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幻影在夜幕中穿梭,无声无息地游过每一个路灯。
快看到物业标志性的飞檐翘角,罗序才撩开薄薄的毛毯,露出姜梨半梦半醒的侧脸。
“姜姜,快到了。”轻柔细语丝毫不见刚刚的咬牙切齿,姜梨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连前排司机都后背一凉,控制不住地从后视镜瞄一眼,才放心。罗序仍旧耐心开解,“先醒醒,不然下车该感冒了。”怀里的人这才醒过来。
“都说了这么晚别过来。”
罗序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小声抱怨着,抢过毯子折三下盖在她腿上。
“不来能行吗?她真的不接电话了。”
趁着罗序再次冲凉时姜梨拨通了闺蜜电话,没想到真如梦中那般被拒接,火急火燎地前往望江别墅。
罗序手指插到姜梨蓬松的发丝中,确认头发彻底干了,才下车,把后备箱临时买的道歉礼物交给姜梨,送她到门口。
今天苏景熙在凯曼通宵,罗序和他商量见一面,反正都是加班,正好把明天两家公司要对齐的事项先做出来。
因为开发部一个数字失误,导致罗序不得不亲自带人加班加点。他对姜梨有耐心,但对工作从来都不含糊,恨不得马上就能弥补损失。
所以,当罗序通知部门加班时,员工对放出虚假消息的两个保镖格外鄙视。
罗序勤勉严苛的名声也在古建公司也更加深入人心了。
他离开去找苏景熙时,姜梨已经被保姆引进大厅,因为少了一个人,房间都空荡荡的。
她终于明白邱如沐当初不愿意住在这里的原因。
没有师兄,哪怕一屋子佣人,房子也空落落的。
把燕窝、阿胶这些孕妇吃的保健品交给保姆,她拎着两包蜜饯上了楼。
保姆知道姐妹俩有话说,也只有姜梨来时,孕期的邱如沐能多笑笑,于是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二楼影音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隙,淡蓝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涌出来,铺成扇面,还有熟悉的笑声和说话声。
姜梨以为有其他朋友在,可听了一会儿就知道,邱如沐在看录影。
怕吓到她,于是敲敲门。
只听里面冷冷道,“不是加班嘛,有本事别回来。一个两个的,就知道气我。”
她谨慎地抿抿唇,绷着肩膀,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偌大的沙发只有邱如沐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面前茶几上摆着好多零食还有啤酒。
巨型荧幕正播放婚礼视频,镜头滑过新郎新娘和一众伴郎伴娘,一对新人笑着高举捧花,外围是紫色礼服的伴娘和黑西装伴郎,从无人机角度俯瞰,草地上盛开了一束会笑的花。
“我记得那天有个伴郎为了抢捧花差点儿把脚崴了。”
姜梨边说边走到旁边,轻轻坐下。
邱如沐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晚到访,控制住不去看她,手背迅速抹抹眼角,撇撇嘴,“你怎么来了?”
“来道歉。”姜梨挪了挪,两人间距离小了些。
但邱如沐往旁边撤了撤,利落干脆道,“不接受。”
姜梨没有气馁,她认真地看着邱如沐的眼睛,哪怕对方正在假装看向屏幕。
虽然只在余光范围内,但她仍竭尽真诚地望着闺蜜。
“对不起,沐沐。我不该那么想你。我也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邱如沐冷冷地嗤了一声,嫌恶地又挪了挪。
这次姜梨没有靠前,而是探出半个身子,面对邱如沐。
“你把我当亲人看,甚至许多事比师兄都上心。你真的比妈妈还爱护我。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让我永远是我,不因为罗序而是姜梨,只因为我就是姜梨。”
蒋家在上江向来是特殊存在。
所有产业均由家中女性把持。多年来,传媒、金融、教育……蒋家在多个行业早已有不可取代的地位。宋如韵又看重姜梨,否则不会有那晚破例留下用餐。
邱如沐要姜梨考虑蒋清南是真的从她的角度出发看未来。
她顿了顿,握住邱如沐的压在沙发上的手。
“可能罗序对你来说是个陌生人,是无关紧要的人。但在我心里他很重要。”
预料之中的,邱如沐轻嗤一声“恋爱脑。”
姜梨没有反驳,反而笑笑说,“对,我就是恋爱脑。如果可以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我愿意把它用在罗序身上。如果我们没有走到最后,我就把恋爱扔一边,只留脑子,好好钻营事业。就纵容我这一次好不好。你都包容我那么多次了,嗯!”
“说得谁稀罕管你似的。”邱如沐抽回手,嫌弃地甩甩,“爱怎么办怎么办,跟我没有关系。”
“有!怎么没有关系!”姜梨又使劲儿握住她,“因为他,把我最好的闺蜜气坏了,还怀着宝宝呢,我必须来道歉,你要是不接受,我就不走了。”
说着,姜梨直接滑到邱如沐脚边,一把搂住小腿,下巴轻轻压着膝盖。
“原谅我吧。”
大抵没料到她会这么赖皮,邱如沐一滞,但很快又绷起脸,语气却再也硬不起来。
“姜梨,你还真赖皮,没见过你这么烦人的,起开,我要睡觉了。”
“我陪你。”
“不用你陪,赶紧走。”
“那你吃口秘制杨梅,我再走,特意给你买的。”
姜梨把蜜饯往手里塞,可邱如沐死命握着拳头。她没办法,撕开包装直接塞一颗进闺蜜嘴里。
“好歹尝尝,罗序特意开车带我去买的。”
自从发现吃杨梅可以止孕吐,苏景熙就各处搜罗好吃的秘制杨梅。既要美味又要安全,千挑万选,才瞄准这家。
作坊在城郊,但所有蜜饯都是纯手工制作,且无防腐剂,保质期很短。
大半夜罗序联系了助手,开车一个多小时专门去取的。
“我在车上都睡着了。”
“谁让你大晚上折腾,一点儿也不好吃。”
邱如沐吐出个核,扔进垃圾桶。
姜梨又打开另一包,“怎么会呢,就是你常吃的那家啊。再试试这个,新品,九制陈皮。”
邱如沐抢过袋子扔到茶几上,“不吃,我心烦,你快走。”
见这阵仗,姜梨松开闺蜜,去收茶几上的蜜饯和零食。
“我不走,你要烦心我更该留下。”
边说边把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塞进茶几下的抽屉里。
一包红晃晃的塑封袋把姜梨吓了一跳。
“邱如沐,你居然吃这个!”
被点名字的人明显一颤,暗怪自己粗心,光顾着置气,忘了销毁证据。
姜梨两指捏着已经开封的包装袋,痛心疾首。
“这东西你平时死都不吃的。一条,下巴上就起包,忌口一个星期也下不去;两条,凌晨就会疼醒;三条……”
“三条我就跑肚拉稀,怎么了!”
邱如沐不像姜梨能吃辣,一点刺激味道都碰不得,可又馋得不行。
大学时贪嘴吃了几个,折腾得上吐下泻,折腾到医院挂了两天吊瓶才解决。
可破罐破摔顶嘴的她,像个不知悔改的孩子。
姜梨顾不上再教育,只细细数着包装袋里剩余部分,一袋十条,“四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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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辣,你要干嘛!”
“因为我很难过!”
邱如沐终于破防,眼泪决堤,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我居然让你在罗序和蒋清南之间做抉择,我变成了曾经最唾弃的人……”
她不敢想,如果姜梨听从建议,因为利益选择蒋清南,后果会怎样。她一句话,伤害三个人。
“我明知道清月喜欢罗序却没有尽到闺蜜的义务,我成了什么。成了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我自以为是地替你做出选择,把我原来遭受过的又强加在你身上,对不起,姜姜,我很难受!我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就想着……”
邱如沐从眼泪中抬起头,长长出了口气。
“其实我想什么都不对,那是你和罗序的感情。你们等了十五年,我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发表意见,对不起姜姜,对不起。”
邱如沐泣不成声地靠在姜梨肩头,不停地忏悔。
姜梨搂着闺蜜,按下遥控器上的暂停键,画面正好停留在新郎亲吻新娘面颊的甜蜜一刻,房间彻底陷入安静。
等哭声小些了,才轻轻拍拍她。
“我也说错话了,我们都说错话了,扯平了,好不好。你这样哭,以后宝宝会不会记得,替你报仇啊。你现在可是一个顶俩。”
邱如沐吭了一声,闷闷的,姜梨赶忙抽出纸塞到面前。
擦干眼泪和鼻涕的邱如沐怯怯地望着她,“你没和罗序说我们的事吧。”
但其实想想很难。
深更半夜,罗序亲自把人送过来,要说她们没事是不可能的。
果然,姜梨意味深长地扯扯嘴角,“你觉得呢,我在他面前没秘密。”
“他一定讨厌死我了。”
邱如沐肩膀耷拉着,无奈地垂下眼帘。
如果时光倒流,她才不要置喙姜梨和罗序,继续做那个一心一意的支持者。
现在这种境地,姜梨一定比她更为难。
没想到,姜梨笑笑,摇摇头。
“他不会,你是我闺蜜,爱屋及乌。”
邱如沐一头扎进姜梨怀里,再次痛哭起来。她使劲儿搂着姜梨,仿佛要把自己也压进她身体里。
“姜姜,我怎么那么混呢。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自从怀了宝宝,整个人都不对。她月份越大,这种感觉越明显,我该怎么办,以后我就要变成妈妈了,唠唠叨叨,蓬头垢面。”
妈妈,这个充满慈爱的名词,在某一时刻也代表着威严与刻板,从此与年轻美貌渐行渐远了。
邱如沐想想就崩溃,越崩溃哭得越厉害。
姜梨本来是道歉的,结果现在成了倾听者。
柔软纤细的手掌顺着颤巍巍的脊背滑下,她轻声安抚着,“谁说的。你妈妈和我妈妈都很漂亮啊,还有宋阿姨,都生两个孩子,还那么优雅端庄。她们既是妈妈,也是美人。现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孕激素作祟,容易胡思乱想,医生怎么说的?”
她尝试着把邱如沐从悲伤消沉中拉出来,耐心引导着说,“要和家人、伴侣、朋友分享自己的情绪,不要压抑。你看,刚才咱们两个就算在电话里沟通过了。你和师兄分享什么了?”
不提苏景熙还好,一提苏景熙,邱如沐已经收起的哭声再次爆发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另一边,罗序刚从贵宾电梯走出,就有秘书引着去总裁办公室,看得出,她也不愿意加班。
敲敲门,里面闷闷地道了声“请进。”
罗序示意秘书可以退下了,自己推门走了进去,却差点儿被扑面而来的一团烟雾呛个跟头。
“你……消防报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