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捐赠了那么大一笔香火钱的香客,主持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个月,城南区发现疑似疫病的现象,由于没有对患者进行及时的隔离,疫病很快就席卷整座白云城。”
“那种疫病闻所未闻,起初只是高热与干咳,和寻常风寒一样。但十日之后,病人身上会长出猩红的小疙瘩,然后在身上迅速蔓延肿胀,直至全身溃烂。”
“我们把它称作红痧疫。”
谢烬白问:“我能去看看情况吗?我会医术,可以帮忙。”
“施主一片善心,不愧是身负大功德之人。”主持面不改色地说着吹捧的话,很乐意为他行方便,“刚好本寺的僧人要去隔离区送物资,不如您也跟着一起去?等慧深罗汉回来之后,老衲会派人告知于你。”
谢烬白颔首:“好。”
妙法寺运送的粮食和药物堆满了十几辆马车。
为首的和尚名为了空,满身肌肉,力大无穷。
谢烬白不了解情况,打听道:“城南现在怎么样了?”
了空回答:“感染疫病的百姓都被集中在城南的隔离区,既是为了防止疫病扩散,也为了照顾病人。”
“但是,医官们的药方并不能有效治疗红痧疫。白云城共有五十多万人,死于红痧疫的人数将近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谢烬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十分之一?那不就是五万人!
人口基数越大,疾病扩散的速度越快。要是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白云城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如果在天衍大陆,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天衍大陆的凡人与修士共存,就算有疫病发生,凡人无法应对,修士会主动出手干预。
因为一场疫病,死了五万人?
简直荒谬!
道陨界,玄门衰微,佛门昌盛,这是个道法陨落的世界。
在这里,凡人与修士泾渭分明,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仙人的存在只是口口相传的故事。
至于佛门的人……
看样子似乎不太行啊?
谢烬白的思绪被了空低落的声音打断:“白云城原本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都怪红痧疫,闹得大家人心惶惶。嗐!也不知道慧深罗汉什么时候能回来主持大局……”
谢烬白又听到了这个名字,眉头一挑:“慧深罗汉是什么人?”
了空跟打了鸡血一样,满脸崇拜地说:“罗汉不仅精通医术,而且能除妖降魔,深受白云城百姓的爱戴。这些年,白云城时不时爆发小规模的疫病,都是罗汉解决的!”
一路上,谢烬白都在听了空讲述慧深的光荣事迹。
直到抵达隔离区,了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隔离区外,几个用布蒙住口鼻的差役抱臂站着,守住出口。
隔那么远,谢烬白都能闻到巷子里浓浓的药味。
妙法寺的僧人把物资送到地方后,就迅速离开了,毕竟在这里有被传染的风险。
谢烬白却毫不避讳地走入隔离区。
身为修士,总不能连凡间的疫病都抵抗不住吧?
巷口支着几口大锅,差役和医师正在熬药,后面排着长队,都是端着碗领药的百姓。
而小巷里,病情严重的百姓蜷缩在脓血浸透的草席上,咳嗽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满身溃烂的皮肉。
谢烬白垂下眼睫,薄唇微抿。
人间惨境,莫过于此。
而他所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再抬头时,谢烬白漆黑的眸子无比明亮,流转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光芒。
既然他来了,他会改变这一切!
谢烬白走向那些病危的百姓,开始为他们把脉。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谁家的富家小公子?
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正在被谢烬白把脉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浑身长满了红疙瘩,有的脓疱已经破裂,渗出黄稠浆液,他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弥漫着一股恶臭的腥气。
但面前的小公子红衣翩翩,肌肤雪白,跟他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男人声音嘶哑地说:“贵人,您……您还是离我远点吧,我怕弄脏了您的衣服。”
谢烬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我们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路过的医师看见这一幕,提醒道:“新来的,别为他们白费工夫了,这片区域的病人,他们的脏腑已经坏死,救不活了。”
谢烬白没搭理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往男人嘴里塞了一枚白色丹药:“咽下去。”
男人顺从地照做,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腹中化开,身上的痛苦如潮水般褪去,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满脸惊喜:“贵人,这究竟是什么仙药,见效如此之快?”
“祛毒丹。”谢烬白重新给他把脉,满意点头,“放宽心,你再好好养几天就康复了。”
紧接着,他又把瓷瓶里的丹药分发给其他病人服用。
不愧是他大哥炼制的祛毒丹,果真是药到病除!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这么暴殄天物,把祛毒丹当做风寒药使用,恐怕会气得吐血!
这片区域的人,全都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原本他们已经丧失了对生的希望,甚至期盼死亡的到来,尽快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但谢烬白的到来,却把他们从地狱拉到了人间。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等他们反应过来以后,他们的救命恩人早已潇洒离开。
他们是真的遇见了贵人啊!
谢烬白在整个城南区逛了一圈,把储物袋里的丹药全都分发给了那些性命垂危的病人。
祛毒丹用完了,还有归元丹、续命丸、清源散……
要不是凡人无法承受高阶丹药中的灵气,他甚至能拿出更多种类的丹药。
谢烬白虽然懂医术,但他并不擅长炼丹,再加上这里的草药名字和天衍大陆的草药名字不一样,他也没办法开药方。
但是没关系,阵法也能治病!
九霄清瘟阵,能接引九天清气与纯阳之气,涤荡阴浊污秽的疫气。
它虽然不像祛毒丹一样瞬间见效,但它针对的范围比较广,能净化整个城南区。
谢烬白要救的不仅仅是几个人,而是所有的百姓!
忙了一天一夜,谢烬白才把大阵布置好。
重病者已经脱离危险,剩下症状比较轻的人会在阵法的滋养下慢慢康复。
不出半个月,这里的疫病就能全部消失。
谢烬白心情不错,背着手在附近溜达,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城南区的风云人物。
虽然百姓们不知道他的姓名,但他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那是红衣翩翩的少年郎!
更是普度众生的天上仙!
路过一家木屋之时,谢烬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大哭声。
谢烬白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正在哇哇大哭,脸上都是泪痕。
小女孩的旁边,一位老婆婆紧紧钳住她的双手,又气又急地吼道:“医师都说了不能挠,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小女孩抽泣着说:“奶奶,可是我脸上好痒啊……”
“让我看看,我也是医师。”谢烬白走上前,拿出一个小瓷盒,耐心地把药膏涂抹在她脸上的红疙瘩上,“你奶奶是为了你好,女孩子的脸上可不能留疤。”
小女孩的脸红了,又紧张又害羞地说:“你……你怎么能摸我的脸呐?”
谢烬白装作难过的的样子:“不可以吗?”
“你长得那么好看,当然可以!”小女孩嘟囔道,“我又不吃亏!”
谢烬白被她可爱到了,轻笑出声:“这盒药送你了,记得每天涂一次。”
“你呀你,还不快点说谢谢?”老婆婆轻轻拍了拍女孩断脑袋。
女孩声音清脆:“谢谢医师先生。”
就在这时,木屋中走出来一个人。
谢烬白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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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微挑,喊出他的名字:“明禔?”
他依旧穿着那件粗糙的僧衣,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多出了几分悲苦的愁绪。
明禔先是冲谢烬白点了点头,然后才把手里的纸张递给老婆婆,温声说:“医师熬的药,药性太强,不适合小孩子服用。如果要抓药,就按照这个方子来。”
老婆婆连忙作揖:“谢谢法师!谢谢法师!”
对谢烬白来说,明禔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禔温和一笑:“我本打算在人间游历,观察到此处死气滔天,可能有灾难降临,所以前来查看情况。谢施主不是要去清净岛吗,你又怎么会在此地?”
谢烬白耸了耸肩:“我确实要去清净岛,但妙法寺的传送阵暂时用不了。听说白云城有疫病,我顺便过来帮帮忙。”
明禔嘴角的笑浓厚了几分。
是顺便,还是专门?
明禔问:“这里的阵法很玄妙,是谢施主布置的?”
谢烬白嗯了一声:“是我。你刚刚在开药方,你会医术?”
明禔解释道:“我经历十世轮回,其中一世,我是云游四方的医僧。”
谢烬白表情古怪:“你该不会每一世都是和尚吧?”
明禔含笑点头:“皈依佛门,是我唯一的宿命。”
这不是巧合,而是既定的命运。
谢烬白不想听神神叨叨的宿命论,迅速转移话题:“既然你也懂医术,你发现这场疫病的问题了吗?”
明禔说:“这里的百姓,患的不只有一种疫病。”
“没错!”谢烬白表情严肃,“我给很多人把过脉,发现他们的脉象极为复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红痧疫的并发症。”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们患的并不只是红痧疫,还有其他病。”
明禔肯定了他的说法:“我在一个人身上诊断出了至少十种疫病。因为处于潜伏期的疫病无法诊断出来,所以才说是至少。”
“怪不得白云城死了五万人。光是一种疫病,人体就无法抵抗,更不要说多种疫病同时发作了。”谢烬白眯了眯眼,
“正常来说,一个人不会同时患这么多病。所以我觉得,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但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只要能弄清楚疫病的起源,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明禔问:“谢施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用那么生疏,你可以直接叫我小白。”谢烬白说,“你会医术,那就继续留在这里帮百姓改善药方,我去官府调查白云城过往所有疫病的记录。”
明禔毫不犹豫答应了:“好。”
大槐村。
自从谢烬白和明禔离开之后,村长就去官府自首了,村民们也纷纷去寻找那些过路旅者的家人,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现如今,村庄里只剩下了妇人和孩子。
一袭缁衣的僧人缓步走入村中,袈裟宽松地覆着他挺拔的身形,下摆沾着些许山径的尘泥,却丝毫不显邋遢。
他敲开一户人家的房门,施以佛礼:“贫僧法号慧深,大娘,最近大槐村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我和村长是老相识,为何他不在村中?”
“我不知道!”妇人一看到和尚,就想起了前两天发生的事,下意识就想关门。
慧深看出她的意图,直接用手抵住房门,微笑着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贫僧只好自己看了。”
说完,他就对妇人用了搜魂术。
慧深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低喃道:“如果锁煞阵彻底成型,等那个邪修炼制出傀儡,我再杀了他们,就是一笔极大的功德。”
“可惜了……”
慧深摇了摇头:“算了,无所谓,比起白云城的功德,这些都不算什么……”
说完,他脚尖点地,转眼就出现在千米以外。
至于门口的妇人,她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发出痴傻的笑声,嘴角不停地流着口水。
凡人的神魂脆弱,若是对他们使用搜魂术,那人基本上是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