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片月光透过窗帘悄悄落在床边，一条真丝裙带熨帖地伸出床幔，慢慢又抽了回去。
苏景熙仰在榻上，一脸餍足地气喘吁吁。
邱如沐悄悄贴过来，低语几句，引得苏景熙嗤笑。她小心地用额头摩擦脖颈，剧烈震颤的动脉还回荡着刚刚的动情。
苏景熙舔舔已经干涸的嘴唇，掌心贴着后背一层薄汗，手指勾住细细的，毛茸茸的带子用力一拉，再次把妻子扣在怀里。
“一天天的胡闹。”
他就知道，两个小姑娘凑一起没好事。大半夜穿着小情趣勾|引，就是再有定力也坚持不住。
邱如沐扒着他肩头嗤笑，笑得发丝直颤。
“不想你总是敷衍我，委屈自己。如果怀孕就意味着放弃许多美好的事情，谁还愿意生孩子呢？我们是夫妻，一起做这样私密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眼里盛放星光的邱如沐每一句话都在苏景熙心中投下明亮的轮廓。
“可是我总觉得自己这样像背叛了你。”
苏景熙不由得搂得更紧，他第一次在妻子面前做属于男孩的私密情事，脸上还有一丝羞赧的潮红没有褪去。
“而且你也很难受。我想和你一起挨过这段时间，然后一起庆祝。这样……对你不公平。”
他握着妻子已经酸软无力的手掌，穿进指缝，十指相扣，压在胸膛，“你刚刚都没有尽兴，我这算什么。”
“哪有公平？我怀孕，你也怀一次？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我也回去闹闹我的爸爸妈妈？不是这样算的。”
女孩儿膝盖弯曲，腿压在苏景熙小腹上，这是最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很放松。只有耳畔隆隆的心跳不断回响，她不由得使劲儿贴贴，仿佛要陷进胸膛中。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公平正义。每一次都愿意为对方多付出一些，这才是夫妻间应该做的，而不是去计较什么狗屁公平。我们的歌你忘了？”
宽阔的胸膛起起伏伏，苏景熙的心也浮浮沉沉。
她们都太过在意对方，而忽略自己，却忘了，自己才是对方更在意的那个人，好好爱自己，也是好好爱对方。
想到这儿，他吻了吻妻子光滑的额头，沿着鼻尖，下巴一路向下。
“现在我多做一点，以后再慢慢补给你。”唇角擦过小腹，他嗔怪道，“小宝，以后要是敢气妈妈，爸爸第一个收拾你。”
一阵酸痒蔓延至四肢，邱如沐侧头紧贴着锦被，指尖不由得勾住枕边流苏，另一只手插进男人浓密的发丝间，刚刚还笑话苏景熙害羞的人，此时两颊的红晕比对方更甚。
浅尝辄止亦能纾解多日疲惫。
苏景熙再次洗了热水澡躺回床上，从身后紧紧搂住妻子，感慨道，“快三个月了，我都忘了上次这样抱你是什么时候。”
鼻尖在光滑的颈肩游走，贪恋地呼吸着淡淡的香味。
迷糊中的邱如沐突然睁眼，一下坐了起来。
月光中，她瞪着眼睛，像着了魔似的喃喃着，“三个月了？这么快？”
“可不嘛，姜姜刚到没多久你就有反应了。那时候彩超还看不见呢，说孕囊太小，只验了血。”
苏景熙尽力回忆着那时的激动和慌乱。
“你还说姜姜真是咱们女儿，她一来，孩子也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邱如沐使劲儿拍了下苏景熙，“咱们以前多久一次。”
“你干嘛？我告诉你不行啊，就算可以也有底线的。毕竟怀孕呢，怎么能每天都……”苏景熙有点说不下去了，“一周三四次，我轻点儿，最多了。我这边儿无所谓，你不能太辛苦。”
说着，他就要躺回去，却又被邱如沐一把拎住。
“我是说姜姜，姜姜三个月没碰男人了。难怪今天小脸蜡黄，眼睛都没光了。”
邱如沐说这话时声音高了八度，生怕苏景熙听不见。
“她和蒋清南不是……”
苏景熙仔细回忆手下报上来的行程，这两人隔三差五就一起出去，不能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吧。
“这不科学啊，清南可不比罗序差。”
邱如沐挑挑眉，冰凉的指尖点点说，“恋爱不是买菜，喜欢的怎么都行，不喜欢的送上门也不要。”
说完，扔下还懵懵的苏景熙躺了回去。
“可是，我看她们相处的不错，比刚见面时好多了。”苏景熙紧跟一步，又搂上来。
邱如沐摸着他手背说，“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
上江的清晨比北城来得早，不睡懒觉的姜梨依旧在工作室整理着一天要用的材料。
周围摆满鲜花，可她依旧沉沉地抬不起头。
蒋清南发来课表，上午是研究生课程，文物学通论；下午是文物修复实操课。提醒她如果有时间可以到指定教室找个座位听课，下午也能跟着进实验室。
但今天不知怎么，她就是提不起兴趣。
看过信息后手机就扔在一边，把花瓶里的水换掉，花茎重新修剪后又插进瓶子里。
做完这些，她又盯着笔记本电脑愣了半天，才点开文档细细读起来。
手机震了半晌，姜梨回过神接通。
“蒋教授，我今天不过去了。”
似乎许久未回消息，蒋清南也预料到了，只能问了些有没有不舒服，昨晚睡得好不好之类的，语气里都是不敢勉强的失望。
不咸不淡地寒暄过，挂了电话姜梨才看见早就站在身边的闺蜜，正一脸八卦相地偷听。
“大清早地不出声，想吓死谁。”
她收起手机，鼠标继续上下滑动文档，显然心不在焉。
“大清早就打电话，清南怕是还没上课吧。”
“是啊。你们不在这段时间有时候我去旁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今天怎么不去了？”邱如沐凑过来，两人脸贴着脸，一起对着笔记本电脑，“这屏幕能有蒋教授好看？”
姜梨气恼得用胳膊肘撞闺蜜，邱如沐故意栽过来，两人又笑着闹着抱作一团。
直到邱如沐不停摇晃着还酸疼的手腕时，姜梨才扶着她站稳。
“快把东西整理下，我带你去看医生。”邱如沐拉过她，不由分说地把电脑合上。
“好好的看什么医生？是你该产检了吧。”
姜梨抢过电脑，刚要打开，又被按住。
“不行，必须去。你看看自己的脸色，都不如放了半个月的花。”
“可是今天约了一家传媒公司谈合同。”
“谈什么合同？让他改时间。”
一上午，姜梨在邱如沐的催促下火急火燎地忙活完，苏景熙的车刚好到楼下，三个人一起出发去看医生。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家中医馆。
闹中取静的中式门面，就隐藏在繁华的商业街背面，俨然世外桃源一般。
“宋家世代行医，上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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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临近省份的政要商贾都在这儿问诊过，背景硬得很。当年这一片商业化拆迁，老爷子硬是不搬，开发商出天价也没能说动他，脾气倔着呢。九十多了，一瞪眼胡子还能上天呢。”
姜梨不由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这脾气倒像是名医。师兄跟这家也有渊源喽，不然怎么会给你看。”
“把你聪明的。你也得看，别想躲。又不扎针，号脉而已，怕什么。”
邱如沐戳戳她额头，两人就手挽着手走过青石板路。
推开朱漆木门，就有人引着他们绕过影壁，走上池塘边蜿蜒的游廊。
净澈水面上浮着几片荷叶，但未见荷花，想来已经谢了，不由得可惜。
苏景熙一直跟在后面，等到再穿过一进院子，就留在厅里，只剩两个女孩儿跟着身着麻裙的中年女人又穿了一进院子才到正厅。
今日客人不多，倒显得阳光格外刺眼，醒目。
等到两个穿公务正装的人离开后，她们才被带进正厅后的房间。
满面红光的老人坐在八仙桌后，笑呵呵地朝邱如沐招招手。
姜梨往前送了几步，就退回椅子，保持能听清又不干扰的距离。毕竟是医生问诊，涉及隐私。
刚搭上脉，老人眼角的皱纹就抽了抽，轻叹声，“还是年轻。”
邱如沐笑着耸耸肩，“下次我们注意。”
老人示意换只手搭脉，摸了不到一分钟才轻瞥一眼，说，“年轻有年轻的好。但凡事要有度。”
接着又问了饮食、睡眠和孕期反应，叮嘱些注意事项，开了张方子递出来。
邱如沐捏着薄薄一张纸，偏头让她赶快过来。
姜梨没办法，坐到桌前，朝老中医恭谨地笑笑。
都说中医面前没隐私，还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给她留点脸面，昨晚睡不着刚吃了两盒冰淇淋，姜梨心虚得连嘴角都扯不动，索性放弃。
她目光虔诚而真挚地望着须发皆白的老人，对方也看着自己。
老人一抬手，姜梨识趣地递上右臂。结果老人把左手也抬起来了，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手枕上。
双手搭脉，老人嗓音低沉地询问姓名，年龄，家里有什么人等等，仿佛是聊家常。
很快，左手松开，专心搭右手。
“有男朋友吗？”
姜梨一愣，这和看病有关系吗？但秉承如实告知的原则，她还是摇摇头。
老人刚要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说话的是引着两人进来的中年女人，她在拦阻一位闯入者。毕竟有人就诊，又是女士，听声音是个男人，实在不适合进来。
可一抹熟悉的身影还是绕过屏风来到屋内。
男人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仿佛也察觉到自己的冒失。
老人没有计较，摆摆手，那女人便低眉颔首退了出去。
脉请完了，老人头也没抬，拍拍姜梨手背，开始写方子，仿佛刚刚不曾有人闯入。
“是个有心气儿的孩子，许多事想了就去做，别放在心里，这不是你性格。一天两次，饭后服。药只能治一时，关键在心。”
放下笔，老人家终于露出笑脸，轻声道，“其实不吃药也行，交个男朋友什么都解决了。”
说完他目光从姜梨脸上移到角落那高瘦的身影上，一瞬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很少见南南这么火急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