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禁止歧视邪修! > 47.井底哭声
    城南区。


    谢烬白礼貌借阅了当地官府的文书。


    白云城的疫病最早是从十年前开始,规模不大,也没有造成严重的死伤。只不过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小规模的疫病发生。


    明禔在给百姓们开药方的同时,也向他们打听了白云城疫病的情况,和谢烬白查出来的结果基本吻合。


    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谢烬白说:“在水源污染、尸体腐烂或者大规模人口迁徙的情况下,疫病的爆发是正常的。白云城并不符合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却是疫病频发的地方。”


    明禔补充道:“之前的疫病和现在的疫病或许有关联,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疫病的源头。”


    谢烬白深以为然。


    不是他阴谋论,而是白云城发生疫病的频率确实离谱,像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发生。


    明禔望向谢烬白的目光倏然一凝。


    谢烬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明禔神情凝重:“我刚刚好像在你脖子上看见了红点,你是不是也患了红痧疫?”


    谢烬白翻出一个镜子,扒拉着领口观察自己的脖子,果然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痒意,就是看起来怪吓人的。


    谢烬白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会得红痧疫?不应该啊!”


    明禔把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因为你把他们身上的病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谢烬白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虽然没有问出声,但表情却很生动传达出一个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明禔嘴唇微抿:“我看见了。”


    他看见病人身上的疫气消失,而谢烬白体内却出现了淡淡疫气。


    所以明禔猜测,谢烬白用某种法术把疾病转移到了他自己体内。


    其实不是转移,而是吞噬。


    但谢烬白没有解释,把衣领拉了上去,不甚在意地说:“我有分寸,不碍事的。”


    患病的人有几万,濒死的人有上千,他的高阶丹药不能用,低阶丹药不顶用,所以就用吞噬魔功吞噬病人的疫气了。


    只不过布置阵法时消耗太大,体内堆积的病气没有及时消化,才会出现短暂的生病现象。


    用不了一天就能恢复。


    明禔的眼神带着怜爱:“医官们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谢烬白瞅着他,语言苍白地解释:“相信我,我真没事。”


    明禔纵容地笑笑:“我当然相信你,但疫病基本控制住了,你也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如果说他之前对待谢烬白时有种淡淡的疏离感,那么在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谢烬白,并把谢烬白当成了志同道合的友人。


    谢烬白仔细一想,明禔的药方很管用,再加上他布下的阵法,他确实可以安心躺平了。


    那就好好睡一觉呗。


    然而,谢烬白正打算休息的时候,木屋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身穿缁衣的僧人不请自来,嘴角挂着和煦的笑:“贫僧慧深,见过谢施主。”


    谢烬白凤眸微眯:“慧深罗汉,久仰大名。”


    谢烬白能感觉到,慧深的笑是虚伪的,他眼中没有如明禔一般的悲悯,而是目空一切的漠然。


    最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很高!


    慧深慢条斯理地说:“主持已经告诉我,谢施主想要借用传送阵之事。谢施主心善,愿意捐赠黄金万两救助百姓,又帮忙解决城南区的疫病,我们妙法寺愿意开方便之门。”


    慧深补充了一句:“谢施主若想要离开,现在就可以去妙法寺。”


    谢烬白露出苦恼的表情:“多谢罗汉的成人之美,但我也患疫病了。”


    “小白,药熬好了。”


    就在这时,明禔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陌生的僧人,施以佛礼。


    慧深盯着二人看了半晌,淡淡道:“既然谢施主抱恙,我就不多叨扰了。等你病好了,随时可以去妙法寺。”


    大槐村的锁煞阵,就是这两个人破的。


    一个是身负功德金光的元婴邪修,一个是佛性深厚却无修为的普通人。


    如果他们愿意现在离开,一切皆大欢喜。但如果他们非要留下,也没什么影响。


    说到底,只是两个有些特殊的蝼蚁罢了。


    在慧深即将踏出去的一刹那,谢烬白突然开口说道:“慧深罗汉,白云城疫病频发,每次都是你力挽狂澜。你这次不过出了趟远门,疫病就严重到现在这种样子。”


    “白云城没了你,还真是不行啊。”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似乎蕴含着别的意思。


    慧深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淡了下去:“谢施主说笑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明禔走到谢烬白面前,有些疑惑:“你在挑衅他?”


    “没有啊。”谢烬白矢口否认,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觉得他经常处理疫病之事,可能知道些内情,所以试探一下。”


    明禔思索片刻后,笃定地说:“你就是在挑衅。”


    谢烬白:“看破不说破,懂?”


    没错,他就是在挑衅。


    因为慧深看向他时的眼神,是傲慢的、不屑的、高高在上的,就好像他是一只蝼蚁。


    对此,谢烬白表示很不爽。


    明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把药递给谢烬白:“喝药吧,一会儿就凉了。”


    谢烬白闻着空气中苦涩难闻的药味,表情一僵。


    呃……


    大可不必!


    真的大可不必!


    就算不喝药,他也能好的!


    明禔的眼神温和却不容拒绝,谢烬白只能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迅速往嘴里丢了个清洁术,活人微死般躺在床上。


    木屋外传来敲门声,明禔走了出去。


    过了许久,明禔终于回来了,而且手里提着一篮子的鸡蛋和肉,怀里和胳膊肘都夹着东西。


    谢烬白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明禔说:“隔离区的百姓听说你病了,凑了些鸡蛋和米面,送来给你补补身子。他们知道你在休息,还特意不让我打扰你。”


    谢烬白漆黑的瞳孔颤了颤,随即漾开浅浅笑意。


    大槐村的经历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做不到像明禔那么宽容。如果所救者非人,那还有行善的意义吗?


    但现在看来,并非所有行善者都遭遇不公,总不能因为见过世间的黑暗,就否认了善良的存在。


    谢烬白兴奋地问:“明禔,你会做饭吗?”


    明禔点头:“自然是会的。”


    谢烬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们把东西都送来了,我们不能浪费,对不对?”


    明禔低笑:“对,我去做饭。”


    对于修士而言,凡间的食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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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灵气,没有食用的价值。


    但谢烬白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心意。


    对谢烬白来说,这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度过的最愉悦的一天。


    翌日。


    城东区、城北区、城西区同时发生大规模红痧疫病症患者。


    与此同时,城内所有植被一夜之间尽数枯萎,水源全部枯竭。


    整座白云城的上空都弥漫着死气。


    刚睡醒就得知这个噩耗,谢烬白揉着眉心一言不发。


    他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明禔按了回去。


    明禔神情凝重地问:“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谢烬白问:“怎么了?”


    明禔的眼神复杂:“昨晚,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城南区所有的疫气全部吸收了。”


    其他三个城区都乱成了一锅粥,唯有城南区岁月静好,甚至没有新增病患。


    谢烬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干的?


    他这么舍己为人吗?


    谢烬白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舒畅,神清气爽。他连忙气沉丹田,观察魔婴的状况。


    魔婴盘膝而坐,浑身冒着黑气,或者说是……疫气。


    似乎感受到了谢烬白的窥视,魔婴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跟谢烬白对视,露出微微嫌弃的表情。


    谢烬白:“……”


    魔婴是在吞噬魔功的运转之下凝聚而成,无时无刻不在修炼,而且胃口很大。


    谢烬白在清醒状态会占据主导地位,而他失去意识以后,魔婴就能敞开肚皮吞噬周围一切力量。


    所以,昨天的疫气是魔婴吸收的。


    那是能随随便便吃的东西吗?


    显然,是能吃的。


    谢烬白知道了真相,刚想跟明禔解释,就对上了他那充满欣赏和钦佩的眼神。


    谢烬白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虽然有几分善心,但他真不是舍己为人的那一类人。


    误会,都是误会啊!


    谢烬白突然想起什么,腾地从床上跳了下去,抓住明禔的胳膊,兴奋不已:“我能探查疫病的起源了。”


    吸收了那么多疫气,他现在能利用疫气反向追踪了。


    谢烬白闭眼感应着疫气的来源,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良久之后,他睁开眼,一字一顿道:“白云城的地底有个东西,那个东西正在长大。”


    明禔微微蹙眉:“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散播疫病的真凶。”


    既然能成长,应该是活物。


    顺着疫气的指引,谢烬白二人来到了城南区的一口废弃水井处。


    谢烬白倒嘶一口凉气:“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这里。城南区还有这种地方?”


    那是很普通的一口水井,只是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封住,石头上还缠绕着贴满黄符的锁链。


    水井周围弥漫着沉甸甸的黑气,并非烟尘那种飞舞的颗粒,而是一种缓慢蠕动的淤滞,给人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先把这个吃了。”这黑气给谢烬白的感觉很不好,他谨慎地取出两枚避毒丹,和明禔一起服下,才缓缓靠近水井。


    井底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好黑啊……”


    “我好怕……”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那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竟变成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