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到灵初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她没想到,沈遇秋会在山门口等她。
“你怎么在这里?”师若淮跳下马背,牵着缰绳朝着他走了过去。
沈遇秋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轻声问:“我以为,你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可是我今天又走不开……”
师若淮笑了起来,但是心里的确柔软又悸动,说:“没有啊,就是今天下课很晚。”
“如果你有事情,就不用过来了,我不想耽误你的学业。”沈遇秋语气急促地说。
“怎么?你不欢迎我?之前你还说,只要我想来,这里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呢?”师若淮把缰绳栓在一旁的树上,打趣道。
沈遇秋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我好像太自私了……一直在耽搁你。”
师若淮走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他,问:“今天在忙什么?”
“师父过来了,和他一起核对藏书阁的损失,把晾晒好的书安置好。”沈遇秋脸上都是抱歉,说:“整理完了,我又跟着他静坐,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你一直没出现,但是我……”
“如果今天你师父不在,难不成你还要来找我吗?你不是不能随便离开吗?”师若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心情很好。
沈遇秋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师若淮是他生命里的意外,他是被沈忘怜悉心培养,在既定的规则里长大的天之骄子。
不管做什么,他都是整个教派里最优秀的,文武双全,内修外貌皆是出众。
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自然地,他就不可能有随心所欲的自由,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灵初宫,他是沈忘怜最成功的弟子,也是灵初宫的门面。
灵初宫大弟子的头衔,甚至要高于他本身。
他是万万不可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的。
在没有沈忘怜许可的前提下,他必定不会私自离开灵初宫。
师若淮其实压根不在意形式,沉沙寨到灵初宫的路,她熟悉无比,而且她武功高强,什么都不怕。
但是她就是玩心大起逗逗沈遇秋,却没想到他一脸严肃,还带着满眼的愧疚,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师若淮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小心地问。
“我知道我很无趣,事实上,我没有能力承诺任何东西,哪怕是护送你,或者去找你,我都做不到。”沈遇秋沉声开口,整个人都透着哀伤。
这下换师若淮说不出来了,她心里一惊,低下了头。
沈遇秋看向师若淮,他心里弥漫着不安,更多的是不甘,可是出于对师若淮的安全考虑,他最终还是开口:“今天之后,你还是不要再过来了,只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要让你来回奔波,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师若淮惊诧地抬起头,对上了沈遇秋的眼睛,她有点生气,嗤笑了起来。
她满怀期待地跑过来,得到的却是沈遇秋这么一番话,她突然有种吃力不讨好的讽刺。
她还以为,沈遇秋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对她有芥蒂,现在看来,都一样的。
“怎么?我是沉沙寨的土匪,不配和你灵初宫大弟子来往,是吗?”师若淮到了气头上,口不择言起来。
沈遇秋眼中浮现出痛心,急忙解释:“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师若淮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忍不住吼了起来。
“因为我没办法给你相对的回馈,我不能允许自己这样自私地占用你的时间和精力。”沈遇秋说得无比诚恳。
师若淮才听不进这些,在她的理解里,哪里有那么多说辞,她反倒觉得,是沈遇秋觉得她老是往灵初宫跑,耽搁了他的时间才是真的。
她只是喜欢来灵初宫,她从来没想过从沈遇秋这里得到什么,她实在不明白沈遇秋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了。”她冷着脸开口,“以后我不会来了。”
说完,她连沈遇秋的话都不想再听,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直接策马返回了沉沙寨。
沈遇秋往前追了几步,硬生生停下了脚步,灵初宫如同一个巨大的笼子,保护了他,培养了他,也桎梏着他。
他的脚上永远拴着一根名为“规矩”的铁链,解开铁链的钥匙握在沈忘怜手里。
他是被锁住的苍鹰,师若淮是纵情天地的飞鸟,他的确贪念师若淮带给他的快乐,可是他凭什么把师若淮控制在他的方寸之间?
他没本事,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沈遇秋低下头,像是被压断了脊梁,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沉浸在无法抽离的沉痛中的时候,本来已经远离的马蹄声,渐渐竟然又清晰起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在夜色中,骑着马朝着他而来的身影,脸上的悲痛逐渐被惊诧和不可置信替代。
师若淮英姿飒爽,像一只冷峻的夜枭,勒马跳了下来,几步冲到了沈遇秋身边,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摇晃着他,扬声大问:“说!你真的想我走吗?我走了你开心吗?”
沈遇秋先是被师若淮的去而复返搞得心忐忑不定,在师若淮明确地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眼中的茫然已经散去,变成了坚定,很快摇了摇头。
师若淮是一个能把自己哄好的人,她意志坚定,自己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
她就知道沈遇秋口是心非,明明她来找他,他那种喜悦藏都藏不住。
她只是大大咧咧,又不是不会察言观色。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晚上是可以游湖的,庆典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我没能体验游湖,今天可以吗?”师若淮勾起嘴角,问。
沈遇秋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师若淮风风火火的性格,她像是火焰,即使灭了,只要有火星,风一吹,她立马又能熊熊燃烧起来。
他的心在这一刻千回百转,高兴得想笑,也酸涩得想流泪。
“好啊,我带你去游湖。”沈遇秋语气轻缓,无限温柔地说。
师若淮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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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发挥得完美,她看着沈遇秋,哈哈大笑起来。
“走!”她放开沈遇的肩膀,往前走去。
沈遇秋回身,看着师若淮的背影,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这一刻,情绪盖过了他的理智,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师若淮的手。
牢牢地,握住。
师若淮被沈遇秋握住手心的时候,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然后那种急促的情绪瞬间四散,顺着她的血液缓缓地流淌着,让她有点飘忽起来。
好像有一团纷飞的柳絮,在她的心尖上起起落落。
她愣了一下,胆大包天的她,却连回头看一眼沈遇秋都不敢。
沈遇秋鼓足勇气做出这个动作之后,脑子也瞬间不会思考了,他处于一种浑身僵硬的状态,握紧师若淮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也全程不敢看师若淮,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
师若淮和沈遇秋并肩走着,她心里膨胀着一团烟花,然后“哗啦”一下,在她的天地里,辅天盖地地炸开,瞬间迷花了她的眼。
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直接整个人靠在了沈遇秋手臂上。
师若淮的动作明确地给沈遇秋传达了依赖的感觉,他即使努力地保持着淡定,可是最终还是压不住嘴角,默默地笑了起来。
一路从山门口走到屈湖,两人都牵着手,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但是心是靠得最近的。
晚上的屈湖泛着星星点点的波光,沈遇秋解开了小船的绳子,带着师若淮上了船。
这是一叶扁舟,沈遇秋和师若淮一头一尾相对而坐,沈遇秋划桨,慢慢地让小船往湖中心而去。
“那个浮意教的刺客,现在怎么样了?”师若淮问。
沈遇秋回答:“问不出什么,关在地牢里。”
师若淮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说:“我回去问了一下浮意教相关的事情,我二叔说他们是虞国的遗民,或许你可以从这方面查一下。”
“虞国?”沈遇秋思索了片刻,说:“藏书阁里好像有记载虞国的书籍,但是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那明天我们可以找找。”师若淮下意识就说。
沈遇秋听到这句话,苦笑了一声,说:“师姑娘,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和你说那些话。”
师若淮倒是完全不在意,反而是问了一句:“你刚才喊我什么?”
沈遇秋抿了一下唇,低声喊了一句:“若淮。”
师若淮“嗯”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说:“那你以后都不要再说那些话就行了。”
“我想去和师父商量一下,争取我能离开灵初宫,这样我就能去沉沙寨看你了。”沈遇秋说道。
“不用勉强了,我也就是这段时间能出来,等我父亲回来,我估计也不能随便出来了。”师若淮有点苦恼,说。
“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沈遇秋问。
师若淮不解:“那谁给你送信啊?”
“信鸽。”沈遇秋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