小姐说的哪里话,你我相遇本就是天定缘分,行医之人,帮扶你们,本就是分内之责,何来多谢一说。”
齐半夏轻轻握住柳云蝉一只手,被冰得指尖轻颤,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柳姑娘是我的奇迹,我的救星。”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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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继续的希望和勇气,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心满意足了,不会怪罪姑娘的。”
对上那双热切真诚的眼,柳云蝉顿了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道:“劳烦姑娘去处理这水心莲吧,我会指导你的。”
要支开谢清欢和春桃。
“少卿大人今日有多劳累,快去歇息吧,处理药材这事交给我和齐小姐就好。”
谢清欢也是累极,应了一声便走了。
“夜深了,春桃年龄还小,还在长身体,怎么熬的了夜?看这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极了倒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不如早点回去睡。”
春桃本就困得眼皮打架,脑袋垂得愈发低,闻言醒了几分,揉着眼睛嘟囔:“姑娘,我不困,能帮上忙的……”
话没说完,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泪都逼了出来,那模样倒真像只昏昏欲睡的雏鸡,半点力气都无。
这活宝模样直逗得齐半夏掩唇偷笑。
齐半夏笑够了,打趣道:“快回去睡吧,再熬下去,明日晨起定要顶着两个黑眼圈,成了小花猫可就不好看了。”
春桃还想犟嘴,身子却先一步晃了晃,眼皮重得似挂了铅,只能蔫蔫点头,转身回去。
庭院中只剩柳云蝉与齐半夏俩人。
齐半夏伸手正要去捧她怀中玉盒,却被柳云蝉抬手轻阻。
“这莲娇贵,需用竹箸轻夹,不可碰损花瓣。”柳云蝉取过一旁竹箸,指尖纤长稳当,夹起一朵莹白莲花示范,“且要先去其蒂,蒂中藏涩汁,需刮净方能入药。”
齐半夏凝神细看,目光牢牢锁在她指尖动作上,生怕漏过半分,轻声应着:“记下了,先去蒂再刮汁。”
柳云蝉将竹箸递予齐半夏,语气柔软:“你来试试,力道轻些。”
齐半夏接过时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夹起莲花,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柳云蝉立在一旁,偶尔出言指导。
——
待到齐半夏处理好药材,俩人分别之际,天色已是蒙蒙亮,晓雾未散,晨光熹微。
柳云蝉熬了个通宵。
在采水心莲前,她特意好好休顿了一番,如今熬得狠了,倒也不觉得困,自在地泡了个热水澡便不打算再入睡。
一股作气地。
柳云蝉伸了伸懒腰,直出院门,准备去街上医馆抓点适配水心莲药性的草药,用来为周青制药。
她一身鹅黄锦裙,裙摆绣着银丝云纹,乌发以翠石镶玉发冠高束,余下发丝垂落肩头。
身姿挺拔,衣袂翩跹,腰间别了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一眼气度斐然。
街头已渐有烟火气。
柳云蝉寻着客栈老板给的地址,行至一处僻静之地,医馆上有一副大字“回春堂”。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拨弄着算盘,见她过来是来寻药,便随手一指,示意她自己拿。
柳云蝉微微颔首,心里盘算着水心莲需配着安神作用的草药,还得寻些温性甘草引入,方能稳妥入药。
思及此,她细细打量起两边药柜。
很好,找到了。
在右侧的最顶层,她抬手去触,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才能碰到。
有人从后方贴近,抢先一步拿走。
“你想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