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忽听外面一阵锣鼓声伴着突突的声音。
陆晓燕眼睛一亮:“是郑安成接拖拉机回来了,咱们去看看。”不由分说拉着归南就出了卫生所,队部大院外面都是人,家福叔带着人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迎着突突往这边儿开的一台崭新的拖拉机,一片欢声笑语。
拖拉机开到跟前儿停下,看见三顺从前面跳下来,陆晓燕揉了揉眼,问旁边的归南:“郑安成什么时候学会开拖拉机了?”
归南:“你觉着这些日子他没事儿就往杏花村跑是为什么。”
陆晓燕:“不是去收鸡蛋吗?”
归南:“杏花村能有多少鸡蛋,没说天天去收的,他是去学拖拉机了。”
陆晓燕:“才学这么几天就会了?”
归南指了指前面:“事实胜于雄辩。”
三顺这回可出了风头,从拖拉机上一跳下来就被村里的小子们围在了中间儿,七嘴八舌的问,一张张小脸上满是崇拜,三顺俨然成了村里小子们的偶像。
三顺也得意的不行,把手上的劳保手套脱下来甩了甩,那样子惹得交头接耳的姑娘们不停偷瞄,陆晓燕哼了一声:“不过就会开个拖拉机,看把他能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开的是坦克呢。”
归南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是吃味儿了吧?”
陆晓燕:“谁吃味儿了,我是见不得他臭显摆,不过,后面那个是农机厂的冯科长吧,怎么他也来了?”
归南:“不止冯科长,蓝大队长也来了。”
拖拉机是农机厂的,冯科长来还说的过去,蓝慧剑来做什么?难不成又来青山公社出差办案子,青山公社这些日子太平的很,没听说有什么案子啊,一些小偷小摸的应该用不着他一个县里的刑侦队长出马吧。
拖拉机直接开进队部大院,停在老戏台下面,戏台上古老陈旧的藻井雕花跟在日头下烁烁放光的拖拉机形成鲜明对比,过去现在,落后先进,也仿佛见证着桑园村新的开始。
归南猜错了,蓝慧剑不是来办案子的是来送东西的,当他从吉普车里扛出一袋大米走进卫生所问归南放在哪儿的时候,归南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了指他肩上的麻袋:“这是给我的?”
蓝慧剑:“不是给你的,我干嘛大老远送过来,我们连长现在驻扎的地儿出大米,比外面卖的好吃,正好有军车从临江县过,就让人捎了几袋过来,这 一袋是给你的,连长说吃完了再给你送。”说着左右看了看问同样发愣的陆晓燕:“厨房在哪儿?”陆晓燕下意识指了指外面厨房的方向。
蓝慧剑扛着麻袋去了。
陆晓燕拉了拉归南:“你这未婚夫挺大方的,这袋大米得有一百斤吧,就这么送过来了,这么说咱以后咱们有大米饭吃了呗。”
归南没好气的道:“就知道吃,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陆晓燕嘿嘿笑:“我这不是沾你的光吗 ,就冲这袋大米,这位应连长就比刘卫国强,那个刘卫国就知道耍嘴皮子,一点儿真格的没有。”
归南:“怎么,一袋大米就把你收买了。”
陆晓燕:“那是,公社卫生院的大米饭一星期都只供应两顿,到了桑园村就更不用提了,见天儿不是窝窝头就是团子,要不就是红薯,多少日子了我连个大米粒都见过。”
这话听的人怪心酸,陆晓燕家里条件好,分到公社卫生院都算受委屈了,更何况桑园村,不过这么多日子也没听她抱怨过一句,是个很懂事的姑娘,知道她们吃的已经是桑园村最好的了,好歹隔三差五还有个肉菜,别人家的饭桌上可是连点儿荤腥都见不着。
归南想了想问:“你知不知道现在大米多少钱一斤?”
陆晓燕眼睛都瞪大了:“你不会要给应连长钱吧?”
归南:“我跟他非亲非故,平白要他一百斤大米算什么?”
陆晓燕:“什么非亲非故的,他不是你未婚夫吗。”
归南:“很快就不是了。”
陆晓燕:“你不是想退婚吧。”
归南:“我跟他面儿都没见过,就有了婚约,你不觉着荒唐吗。”
陆晓燕:“是有些荒唐,可是,婚约不是你爷爷订的吗?”
归南:“爷爷是大夫,应该是知道陪不了我太久,着急之下找了个他老人家认为可靠的人托付,可爷爷想的太简单了,结婚不是可靠就能过日子的。”
陆晓燕点头:“这倒是,怎么也得情投意合才行,可就算你给应连长钱,他也不会要吧,而且这一百斤大米可不少钱呢?”
说着蓝慧剑回来了,仿佛知道归南想的什么,直接道:“我们连长让我带话儿给你,要是你跟他算钱,他就让人给你送一卡车大米过来,我队里还有事儿先走了。”撂下话不等归南说什么,扭头走了。
陆晓燕:“闹半天他就是专门来给你送大米的啊,我还以为他是跟着冯科长来的呢。”
一提起冯科长,冯科长就进来了,笑眯眯的道:“这几天胃口有些不舒坦,正好我今儿过来,让南大夫给我号号脉。”
归南给他号脉开方子,让陆晓燕抓药,送走冯科长,陆晓燕道:“你觉不觉得,冯科长今天格外客气,归南我总觉着你家应连长不一般,你看他的手下都能当县里的刑侦队队长,他肯定更厉害。”
归南没说话,当然厉害不然二十多能当连长吗,要说厉害只怕家里的背景更厉害,就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就答应娶自己这样一个村姑了呢。
因为有了大米,晚上二狗娘蒸了大米饭,熟的时候整个队部的院子都是浓浓的米香,归南下午就让二狗娘给队长家送了一些米过去,二狗家是二十斤,二狗娘一开始死活不要,是归南说不要就是拿我当外人,二狗娘才收了。
吃晚饭,归南去上课的时候,给朱教授带了十斤过去,朱教授搓了搓米粒道:“这可是好大米,外面估摸见不着,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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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南:“您就吃吧,吃完了我哪儿还有呢。”
朱教授:“是那位应连长送来的吧,倒是有心,人家想着你怎么你这丫头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儿呢。”
归南叹了口气:“欠债了能高兴吗。”
朱教授:“你是发愁欠债好说,人情却不好还对不对。”
归南:“我是打算他下个月来的时候说清楚,谁知他又送了一百斤大米过来,您说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想娶我这个村姑?”
朱教授:“你可不像村姑,不过,应连长送大米过来的确让人想不通,要说看上你了,面儿都没见呢,要说就为了你爷爷订下的婚约,以前怎么不送,偏偏你给他写信通电话后就让人送来了。”
归南:“就是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他还让蓝慧剑给我带了话儿,要是我给他钱,他就送一卡车大米过来。”
朱教授笑了起来:“这么看,你们虽没见过面,他倒挺了解你的。”
归南撇嘴:“还军人呢,军人哪有这么威胁老百姓的。”
朱教授:“在他眼里你可不是老百姓,你是他未婚妻。”
而蓝慧剑刚回了县刑侦队水都没喝上,电话就来了,接起来果然是他们连长:“米送过去了?她说了什么没有?”
蓝慧剑挠挠头:“连长,她们那个桑园村虽不富裕可也没穷到吃不上饭,尤其她还是大夫,那个生产队的队长又对她很照顾,饿不着的。”蓝慧剑是理解不了连长大老远送袋米过去的行为。
电话那边儿哼了一声:“我的话儿你带给她了?她说了什么?”
蓝慧剑:“连长的话告诉她了,没等她说话我就回来了。”
应北:“你怕她?”
蓝慧剑:“我不是怕她,我是怕说不过她,连长不知道,别看她年纪不大,那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比政委都能说,要我说她当大夫屈才了,应该去部队做思想工作。”
应北来了兴致:“她说什么大道理了?”
蓝慧剑这通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小时,挂了电话灌了半缸子水下去,心道他们连长什么时候这么问题了,问的还都是那丫头的琐碎小事,这还是以前在部队把他们当牲口操练的连长吗。
晚上去冯家吃饭的时候,跟堂妹蓝慧娟提起这事儿,蓝慧娟笑的不行:“你们连长这是用大米做糖衣炮弹了。”
蓝慧剑:“又不是打仗,还糖衣炮弹?”
蓝慧娟:“这是战略,这袋大米送过去,以归南的性子肯定会分出去,那些吃了大米的怎么也会替你们连长说句话吧。”
蓝慧剑:“你是说,我们连长想讨好那丫头,怎么可能,我们连长用得着讨好一个乡下的小丫头吗?而且,他们都没见过面呢?”
蓝慧娟:“没见过才会送大米,见过之后还不知送什么呢,男女之间有时候就看缘份,有缘的就算没见过面,只一封信也放不下,更何况他们不是还通了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