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盘子雪白的包子,包子的面皮油润润,像是打了一层蜡,形状也完美至极,圆乎乎的,就连上面的褶子都齐齐整整的。
“这个包子……”闻蝉擦着湿掉的头发,很是吃惊。
郑观澜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那拿着一本小册子。
“确实是栖霞寺送来的。”
“栖霞寺怎么给我们送包子来?”
“昨日是观世音圣诞之日,这是他们供奉观世音的贡品之一。方才智真送了许多撤下的贡品过来,其他的我都分了,就给你留了一盘包子。”
闻蝉拿起包子吭了一口。
“我就爱吃这个包子!”
包子是芥菜馅儿的,应季的芥菜鲜嫩脆,一口下去,清爽极了。
“弘净大师的手艺当真一绝!”
郑观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吃。
闻蝉拿起一个递给他:“你还没吃吧?”
郑观澜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闻蝉慢慢放下包子,打量着他的表情。
“你……是出事了吗?”
“你吃完再说。”
还真出事了。
闻蝉几口把包子啃完,快速咽下。
“又没催你。”郑观澜把茶递给她,“吃饭都狼吞虎咽的。”
闻蝉顺了口茶。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郑观澜把手里的册子放到她面前。
“智真今早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死者的名单。他说……那名单让他感到眼熟。”
“他觉得眼熟?”闻蝉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是藏蓝色的封皮,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写,还沾染着一股檀香味。
一翻开,上面便是一行行人名。
头一页上就有个叫做“刘淼淼”的名字。
这是他们在水渠中打捞出来的死者之一,五年前失踪了,其父母已经来认过尸。因为她小拇指天生少一截,身份是十分确定的。
再往后翻,又是几个熟悉的人名,都是本案中已经确定的死者。
“这册子是哪儿来的?栖霞寺的?”
“准确说,是智德的。”郑观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栖霞寺巨变之后,香火钱少了许多,日常维护都是智真亲力亲为。前段时日,他去修缮化身窑时,在化身窑的边上的墙砖中找到了这一本册子。字迹是智德的。起初,他以为只是什么香客名单,今日见到死者名单才察觉不对。”
“那他对这些人可有印象?”
“有的,他回忆过,这些人确实是常去栖霞寺的香客。”
“这就说的通了。”闻蝉将册子合上,“我一直很疑惑。死者都是普通妇人,平日的活动也很受限,凶手是如何接触到她们,并且还能够让她们放心和自己离开。如此一看,怕不就是这个智德在其中作怪。是他,借着这些人上香的机会接近她们取得她们的信任,之后又诱骗这些妇人,拐带她们离开。面对这个名声极好还愿意救她们的‘大师’,身在苦海中的妇人自然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她说完,盯着郑观澜,一字一句道:“谛听阁的事,根本就没完。”
“是。蒋平等人的死,已经能说明很多了。”郑观澜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二,还是认了,“是我之前的想法过于草率,他的背后还有人。”
“如此看,都对得上了。那个背后之人才是蒋平和谛听阁的主人,所以赵庆才能在冒认尸体之时,为我量身定做一个陷阱。”
“可他们拐走这些妇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向来拐走妇人多是为了将其卖到风月场所换取银两。但,这份名册时间跨度至少是五年,记录在上的不过只有五十余人,相较于普通的拐卖妇人,人数委实少了些,不像是普通的拐卖。”
闻蝉攥紧了名册。
“方才我验过尸,查到了一些异样,和此有关。”
“你查到什么了?”
“那一具未腐烂的女尸胃中有打胎药,麝香味都还没散掉。”
“打胎药?”
“怀孕三个月时,孩子基本成型,这个时候如果服用打胎药,胎儿很难顺利排出,极其容易导致孕妇大出血死亡。”
郑观澜听着只觉得骇人,连手心都在冒着冷汗,他忍不住浑身颤了一下。
“那具女尸的孩子并未在她腹内,应该是顺利打掉了,怎么还会大出血呢?难道那孩子也是你所说的死后分娩?”
“导致大出血的原因可不止这一样,还有一个缘由,这一种情况,别说是小产,就是正常生产时,都经常发生。”
“是什么?”郑观澜屏住了呼吸。
“胎盘。胎盘如果没有排出,留在体内也会导致大出血死亡。只是正常生产之时,胎盘一般已经自动剥离,就算没有排出,也可以用手取出。”
“用手取出?”
闻蝉这才发现对方的脸都白了。
“你……”
郑观澜别过脸:“我只是没听说过,这很危险吧?”
“自然。人的手多脏啊,即使用手顺利取出,后续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死亡。”
郑观澜平复好心情,可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此时心中的不平静。
“也就是说,那一名女子是死于胎盘未排出导致的大出血死亡?”
“这就是问题所在。”闻蝉点了点桌面,“我未在她的体内找到胎盘。”
“或许是其他缘由?打胎药多少都带毒。”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知道吗?余月的尸体被人动过了。”闻蝉脸都黑透了,“我检查了余月的尸体,她的隐私之处多了几处擦痕,而且体内也没有胎盘。”
一个诡异到让人不敢相信的想法猛地浮现在脑海中。
“凶手是为了她们的胎盘?”
“是。按理说,胎盘本身就是一味药材,若他需要胎盘大可去买。但是市面上售出的胎盘都是正常生产的情况下留下的。凶手要的是五个月的胎儿的胎盘。所以,那些胎儿都是五个月的。”
郑观澜喃喃道:“他拐走这些妇人,让她们怀孕到五月,再给她们灌入打胎药,好取出五个月胎儿的胎盘。而因为月份已大,妇人服下打胎药后就大出血而死。为了掩盖罪行,他就将妇人和孩子的尸体全部扔进泓湖之中,毁尸灭迹。”
“余月因为另外一名女子之死,害怕得出逃,中途落水而亡,尸体被我们带走。此时,胎盘应当还在余月体内。所以凶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派出赵庆,编造谎言带走了尸体。带走尸体后,凶手取出了余月体内的胎盘,灭口赵庆,将他们的尸体再次抛入泓湖之中。”
郑观澜紧皱眉头,面上满是嫌恶:“他要这东西做什么?”
“天知道又是哪儿来的疯子。孩子的血,五个月的胎盘……就是脑子有毛病!”闻蝉锤了一下桌子,“可惜!现在几乎找不到线索!”
“智达等人已死,谛听阁上层全部覆灭,唯独和这背后之人有联系的也就只有一个赵庆了。”
“赵庆……偏偏这个人也死了。”
“这人确实邪门,我让人悄悄去找他的住处,他的住处早已荒废,一看就知道有好几年没住人了。如今,和他有关联的地方,也就只有县内的赌坊青楼和酒楼。”
“那就查!”闻蝉对着成生问道,“张大叶在吗?”
“张叔啊?他今儿休息呢。”
自从谛听阁覆灭后,张大叶就在太平县县衙又做起了衙役。
“等到傍晚,你把他叫过来,让他和我们一起去查个事情。”
……
赌坊。
闻蝉打扮成了男子,穿了一身灰蓝色长袍,五官也描摹了一番,怎么看都只像是个略微清秀的男儿。
而郑观澜……他被强逼着黏了一大把络腮胡,又换了一身劲装,看着和平日里迥然不同。
张大叶小声介绍道:“这儿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赌坊。这赌坊是太平县境内最大的一个赌坊,里面鱼龙混杂,我有一朋友就在这里头当伙计。等会儿我们进去就直接找他。那人记性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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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若是赵庆来过,他定然是有印象。”
闻蝉笑道:“张叔,又是你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这人要混饭吃,就得多认识几个朋友!”张大叶笑眯了眼睛,在前带路,“走吧!”
二人在张大叶身后大摇大摆进了赌坊。
这时候,赌坊的人最多。
一群又一群的人围着十几张桌子站着,嘴里喊着闹着,表情癫狂。
这样也好,人都密密麻麻围在赌桌前,走路的道倒是空的。
三人走过三张赌桌。
一个人蓦地冒了出来,挡在三人面前。
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尖嘴猴腮,皮肤也黄黄的,满脸堆着笑。
“张叔,你咋来了!”
他热情地和张大叶打着招呼。
张大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错啊,你这身衣裳是新做的吧?好看,衬得你好精神!”
年轻人喜滋滋的:“我家新妇给我做的。”
“嚯!好手艺,我还以为是在外头买的呢!”
“张叔就是会说话。”年轻人这才瞧见对方身后的二人,他眨了眨眼,“这二位是……您朋友?”
张大叶指了指闻蝉:“这我远方侄子,和他朋友。”
年轻人眼珠子转了转,把三人拉到一边儿。
“你们是来赌的啊?”
他满脸不赞成。
“赌坊自己都是要出老千的啊,这赌博就是给别人庄家送钱,你们可别碰这玩意儿。”
没想到对方这么实诚,闻蝉愣了一下。
张大叶连连摇头:“你误会了!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有啥事儿?”
张大叶叹气:“我这侄子和他朋友前段时日去喝花酒,碰见了个人,几人说话投机,就交了个朋友,没成想,那人……竟是个骗子!”
“哦?是怎么回事?骗了你们多少钱?”
“甭提了。这俩孩子,没有防人之心,借给了那人十两银子!钱一借出去,人就不见了,快俩月了,都没找着人。”
年轻人面露迟疑:“张叔,你现在不是在县衙吗?你也没查着?”
“那人是是隔壁县的,我也没法子。只他们说,见那人常来你们赌坊。就想着来找你打听打听。”
年轻人点头:“那您说说这人长啥样?叫什么名儿?”
闻蝉说道:“那人名叫赵庆,又高又壮,眉毛很粗,时常一身武夫打扮。”
“他呀?”年轻人一脸了然,“是有这么一个人,这人出手挺阔绰的啊,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怎会借钱不还呢?”
“你真认识?”张大叶拉着他胳膊。
“当然认识!老客了!这人每过一段时日就会来我们这儿一次。看着普通,掏钱的时候向来爽快。不过,他确实是独来独往,每次也就过来的时候随意找人搭话搭伴儿。”年轻人挠了挠头,“我印象中,这几年,他就只有一次带着一个人来,那人瞧着……挺吓人的。”
“吓人?”
“是,那人个头极高,比赵庆还高一个头,长得凶神恶煞的,还带着一把黑漆漆的阔面大刀。”年轻人咽了咽唾沫,“看着像个刀尖上舔血的。”
“那你知道赵庆住哪儿吗?”
年轻人摇头:“没听他说过,他只说自己是个猎户。”
张大叶还要再问,郑观澜却忽然打断了他。
“赵庆那个朋友是不是还是个歪鼻子?”
“是呢是呢!”年轻人惊奇看着他,“你见过?”
郑观澜微微点头:“是,见过一次。”他拱了拱手,“看来这赵庆是找不着了,劳烦你了。”
对方很是客气,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这赵庆常来我们这儿,等他下次一到,我就让人去知会你们!”
张大叶看出郑观澜的意思,也没再追问。
“还是你讲义气!等钱要回来,我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