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姜梨心头爆发了一座火山。
她终于透彻地感受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带来的悬空感如赤脚在众人面前走钢丝般羞耻。
蒋清月甚至故作好心地拍拍她,惋惜道,“姜梨姐姐,有时候挣扎是没用的,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不过幸好你有我哥……”
姜梨冷冷地看向她,“跟你有关系吗?”
蒋清月吐吐舌头,半个手掌折成夹角,上下扇动,一噘嘴走了。
人来人往的大厅,走路带起的风像凌迟的刀子刮过身上。
可姜梨还是强撑起笑容,说,“你告诉他我是谁了吗,麻烦你再问问。”
前台无声摇摇头。
上江古建董事长是整栋大楼出了名的不好说话,她可不想为了一个不受待见的人惹是生非。
“请您不要为难我。”
姜梨只能礼貌地点点头,抿抿干巴巴的嘴唇,说了声“再见”。
但她没有回家,而出大厅转了个弯,在转角处把衬衫脱下来系在肩头,戴上墨镜,单肩包改成斜挎。
对着玻璃照照自己的倒影,又把头发散开,改成半抓发,才满意些。
躲在墙角没风的地方,数着时间差不多过去十分钟左右,她才重新走进大楼。
今天她必须见到罗序。
这次她没有经过前台,而是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一起过了第一道门禁。
大抵察觉到她的意图,男人惊醒地回头瞄一眼。
姜梨赶忙离开,跑去一旁等电梯的女孩儿身后站着。
这位看上去面善些。
和其他四个人一同进了电梯,许是因为她面生,穿着又不像office Lady,女孩儿们都礼貌和警觉地让她先刷卡。
姜梨立刻涨红了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们,“给男朋友惊喜,会不会太过分了。”
其中一个女孩儿大眼睛一闪,主动凑过来。
“告诉我唇膏的颜色和品牌。”
电梯反光内壁上映出姜梨嘴唇,上唇微薄,下唇稍厚,在蔓越莓色的加持下,凸显出丝绒质感,如雨后盛开的花瓣。
平时做蛋糕要带口罩,姜梨从不擦唇膏。
为了见罗序,今天特意稍加打扮,没想到居然另有他用。
她在女孩儿耳边小声嘀咕了声,就听叮的一下,女孩儿说,“祝你好运!”
电梯停在九十层,和穿职业装的女孩儿们道别后,她就进了消防通道。
还有九层。
这九层,每爬一层,每爬一个台阶,姜梨就在心里咒骂罗序,打定主意,不管一会儿他说什么,都不能轻易放过。
必须问清楚,他和蒋清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出了消防通道,姜梨手拿衬衫,寻找罗序的办公室。
走廊铺着地毯,可每一步都能听见心跳,怕被人看出是外来的,她只能拢着肩膀,贴右侧一边走一边找。
上江古建的办公区域比楼下要安静许多,这让不规则的心跳更加明显。
而最让人犯难的就是门上除了写着“财务部”“行政部”“开发部”等等的标签外,根本不写哪一间是董事长办公室,其余都用四位数字编号代替。
她正犯愁的时候,肩膀突然重重挨了下,后背一凉,缓缓回身,面前是个脸型瘦削的男人。
一身黑色职业西装利落干练,眼神笃定地看看她,示意跟着自己走。
姜梨握了握已经冰凉的掌心才小碎步地跟上,顺便拍拍已经乱了节拍的胸膛。
这人不声不响的,害得她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呢。
男人带着她来到编号是8014的房门前,背对门口四下看看。
远处只有两个人低声交流手里的文件。
他握住门锁,手底下不知道怎么鼓捣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接着就把姜梨推了进去。
从电梯到现在一连串的遭遇犹如幸运女神附体,让姜梨觉得不真实,在门即将关上的一刻,她轻声道,“为什么帮我?”
既然罗序三令五申不见自己,可见事情严重。而违抗上级命令,姜梨更快意他的动机。
“那晚我也在,亲眼见罗董替你挡下那一棍。他受伤了……”
远处两个人正在靠近,黑衣男人把门压了压,“还有半小时,会议结束你们好好谈,别说是我放你进来的。”
之后,门就彻底关上了。
心跳一点点放缓,姜梨突然萌生劫后余生的畅快。
她庆幸做了最后努力来到这里,额头抵在门上,居然轻轻地笑出声。
办公室风格与北城相差无几,整体都是黑色,看得出罗序是个始终如一的人。
布局简单,除了必要的桌椅、电脑和沙发这些办公设备外,只有桌子上一个孤零零的保温饭盒让人意外。
姜梨心一沉,擦擦因激动湿润的眼角,走了过去。
其实在打开盖子前,她一直尝试安慰自己,未必是蒋清月所为,但是那特殊的味道,哪怕在西泽别墅只尝过一次,依旧分辨出是蒋家的特殊配方。
刚刚弥漫在心头的温暖与安慰消散殆尽。
她突然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多余。
姜梨随手翻开罗序抽屉,里面工整地摆着笔记本、签字笔之类的日常办公用品。
笔记本的位置明显缺了一本,应该是罗序开会拿走了。抽屉最里面有一个熟悉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生日时,姜梨送出的男士腕表。
想来如今已经身价不菲,这表也配不上他,姜梨把盒子扔下,表放进包里。
桌面上都是些已经过期的文件和各部门递交的报表。
她随手翻了翻,有些已经卷边,看来是他很重视的项目。
像体检一样把办公室检查一遍,姜梨心里还是沉甸甸,对那饭盒不能释怀,暗暗觉得这一趟还是多余……
走廊尽头就是会议室,罗序已经熬了一整个通宵,此时依旧眼神明亮。他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敲敲桌子。
很轻,很慢,但所有人都不敢抬起眼睛。
“这个项目早就已经提上日程,两个月了,这就是开发部交出的答案?”
开发部部长后背一挺,像即将步上刑场的犯人,眼睛耷拉下来。
“罗董,是这样,前期调研就花费了一半时间,这个项目想拿下,我们要对标海外同类项目,是您说的,上江古建要做就做精品……”
开发部部长虽然年岁在罗序之上,但工作上只论职位高低,他到底还是要尊称一声“您。”
可罗序轻蔑一笑,这人居然用他不久前说的话来堵他的嘴。
签字笔在手里转了圈,他坐正身子,扫视一圈。
“两个月时间是部长自己说的,截止时间交上来的方案有漏洞,如果不是我看了一眼,那几千万是从你身上出还是从整个开发部里扣?”
他手里的笔如一支剑,掷地有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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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在笔记本的水洗牛皮封面上。
“部长位置向来能者居之。赵部长觉得力不从心可以让贤。”
开发部一众人都缩了缩。
几千万都从开发部里扣,不就等于裁掉整个部门。
如今像上江古建这种不加班,定时休息的公司越来越少了。即便加班也会大方地给福利,从不亏待员工。
与其大家一起遭殃不如舍弃一个。
但副部长显然另有想法,他在桌子下面踢了踢死鸭子嘴硬的同僚。明知道董事长最讨厌顶嘴的,偏偏不服软。
他狠狠甩个眼色过去,可对方拒绝接收。
于是副部长趁着罗序开口前,礼貌地插了一嘴。
“罗董,这次是我们的失误。本来想着能尽早交出方案,对于争取合作也是有利的,没想到得不偿失,还好您及时止损,无论怎么惩罚我们都接受,但是工作不能丢。”
“您别看他在公司像模像样的,回家一大堆事呢。前几天爸爸生病住院,后来孩子又得了流感,现在还没出院呢。您说,谁家能没个大事小情的,我们一定尽力弥补,保证下次对接前,把方案改好交给您过目。”
罗序凿下去的笔停住,抬眼看着开发部部长。
中年男人面色尴尬。
在建筑领域驰骋多年,他不想用家事替自己辩解,但也做不到心甘情愿认错,在内心纠结与大家的注视下,他还是垮下来。
“对不起,罗董,以后不会让家中琐事耽误工作。”
罗序一抬手。
“家事和工作一样重要,我一向这样认为。而且,开发部那么多人,你不能协调员工完成项目就是失职,难道指望自己一个人把所有工作都扛下来?你是超人?还是圣人?这个借口考虑过部门里其他员工的感受吗?”
开发部部长这次干脆地低下头。
他不得不承认罗序说得对。
纵使他有再多借口,也逃不开一条。在集体中,能协商各方面尽快完成工作才是部门领导该做的。
居功自傲地用私事做遮掩,埋没了团队其他成员的付出。
他说了“对不起”后,罗序转向众人,“我不希望员工自己扛下困难。以后协调不开必须报备,可以从其他部门抽调人手,但决不允许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情再发生……”
参会众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其实等于警告加将功折罪。
可还没等罗序说出“散会”两个字,就听走廊另一侧嘭地一声,像东西爆炸了一样。
有几个腿脚快的已经跑出去,罗序有种预感,扔下笔,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只见走廊尽头办公室门大开,阳光从敞开的门中蔓延到女孩儿脚下。
姜梨站在光里,手里拿着半个花瓶,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而她则像阳光下枯萎的花朵。
几个黑衣男人率先到了近前,也包括把姜梨带进屋的那个瘦男人,但他没敢靠近。
可能连他都想不到,小姑娘家家怎么干出这么一番大阵仗。
等到罗序走到近前,两个黑衣男人已经一人一边捏住姜梨胳膊,等候发落。
罗序瞥一眼狼藉一片的办公室和头发丝都气得翘起来的姜梨,再看看那桌上安然无恙的保温饭盒。
“检查一下其他设施有没有损坏。”
视线在姜梨脸上停留片刻,他刻意回避嘲弄到懒得抬起的眼皮,还有倔强不甘到紧绷的唇角。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