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闻蝉这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见过那个人?”
“是。”郑观澜回答得干脆,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闻蝉等了一刻钟,有些不耐烦了。
“河东郡王,对不对?”
屋内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
“是,河东郡王。我上次路过安邑县,碰到了河东郡王身边的管事带着人出来采买,那管事身边的一个护卫就是这个模样。”
这个回答对于闻蝉来说,不算意外。
蒋平和谛听阁盘踞绛州多年。
河东郡王是在此地的藩王,他的母亲又是蒋平的干娘,要说这事和他毫无关联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装得像是“求佛问道”的世外之人,可闻蝉心里门儿清。
这些人的消息多灵通,他怎会不知蒋平的所作所为?
知而不报,不就是因为是同党吗?
或者说,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元凶。
不然,蒋平等人怎会被灭口?
闻蝉如今在意的只有一点。
若当真河东郡王是首恶,那蒋平等人被灭口的事情会不会有郑家参与?
他,会怎么想。
一番纠结,让向来直来直去的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迟疑模样。
那双眼睛亮蹭蹭地盯着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郑观澜重重叹了口气:“你又在想什么?”
闻蝉抿着嘴唇,还是没有开口。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哪种人?”郑观澜很是气闷。
闻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不是好人……”
声音很小,几乎是听不见的。
“我只是在想,我们捞尸寻尸的事情并没有遮掩,怕是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如今我们毫无证据,根本无法进入郡王府搜查,更无法提审一个郡王。”郑观澜手里转着茶盏,“这,是一个困局。”
对方的态度让闻蝉略微松了口气。
“你真这样想?”
郑观澜手中的茶盏落在桌面,发出“铛”的一声响。
闻蝉气短,嘟囔着:“我还不是顾及你的感受……”
若非如此,她早就……
“你有法子?”
闻蝉梗着脖子:“你先说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办他?”
“你以为我会那般不分是非?”
“他可是你的亲表舅!你们郑家重要的姻亲!如果河东郡王被确定为凶手,蒋平被灭口的事儿也会被算在你们头上?你会愿意?你会不顾及郑家?”闻蝉一番话连珠炮似的轰出,连带着脸都涨红了。
质问暂停,屋内陷入了寂静。
片刻后,郑观澜才缓缓开口。
“郑家,还没有沦落到需要靠这样的姻亲才能成事。”他冷冷道,“蝇狗宵小之辈,除去一个好出身一无是处。年纪一大把,连个实职都没有,也就只能凭借一个老天给的身份暗地里欺压百姓了。”
不说其他,和他同科的百里弗,家道中落,即使是靠着自己做杂工都能进京赶考,一次便中了进士。
还有那个高淮。
出身平平,一边教书一边读书,不过二十岁,便中举了。
还有她。
虽没有走正经的科举道路,但是该读的书并没有落下,专精的勘察破案更是无人能出其右,思维敏捷得令人惊叹。
明明吃过的苦比谁都多。
而河东郡王之流……打小不缺吃穿,还有名师教导,一个个的连个实职都混不上,也是废物得可以。
脑子还不如大黄耳呢!
闻蝉连连点头。
在她心里,这些世家子都是这样。
郑观澜瞥了她一眼:“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法子了吧?”
对方的态度已经明确,闻蝉自然是彻底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我们去一趟郡王府,亲自去。”
“还要亲自去?”郑观澜不太赞同,摇摇头,“我得提醒你,郡王府是有兵的。”
“我知道呀,可是我们作为晚辈,去拜访长辈,难不成长辈还会让拿刀的兵士来‘招待’我们吗?”闻蝉眨了眨眼,很是无辜似的。
郑观澜牙酸。
每次她做这个表情定然是要算计人了。
而且是狠狠的算计。
像是蛇,悄无声息的,一点点的,靠近猎物,眯起眼,像是在笑,然后一口吞下,不管猎物在腹内扭动,只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享受着猎物美味的余韵。
“诶!诶!”闻蝉推了一把他,“你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又不乐意了?”
她变得很生气。
这时候有点像翻脸不认人的大黄耳。
“我可不是你,翻脸如翻书。”
闻蝉恶狠狠掐了他一下,表情十分扭曲。
“你说谁呢!”
郑观澜捂着胳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此地无银,恼羞成怒。”
闻蝉龇牙,亮出一对略尖的虎牙。
“你再说一遍。”
郑观澜不开口了。
“算你识相!”闻蝉抬腿又踢了他一下,“你不是请教我的计划吗?”
郑观澜看了一眼自己衣角上的灰,认命拍了拍,朝着她作了个揖。
“是,是请教你,请闻先生指点迷津。”
闻蝉朝他勾勾手指:“你,附耳过来。”
叽里咕噜说完,郑观澜有些犹豫。
“这……他能上当吗?之前这招已经用过了。”
“一招鲜,吃遍天!我们只需要完善一下细节就好了。”闻蝉拍了拍胸口,很是自信,“放心,保管他上当!”
……
河东郡王府。
这里是整个绛州最大的一处宅院。
坐落在绛州州府所在地安邑县的郊外。
虽然偏了些,但是背靠青山,面临小湖,四周树木环绕,花香袭袭。
又美又清净。
而被高墙围住的郡王府,就如同神仙洞府一般,藏身在这方天地之内。
叮铃铃。
几辆马车自官道上而来,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此处的静谧。
马车缓缓停下,随之,郡王府的两扇大门也打开了。
里面走出两个小厮,穿着青色道袍,像是道童一般。
郑观澜和闻蝉先后下了马车。
闻蝉见到此状,还真是有些意外。
这个河东郡王……
府上的小厮也是道童打扮吗?
“原来是郑郎君和闻夫人。”小厮看清了二人的脸,一下变得热络起来,“二位是来探望郡王的吗?”
郑观澜颔首:“久久不见表舅,自然是该来问安。”
小厮眼神瞧瞧看向后头的几车礼物,哈着腰:“郡王也一直念着您呢。二位请先移步前厅,小的这就去通报。”
两个小厮兵分两路。
一个引着二人往里走,一个急匆匆去通报。
进了青砖砌成的墙,才是郡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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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貌。
单檐歇山顶的宫殿,气势宏伟,屋脊上有各种脊兽装饰,其余各处的装饰更是彩绘贴金。
从外到内,像是陡然进了一个富贵窝。
二人在大厅内坐下。
小厮唤人上快快上了茶水点心,一张小桌立时被摆得满登登的。
“这都是今年陛下赏的茶,二位尝尝,可还合口味?”
二人浅浅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小厮正尴尬着,外头忽的传来一声豪放的笑声。
“六郎!你可算知道带着新妇来见我了!”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联袂而来。
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素素的青色道袍,袍子是细棉布做的,暗纹都没有半点,他容貌也普通,像个普通的道士。只是那一把快到肚子的长须,打理得飘逸油亮,很是亮眼。
这便是那个河东郡王徐显吗?
他身边的女子面容平和,长眉柳目,身材不胖不瘦,只面容略丰,肤色极白,看着很是端庄静美。唯独穿着不像是闻蝉之前所见过的王妃们那般富贵逼人,只着了一身淡红色锦缎衣裳,上面绣了稀稀疏疏几只蝴蝶花朵,头上也只戴了一支稍有分量的金步摇,其余都是各色的绢花,瞧着很素雅。
闻蝉有些犯嘀咕了。
这是郡王妃吗?
幸好,郑观澜已经上前行礼。
“侄儿,携新妇,给舅父舅母请安。”
闻蝉跟着欠了欠身。
“哎哟,免礼免礼!”河东郡王双手扶起郑观澜,一脸慈祥,细细打量着他,“是大人了,上次见你你才只有我肩膀这样高呢,如今竟比我这个舅舅还高上一个头了!”
他又看了一眼闻蝉,笑着点了点头。
“还成了家,真是大人了!”
郑观澜面色也比往日缓和不少。
“前些日子,方方到此,便有许多杂物,一直抽不开身,直到今日才有了空来拜见舅父舅母,还请舅父舅母饶了侄儿的轻慢之罪。”
河东郡王摆摆手,一脸的笑:“你呀,就是太客气。一家人,讲这些虚礼做什么?你们两口子是为朝廷办事,我这个舅舅没有法子帮你们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
他走到主位边上坐下,招呼二人:“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几人依次坐下。
他又继续说道:“你们俩成亲的时候,我这路远,没及时赶来,虽让人送了贺礼,可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今见你们两口子和和美美也算是放心了。”
这人可真会说话,没来的原因本是因为二人婚事仓促,他一句话倒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好都给抹了个干净。
闻蝉面上笑得羞涩,心中却更警惕了些。
“六郎,你爹娘的身子可还好?”
“都还不错,有劳舅父挂念。”
河东郡王拍了一下大腿:“也是上辈人的恩怨。你外祖父当年舍不得我母亲远嫁,连带着瞧我父亲都不顺眼,这平时里才疏于走动。我也是个懒人,很少出门,更少去京城。”
他说着便有些哽咽,仿佛很是伤怀。
郡王妃劝道:“夫君,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伤心话来了?六郎和闻娘头一次上门,你这样可不好。”
“是是是。”河东郡王立即笑了开来,“孩子来了是好事!今儿你们可不许早早就跑了,得好好留在这儿陪陪我们两个老的!”
“舅父舅母不嫌弃就好。”郑观澜微微一笑,“我们今日本就是特意来拜见舅父舅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