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采珠人忙活了半日,才将大半尸骨捞了起来。
船只靠岸。
他们从船上摇摇晃晃走下来,冲着二人抱拳道:“幸不辱命,这湖下的尸骨已经全部捞出了。”
几人浑身湿透不说,面色都累得发灰了。
闻蝉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几位郎君大义援手。这天儿还凉着,春寒透骨,我们马车就在附近,几位先坐马车回刁府换衣沐浴吧?”
郑观澜给成生使了个眼色。
成生立即上前,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塞在采珠人手中。
“小小心意,几位大哥不要嫌弃,回去换件衣裳,吃点热汤食暖暖身子。”
采珠人倒也没有推辞,道了谢,大大方方收下了。
成生客气地带着几人离开。
剩余的衙役帮着将船中的尸骨抬出。
最先被抬出的是三具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两女一男。
其中一具女尸正是余月,另外一具女尸面孔还算清晰,但很面生。
而男尸……
“是那个人。”闻蝉皱紧了眉,“是冒认余月尸体的那个人。”
他的死状和另外两具女尸平和的模样可完全不同。
面色惨白,双眼瞪得极大,像是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在他的胸口有一道斜着的极长的伤痕,应当是致命伤。
“闻县尉。”衙役抱着一团用白布包着的物体走上前,整张脸都皱着,“您瞧。”
闻蝉定睛一看,向后退了一步。
那白布里是一具婴孩的尸体,只比人的手大些,没有完全腐烂,但已经辨不清样貌。
郑观澜走了过来,面色瞬间凝重。
“五个月的孩子?”
闻蝉点头:“是。”她瞟了一眼那一具身份不明的女尸,“先回去。”
……
回到县衙,闻蝉就一头扎进了验尸房。
那几乎堆成小山的骨头被放到了一边。
她先行检验了还未腐烂的四具尸体。
第一是余月。
余月的尸体和之前的区别不算太大,只是因为在水里泡过,肿胀得厉害,腹部还出现了尸绿。
“已经有三日了,怎么她的尸体腐败得并不严重?”郑观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闻蝉吓得手一抖:“你走路真没声音。”她瞪了对方一眼才解释道,“泓湖的水来源地下,湖水又深,温度很低。我们也是运气好,不然高度腐败就麻烦了。”
“余月的尸体,已经验过,你还想要验什么?”
闻蝉摸了摸尸体的胯部。
“生育情况。”她收回手,“果然,怀过孕,但是月份不大。妊娠纹最早四个月就会出现,但她的胯骨还没有变宽,说明她怀孕的月份小于七个月。大于四个月,小于七个月。”
郑观澜明白她的意思:“五个月,那些孩子是五个月,捡到的那个孩子也是五个月。”
“我现在可以肯定捡到的那个孩子就是余月的孩子。”
“那这两具呢?”郑观澜指了指旁边的一具女尸和那个婴孩尸体。
“虽然看上去两具尸体腐烂程度不一致,但婴孩的皮肤脆弱会更容易腐烂,结合这一点来看,这两具尸体死亡时间差不多。而且这具女尸也一样有妊娠纹,胯骨未变宽,可以推测,这孩子就是她的。”
闻蝉将白布向上拉了,盖住了女尸的大腿。
“这具女尸四肢已经出现尸绿,还有淡绿的腐败水泡,死亡时间至少在五日前。”
“那死因呢?”
闻蝉小心翼翼将尸体翻动,检查了一遍。
“她身上的伤痕主要分布在背部和胳膊上,都是旧伤,没有致命外伤,面色指甲都是苍白,也没有中毒的特征,再结合她怀孕的情况,极有可能就是小产大出血导致的死亡。”
耳边的呼吸声十分急促紊乱,闻蝉转过头,看向郑观澜。
只见他额头竟然都在冒汗。
这人向来淡定不说,还不怕冷热,极少有这个样子。
“怎么了?吓着了?”闻蝉将尸体盖上,“有些腐败的尸体是有些吓人,你也是,非得跟来看。”
郑观澜眼皮颤了两下,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无碍,我只是觉得太过古怪。”
闻蝉也没多想。
“确实古怪得紧。虽然剩余的白骨都还未检验,但我方才粗粗扫了一眼,那些尸骨中,大人都是女子,婴孩都是五月左右的胎儿!这凶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先看看那个冒认尸体的人,他的死因很明显。”
“确实。”闻蝉走到那具尸体前站定,撩开白布,指着那一道横纵在其胸口的伤痕。
伤痕很长,有人的小臂那么长。
“这道伤很深,有两寸左右,一刀下去直接划破了心肺,导致他失血过多而死。这创口大又深,一看就知道是砍上去造成的,凶器应该是菜刀斧头这样的武器,但是,这创口没有二次砍伤的痕迹,如此一看,凶手是用了一刀就砍死了死者。这凶器的长度应当和伤口长度差不多,或者是比伤口还长,一尺以上。”
“还是从正面一刀而来,凶手武功很好。”
“还和死者很熟悉。”
二人异口同声:“灭口。”
闻蝉说道:“凶手是怕我们反应过来冒领尸体一事,所以干脆把他灭口了。只是……不知此人的身份。”
“岂止只是他。”
闻蝉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那一堆白骨。
只需要不经意一扫就能看见七八个头骨。
实际……只会更多。
……
经过了连夜的整理,闻蝉确定了初步的情况。
“尸骨一共来源于十八名成年女子,都是二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她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有怀孕但是没有出现骨盆增宽的情况,也就是说,她们死前,怀孕的月份是小于七个月的。”
郑观澜听得入神:“我看她们的骨头和平常的没有区别啊?”
“怀孕两个月后,孕妇的骨骼就会因为怀孕而出现骨质疏松的情况,所以很多孕妇总说自己浑身疼痛乏力。”
郑观澜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累了一夜的闻蝉并未察觉,只是接着说道:“那些孩子的尸骨还是和之前的一样,都是五个月的胎儿。”
郑观澜听到“五个月”这三个字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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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五个月……”
闻蝉问道:“身份都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部分。有三名女子的家里人来认尸了,和之前的一样,这三人平日里在家中都被虐待,失踪前后和余月一般,出门卖菜的时候不见的,失踪前并无异常,也没有带走任何财物。”
“那个男子呢?”
“那人……他叫赵庆,是居住在泓湖山中的一个猎户,无妻无子,父母也在多年前就离世了。衙役特意去查过,此人很少和人深交,一直独自深居山中。唯独,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到县城中吃喝嫖赌,有那么几个酒肉之交。”郑观澜面露不屑,“这些人只和他一起寻欢作乐,知晓他的名姓,多的就都不了解了。”
“那岂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赵庆花销很大,又极少出来卖猎物,这算吗?”
“也算。由此可见,他是受雇于人。”闻蝉用力眨了眨眼睛,“我还有个地方要验一验。”
郑观澜摇头:“你已经一晚没合眼了,急也不在这一时。”
“很快就能验完。”闻蝉打了个哈欠,“我把事儿做完才安得下心休息。”
郑观澜也不好再劝。
“好,我陪着你。”
闻蝉弯眼一笑:“你没事儿干吗?非得在我这儿守着,我一个人能行。县衙还要人管呢。”
郑观澜抿了抿嘴唇,还是推开了门。
“你验完先吃点东西再洗漱休息。我让成生给你熬些鱼粥,还有洗漱用的水……”
闻蝉抬手打断他的话。
“哎呀,我知道了,唠叨。”
“对,是我多嘴了。”郑观澜白了她一眼,向着后院走去。
闻蝉端起茶盏饮下一口浓浓的茶,在窗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继续验尸。
她是故意支走郑观澜的。
因为她想要验证一个想法。
她戴上手艺,掀开盖在余月身体上的白布,查看她的隐私之处。
和上次相比,这处多了些许不明显的擦痕,是被人所伤。
她可以肯定上次验尸之时,她并没有看见这些擦痕。
要动刀。
她从验尸箱中取出一把薄长的小刀,对准胞宫的位置划开。
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猜想得到了第一步证实。
还要验另外一具作为辅证。
她擦干净小刀,走到另外一具女尸边,同样剖开了她的胞宫。
里面空空如也,和余月的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的刀没有停下,反而朝着上面划去。
刀尖斜着刺入尸体的腹部中央。
松弛的皮肉破开,一股一股的鲜血从里面涌出。
闻蝉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直到划出一道手掌大小的伤口才慢慢收起刀势。
她凝神望着那一片血肉中形状是一摊的胃部,再次下刀。
消化过,腐烂过的胃内食物味道用刺鼻来形容都算是不准确的。
闻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拿出一把勺子舀起一勺,取下面巾,认真嗅闻。
腐臭味中带着一丝有些辛辣的香气。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