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老中医是在叫谁,但一时还是无法把“南南”这个小名和高傲矜贵的蒋清南联系在一起。
她抽回药方,默默回到邱如沐身边。
蒋清南才上前一步,坐在她刚刚离开的位置上。
慧眼如炬的老人家从故意回避的错身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上手一搭,目光沉了沉。
“外感风寒,内郁化火,你这病没好透,怎么早不来?”
蒋清南并没在意,好脾气地笑笑说,“忙,学校课多。躺一天没事了,我就没在意。”
白天既要上课又要带学生,晚上回家又要修改书稿发给编辑。时不时还要和姜梨出来散散心。
虽然明知道两人的感情尚未成熟,但蒋清南仍旧享受那种遥遥相望的求而不得。
他甚至喜欢看姜梨苦等自己开口再拒绝,却无果的怅然若失。
老人家摇摇头,没说什么,开始闷头写方子。
蒋清南悄悄转头,看向姜梨。
女孩儿正歪头盯着那张薄纸发呆。
直到老人那干枯的手掌拍了又拍,姜清南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道谢,三个人一起离开。
从幽静的房间再次回到阳光里,姜梨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要不要紧,再回去开付药吧。”
蒋清南不放心道。
姜梨摇摇头。
邱如沐想笑只能含蓄地忍着。
三个人一起去找苏景熙,等药煎好再拿走。
院子里有池塘,邱如沐和姜梨坐在石凳上看鱼。仿佛今天难得的阳光绽放也有它自己的理由,这院子安静得再无人踏足。
邱如沐瞅着蒋清南坐立不安的样子,用胳膊撞了撞苏景熙。
“我累了,正好在这儿休息下。清南你替我带姜姜回去吧。别都在这儿耗着。”
接收到信号的苏景熙也立刻附和。
“对,四个人都在这儿真没必要。清南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被别的老师占用了。”
苏景熙哑然。但心里清楚,骗谁呢。谁敢占你课。
姜梨以为邱如沐累了,自己在这儿妨碍小夫妻亲热,点点头,和蒋清南一起走。
苏景熙这才摆脱死亡凝视。
姜梨照旧坐在副驾,蒋清南状似无意道,“晚上想吃什么?或者下午去周边逛逛,你来这么久了,还没出过市区呢。今天难得天气这样好。”
“谢谢你。”
这是淡淡三个字,听上去却像拒绝。蒋清南心头一沉,嘴上却装作不在乎。
姜梨把肩头碎发撩到后面,手撑着头靠在车门上,心头也闷闷的。
这些日子没有蒋清南请她去听课,四处品尝美食,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枯燥的时光。
除了白天埋头在工作室,下班回家她总是忍不住想姜丰到底怎么样了。不能打电话,也没有其他渠道得知更多的消息。
她只能不断地用订单、图纸把自己塞得满满的,却又像饥饿的流民,在深夜空虚得发慌。
只要一天没发布公告,就还有希望。
她总是在夜深人静时,这样安慰自己,可睡不着或天不亮醒来时又觉得是徒劳的。
她也知道,罗序每天一束花,就是让自己放心,一切都有他。
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不如,我请你吃饭吧。这么久了,都是你请客。”
她终于从熙熙攘攘的街头收回目光,看着蒋清南。
然而握着方向盘的男人却频频摇头。
一旦女孩儿请吃饭,关于爱情的考试就接近尾声,一切答案即将揭晓。他知道,自己还没到满分,甚至连及格都是奢望,所以只能拖延时间。
“下次你请,这次还是我来,去个好地方。”
似乎是临时起意,路口处,车子突然变向内道左转。剧烈的离心力让姜梨再一次靠在门上,她忍不住叫了他名字。
这是姜梨第一次喊他全名,蒋清南忍不住勾起嘴角。
然而时间并没有因为拖延而放慢,两人来到环境优雅的中式餐厅时,太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入云朵,仿佛困极了。
包厢的窗子正好框出这奋不顾身的一幕,姜梨不由得看得出神。直到蒋清南第四次轻声呼唤,她这才把目光移到对方手里的菜单上。
厚厚的一本,她也不知道该吃什么,说了声“不吃鱼。”就过去了。
服务生上了餐具,拿走菜单后,这里安静得就只剩窗外的风声,气氛一时莫名紧张。
姜梨突然看向对面,男人正好摘掉眼镜,目光毫无遮挡地撞进来。
平心而论,蒋清南的眼睛要比妹妹漂亮。
姜梨想,大抵是因为男孩更像妈妈的缘故,听邱如沐说蒋母是个大美人,想来这优秀基因都到了儿子身上。
欣赏蒋清南犹如欣赏一副画,姜梨并不觉得尴尬,直到对方轻咳,她才歉疚地笑笑,为难地把一缕碎发掖了掖,手搭在脖颈上。
“对不起,欣赏过头了。”
“看来我还挺符合姜小姐审美的。随时恭候。”
蒋清南手撑桌子,仿佛敞开怀抱,刚巧门打开,他放下胳膊,服务生才低眉顺眼走过来。
第一道文思豆腐上了桌。
虽然是苏浙传统名菜,但也不是谁做都一样的。掌勺师父曾是国宴御厨,盖子一打开,鲜咸香气立刻让人垂涎欲滴。
相处这些日子,蒋清南自然知道姜梨在美食面前是一刻都不能等。于是先盛一碗给她,才轮到自己。
服务生见正主动手,识趣地退了出去。
两人对望,都腼腆地笑起来。
“其实,如果我们初见时不那么尴尬,会不会现在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男人手背因为用力捏勺子而青筋凸起,那是紧张的表现。
包厢如此安静,也许这个时候拒绝最合适,不会有人察觉。
姜梨舔舔唇,抬头看他,又问,“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不会现在才带你来这里。”
“我没懂。”
“算了。吃饭吧。”
姜梨依旧坦诚地望着对方,可蒋清南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咽了一勺豆腐羹,丝毫没有享受的表情,反而像揣着心事,皱起眉头。
本是清醇软嫩,入口即化的羹汤,在他口中却成了鱼刺,如鲠在喉。
继续谈下去未免坏了气氛,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一直到用餐结束姜梨都没再说话,只静静聆听关于某个招牌菜品的介绍。
今天的蒋清南比平时话多。
他像个学渣,对姜梨这道题目束手无策。只能在答题纸上不停书写,渴望某一句话能命中踩分点或博个同情分。
这忐忑不安地心情一直持续到快到姜梨公寓,他觉得已经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了,仿佛真的不再是蒋清南。
而姜梨轻轻的一声呼唤,“蒋清南”他便收声,连人带车子定在红灯下。
“你不用一直这样迁就,我不开心有自己的原因,不要牵连你。”
对北城的事情束手无策;景观蛋糕订单越来越多,工作室压力越来越大;与传媒公司对接合同也不顺利,平台上线迟迟不能推进……
她像被困在一个罩子里,始终无法破局,而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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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一直在外围试图解救她。
“谢谢你这几天带我去大学听课,陪我去了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还有……今天特意赶过去陪我看医生。”
她看得出蒋清南进门那一刻的急切和关心。可这超出了友谊的界限,让一切失衡,把面前的男人变得面目全非。
“未来几天我可能就没时间了,很多事要做。”
一个景观蛋糕就要花费四小时以上,工程量大的甚至需要一天。还有接下来与传媒公司合作,把工作室重新包装推到大众面前,在形象上逐渐与洛可剥离。
“所以,你也要安心上课,照顾好自己。”
她自顾自地说着,再抬眼已经到了公寓楼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可门却打不开。
按下心头慌乱,她缓缓靠回位置,知道终于等来这一刻。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蒋清南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想来这些话也在心里盘旋好久,如今说出来带了举重若轻的分量。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我们明明做了许多情侣都做过的事情。”
他的傲慢遇到她的偏见。
她是个第一面就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儿。
她们一起逛城隍庙,他追着她去了北城,她照顾病重的他……他们历经情侣间所有的坎坷与波折,甚至在□□关系发生前,蒋清南觉得已经在精神层面与姜梨同频共振。
“你在刻意回避我。姜梨,你一直在逃避,就像酒吧那晚,明明你可以选择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有暗恋的女孩儿。无关紧要的一个吻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烦恼和困扰。又不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用最便捷的方法应付过去,怎么成了逃避。”
“怎么就无关紧要,如果那个女孩儿是你呢。”
蒋清南毫不犹豫地说。
他居然后悔,后悔那天就应该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就是喜欢姜梨。哪怕当时只有一点点,而现在,已经喜欢得更多。
“我喜欢你,你都没有和我尝试过恋爱,怎么知道不行。”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姜梨心跳加速,仿佛一下子没了氧气,连呼吸都困难。
她面色凝重地望着蒋清南。
“别再说如果了,蒋教授,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时空,没有如果。”
“姜小姐就是在逃避。”
月色透过车窗映在蒋清南侧脸,明亮的一半与昏暗的一半都清清楚楚,就像此时他的话,一字一句敲在姜梨心里。
“你喜欢我,但碍于罗序在前,所以逃避,其实我赢了对吗?在你忘不了他的时候,喜欢上了我。”
“蒋教授,你让我大开眼界。”
“我坚信,没有尝试过的退缩,就是心虚。”
蒋清南握着方向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姜梨,仿佛她是他胜券在握的猎物。
被轻浮和自恋刺激,姜梨突然坐起,一把扳过蒋清南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毫无美感可言,但蒋清南却无比眷恋。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短短地吸吮与纠缠后姜梨便推开了他。
“你看,没感觉,能放了我吗。”
姜梨说这话时,眼神冰冷而明亮,仿佛刚刚一吻不过是场角斗,而她作为胜利一方终于顺利冲出囚笼,走进晚风里。
微凉的夜风过滤掉脑海中的繁杂与压抑,姜梨觉得头轻松了些,对刚刚的冲动有些后悔。
这样做太过火,即便是敷衍也过分了。
可刚要转身,就看见距离小区更近的一侧停着熟悉的越野车,连跳下车的身影都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