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县里的资金技术扶持,桑园村生产队的养鸡场很快便盖了起来,三顺也忙的没功夫来卫生所晃荡了,归南倒没不觉什么,只是陆晓燕有点儿无聊。
不过也没无聊太久,因为卫生所的病人忽然多了起来,以前也就周围生产队的社员们过来看病,渐渐开始有了城里人,还不是公社上的,是临江县城过来的,大多是小孩子。
从县城来桑园村可不易,毕竟不是领导,出门有专车,就算农机厂的冯科长好歹也能弄台拖拉机,普通百姓就没这待遇了,得从县里坐车到青山公社,再搭牛车过来,一大早出门折腾到桑园村怎么也得中午下午了,看了病忙忙的往回返,就怕赶不上最后一班车。
要不是养鸡场实在忙得抽不出空来,三顺都想去公社上拉脚挣钱,不过三顺没空,杏花村的拖拉机却巴巴的闲着呢,见来看病的越来越多,三顺便给杏花村生产队的队长柳长江指了一条挣钱的道儿,就是蹲点拉脚,早上去公社那边儿蹲点,把来桑园村看病的拉过来,一趟一个人一毛,来了还得回去,一个人就是两毛,来桑园村看病的少的时候有四五个,多的时候有十来个人,一天跑个来回可就不少钱,赶上去别的生产队的也能顺道拉个活儿,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柳长江当初弄这台拖拉机就是为了选生产队长,拖拉机弄来了,生产队长也选上了,这拖拉机却成了难题,主要杏花村没什么副业,不像人家后沟村有砖窑,拖拉机有大用处,杏花村就是种地,也就麦熟秋收的时候能用上,其他时候就是个摆设,还得占个人开拖拉机,实在不划算。
三顺给他指这条道正好解了柳长江的心病,特意去县里买了一条大前门谢三顺,三顺拿着大前门笑着对归南道:“柳长江这小子上学时候就是有名儿抠门儿,这回真是下了血本。”
陆晓燕撇嘴:“瞧你这点儿出息,一条大前门就下血本了啊?”
三顺:“我们乡下的农民可不能跟你们城里拿工资的比,累死累活挣一天工分才八毛,这一条大前门,得在地里流多少汗。”
陆晓燕翻白眼:“说的就跟你天天下地挣工分似的。”
三顺嘿嘿笑:“我现在可不是无业游民,是咱桑园村生产队养鸡场的负责人。”说着还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归南:“还是小队长。”
三顺:“就是,就是,而且我这个小队长还是全体社员都通过的,含金量比我爹爹的大队长都不遑多让。”
陆晓燕:“瞧你得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了县领导呢。”
三顺:“你还别瞧不起人,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陆晓燕:“吹牛。”跟归南商量:“咱卫生所的药缺了不少,药单子前几天我就递到公社了,刚公社来电话说药到了,让咱们过去拉回来,你看明儿是不是让杏花村的拖拉机帮忙跑一趟。”
陆晓燕话音刚落,三顺忙道:“咱们自己又不是没有拖拉机,明儿早上我开拖拉机去一趟不就得了。”
陆晓燕:“你不说养鸡场忙的抽不开身吗。”
三顺:“拉一趟药能费多少功夫。”
陆晓燕去药房拿了药单子过来递给他:“嗱,这是药单子,明儿你对好数拉回来就成了。”
三顺忙冲归南眨眼,那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抽筋儿了,归南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开口道:“三顺不懂这些,万一搞错就麻烦了,明天还是你跟她去一趟吧。”
陆晓燕有些扭捏:“可是明儿有不少病人,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归南:“忙不过来就让家山婶子过来帮忙,你不是教了家山婶子怎么认药抓药了吗。”
陆晓燕点头:“可惜家山婶子不识字,不然早学会了,就算不认字,教一次也能记住药在哪个柜里,下次抓的时候绝不会错,昨儿还跟我说过几天她家大狗二狗就要去杏花村上学了。”
归南:“不止大狗二狗,以后村里适龄的孩子都要去上学。”
三顺摇头:“大狗二狗能去上学,是家山叔听了你的劝,别人可不会,毕竟孩子也算个劳动力,也能挣工分,尤其像大狗那么大的,上学不光不能挣工分还得交学费,书本费,学习不好没什么用,学习好了万一考上初中,家里又供不起。”
归南:“这件事回头我跟家福叔商量看看是不是由生产队承担学费。”
三顺愕然:“咱们生产队哪来的钱?要知道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得不停的往外花钱。”
归南:“卫生所的效益不错,虽然属于公社,但设在咱们桑园村,多少也得给点儿好处,总不能赚的钱都归公社吧。”
陆晓燕:“就是,还有你负责的养鸡场,说是县里扶植的项目,可也是桑园村的副业啊,效益自然也是桑园村的,一个卫生所加上一个养鸡场,难道还供不起村里的孩子上学吗?你都知道进步,孩子们就得下地干农活不成。”
三顺:“你这话说的,我多大了,他们能跟我比吗。”
陆晓燕正色道:“正是因为年纪小才更应该上学,等年纪大了再想上学都晚了。”
三顺神色微微一暗,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穷供不起两个学生,自己现在应该上高中了,就算不能考大学,上了高中眼界见识也不一样。
想到此忽然道:“那回头我去找柳长江,看看先把村里的孩子送过去上学。”
归南暗暗点头,三顺的思想已经从为自己挣钱发展到为村里人着想了,这是很大的进步,说明这小子的确有当生产队长的潜质,当好一个生产队长最不能缺的就是眼光跟格局。
只是归南没想到柳长江竟然不答应,并不是学费问题而是他们杏花村小学的学生已经满了,塞不进去学生了,归南这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原来杏花村小学只有两个人,一个校长一个老师,校长同时也是老师,校长教高年级两个班,老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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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年级两个班,两个老师什么都教,语文,数学,思想品德,体育课就是劳动课,低年级的为生产队打猪草捡麦穗,高年级的帮着搬砖和泥,都属于劳动课范畴,至于音乐美术课直接没有。
柳长江的意思要是塞个三五人还成,多了就不行了,归南理解他的难处,毕竟加上校长就两个教课的老师,学生多了真没法教,就是现在的杏花村小学,归南都无法想象是什么状况。
归南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有些事并不是钱能解决的,乡下的教育难题不单是家里不想让孩子上学,而是即便家里让上学,也没地儿上,因为没有老师,据三顺说杏花村小学的校长跟老师,校长是初中毕业,老师是高小毕业,这种境况下郑兰还能考上初中,可见下了多少苦功。
归南跟朱教授提起此事的时候,朱教授奇怪的看着她:“你不也是杏花村小学的吗。”
归南一愣,是啊,自己怎么忘了,她也是杏花村小学的学生,只能含糊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还没有改善。”
朱教授:“穷啊,杏花村比桑园村也强不到哪儿去,有能力的谁跑来这儿当老师啊,更何况,前头那么多年……”说着顿了顿:“总之,杏花村算不错了,好歹还有个小学,桑园村可是什么都没有。”
归南忽然道:“那您说我们自己办个学校成不成?”
朱教授:“自己办学校倒是个好主意,而且村里的小学只要公社审批就行,你跟王书记熟,你去找他的话应该能成,只不过这学校好办,老师怎么办,校舍又在哪儿?”
归南:“校舍倒不愁,队部院里有的是空屋子,腾出两间来就成了。”
朱教授点头:“校舍有了,那老师呢?”说着看着她:“你不会想自己上吧。”
归南:“我倒是想,可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只怕抽不身,要是赶上放假倒是能让郑兰帮忙代课,就是平常日子不知怎么办。”
说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朱教授,看的朱教授笑了起来:“你这小丫头,想说什么就说,看着我做什么?”
归南不好意思的笑了:“您要是能教就太好了。”
朱教授:“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让我教课倒不难,虽说没教过小学生,也可以试试,就是生产队这些猪怎么办?”
归南:“这个我跟家福叔商量过了,反正您半年后也得走,不如早些找个人替您。”
朱教授:“闹半天你这丫头早就打算好了。”
归南:“我也是实在没法子吗。”
朱教授:“你倒是认真替桑园村打算,真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了啊。”
归南:“一辈子太长,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直在这儿,但在这儿一天就想替桑园村做点儿什么。”
朱教授点头:“是个务实的好孩子,行,只要找到能替我的,我就去当老师,不过你得先去公社把学校办下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