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师若淮以飞快地速度回到了沉沙寨,然后一头扎进踏云阁,招呼着轻烟给她研墨,然后赶紧提笔开始画最后一幅画。
禾月和轻烟都习惯了她这两天的作息时间,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大小姐,你不会是找了沈公子给你作假吧?”轻烟一脸担忧地问。
师若淮一边低头作画,一边回答:“哪能啊,你不是说陆淮能认出我的画嘛,你放心,都是我自己画的,绝不掺假。”
“大小姐,陆先生在院子里。”这时候禾月进来通报。
师若淮早预料到他会过来突袭,从容地搁下笔,走出了房间。
陆淮站在回廊下看着花草,师若淮出来冲着他见礼,问他:“找我有事?”
“给你的。”陆淮抬手递了个长盒子给她。
“什么?”她接过来,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根青色的鞭子,做工非常精美,一看就是件趁手兵器。
陆淮不可能有时间下山买,师若淮有点不敢相信,抬眼看向他,问:“这是你亲手做的?”
陆淮避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还会这个?你……”师若淮把鞭子拿出来,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分量不小,看鞭子质地,好像是用动物皮革打磨出来的。“你从哪里搞的材料啊?”
“宋无愿帮我找的。我之前没做过,权当练手了,你用用看吧,不知道你用着顺不顺手,有问题的话,我再帮你调整。”陆淮说话的时候才看向师若淮,目光中都是柔和。
师若淮愣在原地,看着陆淮移不开目光,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掺杂着无比的酸涩。
和陆淮的关系,退后一步,她舍不得也做不到;前进一步,她不敢却又带着隐秘的期待。
“为什么送我这个?”师若淮轻声问。
“你的鞭子也是为了救我才丢的,我还你一条鞭子,是应该的。”陆淮解释道。
“谢谢。”师若淮心里有喜悦,可是喜悦之外,又伴随着失落。
她越来越发现陆淮的气节和风度,越来越明白,什么叫“非池中之物”。
而这样的陆淮,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三个月时间一到,他们两个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们的交集,都是师斐用强权和胁迫造就的。
一想到这些,师若淮就心烦意乱,这种烦躁甚至盖过了收到礼物的喜悦。
“怎么了,你不喜欢?”陆淮看出她脸色不对,他也跟着不安起来,问道。
师若淮赶紧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喜欢啊,我很喜欢。”
即使她脸上在笑,可是陆淮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落寞,他看不懂她的心。
如同他看不清自己的心一样,理智告诫他,离师若淮越远越好,可是感性却让他亲手做了这条鞭子。
师若淮心中纠结,抬头就和陆淮对上了目光,两人长久地沉默着,似乎想从彼此的眼眸中看透些什么。
似乎是有默契般,他们在同一时间错开了目光,同时低头。
“我……课业还没完成,那我回去了。”师若淮低声说。
“好。”陆淮回答。
师若淮对着陆淮颔首,说:“谢谢你的礼物。”
然后她脚下生风般跑进了房间。
师若淮在房间里快速画完了最后一幅画,放进画筒中后,打开了沈遇秋给她的包袱。
包袱解开也是一个盒子,她揭开盒子,发现里面也是一条长鞭。
那是条通体漆黑,带着古朴和肃杀的鞭子,一看就是高人打造,价值不菲。
她拿起黑鞭,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喃喃:“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她五味杂陈地打开陆淮的盒子,拿出了青鞭,左右手各执一鞭,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陆淮和沈遇秋,要在同一天,送她同样的礼物?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轻烟和禾月进来布菜了。
看到她手里拿着两条鞭子,禾月福至心灵地笑了起来,说:“陆先生也太有心了吧,居然送了你两条鞭子。”
师若淮苦笑起来,说:“不是了,青色的是陆淮送的,黑色的是沈遇秋送的。”
禾月瞪大了眼睛,和同样惊诧的轻烟对视了一眼。
“收到礼物你应该高兴啊,怎么愁眉苦脸的?”轻烟帮师若淮盛了汤,问。
师若淮忍不住叹气,说:“收到礼物当然高兴啊,可是他们在同一天,送我同样的礼物,让我有点迷茫。”
“为什么会迷茫?”禾月不懂。
轻烟估计能明白一点师若淮的心境,不过她并没有说话。
“要是我知道,我就不会迷茫了。”师若淮无奈地摇头,把两条鞭子分别放进了盒子里,盖上盖子,让轻烟收起来。
这一天晚上,师若淮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陆淮和沈遇秋送她礼物的画面,她觉得心力交瘁,第二天睡过了头,上课直接迟到了。
陆淮看到师若淮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课堂上,他并未责怪师若淮,只是问:“你昨晚难道是连夜在临摹画吗?”
师若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没有啊,睡得挺早的,只是……”
“只是什么?”陆淮问。
师若淮看了陆淮一眼,摇摇头,说:“没什么。”
陆淮也不好追问什么,开始上课,说:“画呢,给我看看。”
师若淮把画筒拿到陆淮桌边,递给他。
“这是……”陆淮看着手里的几幅画,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问:“谁教你画的?”
师若淮本来还发懵,属于没睡醒的状态,被陆淮这么一问,她顿时清醒起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这你都看得出来?”
“轻烟指导你画的?可是看着又不太像啊?”陆淮抬头问她。
师若淮思索片刻,选择撒谎:“汤伯伯指导了我一下。”
陆淮仔细看了看画功,是师若淮的笔触没错,但是很显然有人教过她如何落笔起势,他看得出画意是一个挺有功力的人,汤籍诺的话,也对得上。
因此陆淮并未追问什么,收走了课业,说:“我会批改,今天继续画画,你照着这幅画来临摹。”
师若淮接过陆淮递来的画,她一眼就看出来,画的是面壁峰的景色。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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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称赞,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么厉害?”
陆淮放好她的课业,对上她的目光,说:“努努力,总有一天可以的。”
他当然不会直说,他十岁开始学习作画,如今的挥笔成画,随意自在,都是那十几年间一点点练习出来的。
“你又在敷衍我。”师若淮目光移到那幅画上,说:“总有一天,那是哪一天啊,十年之后吗?人家都说,你这画功,至少有十年的本事了……”
“谁说的?”陆淮准确地抓住了师若淮话里的信息,问。
师若淮急忙打了自己的嘴几下,傻笑了几声,说:“那什么,汤伯伯说的啊……”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陆淮盯着她,问。
师若淮忙不迭摆手,否认:“没有。”
陆淮让她回去座位上临摹画去,她急忙走开,暗暗叹了口气。
在陆淮面前说谎,的确需要强大的心脏,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揭穿。
太危险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陆淮批阅她的课业,她接着临摹陆淮的新画。
面壁峰这幅画,可比竹林梅花图难多了,师若淮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地、专心致志地学习,一天下来,她也就画了个大概,并且画得很丑。
陆淮已经批阅完了她昨天的课业,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杰作”。
虽然丑得人神共愤,但是他显然很有耐心,语气温和地指导她不对的地方。
等她差不多临摹完,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她看了一眼天色,才发现时间已经如此晚,她想起昨天信誓旦旦地答应沈遇秋会过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犯起了愁。
“还不下课啊?”师若淮问。
陆淮看着她的神态,问:“你有事?”
师若淮老实地点点头。
陆淮眼中闪过一丝苦笑,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下课吧。”
“好!”师若淮得到许可,笔一扔,飞快地起身冲着陆淮行了礼,就跑出了讲武堂。
陆淮看了看她的画,再抬头,已经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他站在课堂上,看着窗外的天,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又不是白痴,即使师若淮什么都不说,但是随便打听一下,他就能知道,这几天她一下课就离开了沉沙寨。
至于去了哪里,岗哨自然不知道。
但是陆淮随便一猜,就知道她的目的地一定是灵初宫。
挺好的。陆淮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他真的觉得这样很好吗?
如果真的很好,那他此刻的怅然若失是因为什么?
天边的晚霞很美,陆淮却只从晚霞里看出凄凉。
他收起了师若淮画的画,独自坐在位置上给她批阅,然后又展开一张新的宣纸,开始画新的画。
这一次,他画的是沉沙寨的落日。
在这里的日子一天天减少,他想,往后的日子,就用画笔,记录下这里的一些东西吧。
以后他不在沉沙寨了,某一天师若淮看到他的画,如果能想起他一分一毫,如此,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