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盛好粥的姜梨还在纳闷这人怎么说走就走,蒋清南端起两个碗就往餐厅走。
“清月有事,同学找她玩儿,晚餐只有我们。”
他说得很随意,因为姜梨只盛了两碗粥,他心里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温暖。
姜梨却端着白色骨瓷碟,心虚道,“其实我也该回去了,你把药喝了我就走。”
至于为什么心虚,连她自己也疑惑,最后只能归结于蒋清南的那句,要她负责到底吧。
面对病容憔悴,走路都不带风的人,很难干脆离开。
蒋清南也看出姜梨的为难。
他拢着骨瓷碗坐下,瓷勺不小心碰了下碗沿,清脆而摄人心魄。
“没事,其实应该送你回去的,但是我现在这样怕不安全。你要走我帮你叫车。”
他真的拿出手机,像模像样地点开软件。
“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一只手操作,另一只手把一勺粥送进嘴里,他皱着眉头说,“你住盛大对吗?还行,这个时间不堵车,三十分钟就能到……”
姜梨一只手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他。
“蒋清南,你这样很没意思,知道吗?”
蒋清月之前对自己什么态度,姜梨又不是不知道。
排队一个小时去买生煎包,兴冲冲送来又分享一个大大的拥抱再离开。
这可不像那个一见面就给自己下马威的人。
蒋清南呆呆地望向姜梨,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他突然觉得这样很不体面,一点儿也不蒋教授,还不如干脆叫车放人回去。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特别舍不得她,是因为生病了吗,也不全是。
姜梨双手撑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柔和的灯光倾泻在发丝上,闪着神圣而悲悯的光泽,她抿了抿唇说,“以后不要把清月赶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唇角彻底压不住了,指指对面还没回过神的男人。
“还有……蒋教授,你的勺子拿反了。”
拉开椅子坐下,一勺白粥入口,她偏头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蒋清南的心思她懂,但正因为懂才更要干脆。
今天不是时候,下次吧。
朦胧的月光洒在阳台,兰花细长的叶子和卷曲的花瓣闪着银针般的光泽。
她突然想起那句“花有清香月有阴。”但上一句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蒋清南默默地把勺子翻转过来,勺背朝下,这次终于吃了满满一口。
“谢谢你,姜小姐。”
“不客气,蒋教授。”
她们还是习惯用这样的称呼。
就像姜梨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习惯上江温暖湿润的气候,但一进入十月下半旬,晴少,雨多,整个人都莫名地阴沉忧郁起来。
罗序依旧每日送花来,还是那个男孩儿,写了字的卡片不停换颜色,落款有时是小鸳鸯,有时是方圆圆有时是陈阳阳,当然最多的还是锤子。
虽然被拉出黑名单,可他从未主动联系过自己。
姜梨知道他在生气,气自己不信他。可姜梨也生气,气他居然敢气自己。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僵持到鲜花摆了半个操作台,也没有个结果,却等来邱如沐回程的消息。
这是到上江以来,姜梨的公寓最拥挤的一天。
小两口畅游欧洲带回来数不清的礼物,把给亲戚朋友的挑挑拣拣拿走后,留下一堆都是给姜梨的。
门口连换鞋的地方都没有。
姜梨踢掉鞋子,光脚迈过去,垫着脚尖跳到已经点燃香薰蜡烛的餐桌前闻了闻就钻进厨房。
初为人妇的邱如沐正叉着腰在厨房煎牛排。她瞅准时机,捏起沙拉上的红芸豆就塞进嘴里。
邱如沐把牛排翻个面,头也不回道,“一天天就知道吃。”
“不吃怎么办,饿呀。这边肉肉不好吃。我都馋好久了。”
姜梨舔舔指尖,又去拿面包,“我看看这个好不好吃。”
邱如沐瞟了一眼,不动声色道,“清南带你去了那么多地方,没有一个爱吃的?”
苏景熙留下的人隔三差五地汇报行程,十次有九次姜梨都和蒋清南在一起。
“是人太好看了,顾不上吃饭吧。”
姜梨一边撕下面包往嘴里塞,一边还认同地点点头。
“确实好看,不带任何偏见地说属于中上等吧。但是他口味太清淡了,我吃不惯。”
邱如沐忍不住回眸一瞥,惊讶地翻个白眼。
能被姜梨认可为中上,那可是不低的评价了。
她顺嘴调侃道,“吃不惯还去,可见还是人更重要些。”牛排两面都变了颜色,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盛进缠枝纹花边的白瓷盘里,姜梨立刻端到桌上,再返身回来,另一块牛排已经下过,发出滋滋的响声,听着都美味。
邱如沐抄着铲子,斜眼看她。
“罗序在你这儿算哪个等级?”
“好好的,提他干嘛?”姜梨扔下面包,拍拍手,走到灶台对面的水池边,和邱如沐背对背,打开水龙头,洗新鲜的车厘子,边洗边吃。
“心里虚,吃再多也补不上。你这脸色也不好,生病了?”
姜梨摇摇头,喃喃着,“没有,可能是休息不好吧。”最近晚上总是熬夜看书,早上又起得和往常一样,“今天有酒,我喝过了早点睡,明天就好了。”
牛排在平底锅里继续散发香味,甚至盖过了葡萄柚香薰的恬淡,弥漫出黄油和肉汁的香气。
邱如沐煎好另一块牛排,转身扒拉开她,“一边去,洗澡呢,半天整不完。”
姜梨赶忙挤回去,“你怀孕了,别沾凉水。”
说着,抢过闺蜜手里的水果篮,沥干水分,把车厘子装在高沿玻璃碗中,往餐厅走的时候还不忘塞一颗进嘴里。
Ouzo加冰后乳化成半透明奶白色,像一杯缥缈薄雾入口。酒杯轻晃,一丝晚风摇曳烛火,姜梨皱眉道,“好特别的味道。”
邱如沐怀孕不能饮酒,只能歪头和牛排较劲。
“特别吧,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一口牛排嚼得香喷喷,姜梨也切一块跟着嚼。
一时间,只有刀叉碰撞餐碟和冰块撞击玻璃的悦耳声。
“任何时间都可以开始一段新感情,不要为过往而沉迷不前,没人规定必须分手一年才能谈恋爱。”
邱如沐放下叉子,看着郁郁寡欢的姜梨。
“看你这脸色,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姜梨也放下餐具,扔颗圣女果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说,“我知道任何时候都可以,但应该不是现在。”
两个女孩儿对望,邱如沐挑挑眉,等下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还是放不下他,或者别的什么吧。”
她第一次混乱到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我不想迷迷糊糊地和谁在一起。就是要那种确定性,你懂吗?”
邱如沐眼睛一亮,点点头说,“就像我和你师兄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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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地点点看,姜梨又抿了下酒杯,说,“我和别人在一起都没有踏实感。工作室的不确定性让我更想努力尝试,因为总有那么多可能等着收获,但感情上不是多劳多得的。”
多年闺蜜的默契,只几句话,邱如沐便心下了然,姜梨并不是贪心的人。
一人一句闲聊着,杯中酒喝了大半,姜梨两颊终于飞上红晕,她笑着看邱如沐。
“蜜月开心吗?师兄把工作都安排好了,应该没什么人打扰你们了。”
婚前邱如沐总抱怨苏景熙进了凯曼忙得没时间陪自己,所以临出发前,苏景熙特意加班半个月,尽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才双飞欧洲。
想来这次应该玩得很开心,单看这堆满门口的礼物就知道了。
可一说起这件事,邱如沐脸色就丧气得很。
“算了吧,肚子里还装着一个,他连碰我都很敷衍。”
“敷衍?怎么个敷衍法?”
姜梨突然来了兴趣。
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蛐蛐着。苏景熙在凯曼总部顶楼会议室加班,刚和秘书说几句话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嗯,师兄太过分了。他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也没有正视自己的需求。”
“是吧,他还说我胡闹。我怎么了,我正常女人,凭什么不行啊。”说到这些,邱如沐一肚子苦水不停地往外倒。
喝多了的姜梨脑子一抽抽,拍拍她肩膀,“你等着,我给你拿东西。”
她从卧室行李箱中翻出个包装精美的丝绒布袋,塞进闺蜜手里,还没说话脸却更红。
邱如沐接过来,刚要问是什么,打开后自己也傻了。
“标签都没摘,拿去吧,祝你成功。”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豪言壮语,邱如沐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拍在她后背,“你说,这准备穿给谁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现在我用不上了。”
离开北城前,把所有东西都做了分割,这种还没露面的私物当然是自己留着。
“本打算扔的,正好给你,有用武之地了。”
晚风轻轻划过面颊,姜梨才觉得耳朵尖都发烫,今晚喝得太多,应该可以早早睡觉了。
加班回家的苏景熙刚打开房门,就觉得整个房子都弥漫着不同以外的色调。
二楼卧房,邱如沐正对着镜子护肤,他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浴室。
自从妻子怀孕,苏景熙就一直很节制,可现在看来后果很严重。只是看着邱如沐的丝绸睡裙他就已经喉咙发紧了。
天知道这次蜜月他熬得多辛苦。
照例冲个凉水澡,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回床上,不出半分钟,邱如沐就贴了过来。
苏景熙快速复习一遍静心咒,立刻笑着搂过她。
“老公,今天累不累。”
邱如沐嗓音软软的,挠得苏景熙耳朵痒。他清清喉咙,压着嗓子,小声道,“没事,宝宝。当初答应了要照顾你,我一定努力。”
“可是我心疼你。”邱如沐的小脸埋在苏景熙宽阔的胸膛,越压越用力。
如果不是为了反抗家族联姻,苏景熙也不会奋发图强,拿着自己的小金库入资凯曼。说不定现在还是那个逍遥快活的苏家少爷,何必出去玩个把月还要看别人脸色。
所以,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关怀。
苏景熙当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他认真地在妻子饱满的脸颊印下一吻,“沐沐,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