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禾不知他是什么想法,只问:“什么买卖?”


    见她竟是半分不惊讶,孔德信不由得又高看一眼。


    他郑重道:“陶姑娘所制的花酱,味道极好!若能多做些,让孔某带到各地售卖,自然比日日摆摊挣得多!”


    “孔老板,我这酥饼能在淮陵州有立足之地,不过是讨了个巧。”陶青禾摇头道。


    “马上便要到春日,待月季花盛开以后,淮陵州怕是要多出许多酥饼摊子。这花酱不是精贵东西,有心之人试上两次便也会了。届时孔老板才将花酱打出名声,那边便有了效仿者,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孔德信立马急了,“陶姑娘既是赁了摊子,怎会没有独家秘方?我闻着花酱倒是比旁的香些!”


    陶青禾道:“不过是农户人,如何来的秘方,只是占了时节上的巧,才站稳脚跟。待日后酥饼摊子多了,能留下些许老客维持营生便也满足了。”


    秘方?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和谭月琬铺子的事还没着落,此时自然不宜另生事端。何况便是有其他想法,也得在双方熟悉之后再行考虑。


    期盼许久的大买卖,没想到就这样落了空,这花酱如此好的味道怎会没有秘方?


    孔德信忍不住偷摸打量一眼,只见她面色平静,眼神坦诚,倒不似诓骗自己……


    他的心瞬间拔凉,如此好味道的花酱怎会没有秘方!


    唉!


    孔德信长叹一口气。


    待他稍稍冷静下来,又觉得陶青禾说得也对,还要等春日里,各摊子铺子的仿制品出来后,再行对比。若还是陶姑娘这处花酱的味道好,这生意便也能做得!


    心思几番转动后,孔德信已将自己说服。脸上的憾色褪去,又如往常般挂上笑,“陶姑娘说的在理,不过你这手艺却不是轻易能仿造的。日后若有机会,孔某定要再来商谈合作事宜,届时还望陶姑娘不要厌烦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陶青禾自然也不会将话说死,只顺着道:“承蒙孔老板看得起,若有机会,定是要同孔老板合作一番。”


    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必再做纠结。孔德信买上些美食打包带走后,心里又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新的一年有新的生意,人得往前走才是!


    送走孔德信,陶青禾道:“阿娘,我去找月琬说些事情,摊子交给你了。”


    “我来看着,你忙你的去。”赵丽娘赶紧应下。


    虽一直在屏风后做饼,可二人的对话她也听得清楚。大丫头说到马上便有更多酥饼摊子的时候,她的心不由得一紧,生意刚刚稳当,便又要出事端?


    此时听她要去找谭月琬,哪里有不答应的。两人可还要合伙开铺子呢,现下得赶紧商量出主意才行!


    陶青禾去找谭月琬确实是为了铺子的事。不过二人许久未见,可是先说了不少话。


    “你说你从年节那天起一连放了七日的烟花?”陶青禾诧异道,“阿娘还说是哪家得了喜事,才这样操办。”


    “嘿嘿!”谭月琬得意道,“本只想放三日的,却不知哪个愣头青,非要和我比着来,便足足放了七日才停下。”


    “……行吧。”这奇怪的胜负欲。


    陶青禾想起过来的目的,又问:“眼下年节已过,咱们赁铺子的事可要赶紧忙活起来?”


    谭月琬也打算说这事,“年节前转让铺子的人少,我想着下晌便去找牙人打探一番。”


    下晌……陶青禾想了想,估摸摊子那边两人应该能忙得过来,便开口:“不如一起去?”


    “真的?那可太好了!”谭月琬问,“婶子和青苗可忙得过来?”


    “不碍事,下晌没早上忙。”


    二人说定,也不再耽搁。临走前又托店里的伙计去陵水巷带了话,这才放心出门去。


    那牙行并不多远,没走多久便到了。铺子里热闹得很,牙人们迎来送往,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两人才走到门口,便有牙人瞅准时机走到跟前,“二位姑娘,是租赁还是买卖,小子给您介绍一番?”


    谭月琬见他年纪不大,却口齿清楚,眼神清亮,约莫不是奸猾之人。才道:“可有好铺子租赁?”


    牙人回:“自是有的,只是不知姑娘需要什么样的,不若让小子带您去看看?”


    谭月琬摆摆手,“先看图纸再说。”


    ……


    官道上,官兵正领着人往百义县城的方向走去。一众人神情木讷,身上脏污不堪,夹杂在其中的正是那陶二郎。


    这一个月来,他吃不饱睡不好,日日做着苦活儿不能停歇,今日终于结束刑罚,要回家了。


    可钱家人被罚入狱,铺子约莫也要没了。这般回去后,自己往后要如何过活?他麻木地想着。


    待一行人走到县城,为首的官差急着回去复命,只简单交代几句便让人散了去。陶二郎站在街上想了下,又抬脚往西边铺子走去。


    东边铺子是钱家人使了坏主意坑到手的,可西边铺子却是正经买下来的。如今钱家人入狱,若铺子还在,自己未尝不能再继续做活儿……


    这样想着他心里又燃起希望,脚下步子走得更快,只盼着赶紧看到想象中的场景。


    如今元宵节已过,街上大大小小的铺子都开了门,叫卖声更是不断。陶二郎却无暇顾及其他,只等走到铺子门口时,见那铺面竟换成了杂货铺!他的心终于死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便不该娶那蠢妇!”陶二郎想起往日自己在钱家受的气,年节时分自己吃的苦,只觉得怒火中烧!


    他恨恨地看了铺子一眼,又转头出了县城。


    陶二郎往东头村方向一路走着,没过多久便隐隐看到路边似有一人,等再走近些,可不就是家里那疯婆娘!


    他心里又气又喜,气的是自己无故受到拖累,喜的是这样冷的天,钱氏竟还惦记自己,特意来路上等着。


    钱珍娘一大早便起来了,她日盼夜盼,终于盼到陶二郎要回来了。可又担心陶二郎和村里人撞了面,若是说漏嘴,要她往后还有什么颜面出门?


    这样想着实在心里难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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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些钱,赶紧出了村子。


    在冷风里等了许久后,终于见着有人从县城的方向过来,可那人似是比陶二郎瘦上不少,她一时间无法确认。直到走近了些,才终于认出。


    二人刚打上照面,不等陶二郎开口,钱珍娘先道:“衣裳如何变得这样脏?”还有那头发,像是许久没洗了!


    陶二郎没想到她先说了这句话,愣了下才回:“日日搬石头,做苦活儿,可不得脏了。”


    现下离得近,钱珍娘又嗅到陶二郎身上的异味,她怀着身孕可闻不得这些,一股恶心劲儿上来,立马捂着嘴要吐。


    陶二郎见她这样,吓得赶紧要过去扶,钱珍娘哪敢再让他靠近,开口道:“离我远些,你身上都臭了!”


    自己受苦受难一个月,还不是因为这妇人?此时听到钱珍娘嫌弃的口吻,陶二郎只觉得气血上涌,他怒道:“若不是你钱家生事,我如何落得这般?”


    钱珍娘自知失言,此时也一脸讪讪,赶紧安抚道:“现下天冷,我带了些银钱,不若你去县城洗浴一番,吃顿好饭,等晚些再回家来?”


    陶二郎闻言觉得奇怪,眼下没几步路便要到东头村,这婆娘可从来没这么好心过,他道:“家里吃了便是,如何要花那冤枉钱。”说完便抬脚要往东头村走。


    钱珍娘见他走得利落,只好大声道:“我同村里人说你去外地了!若你这样回去,他们便什么都知道了!”


    判决下来之后,陶二郎便被带走服役。钱珍娘赶紧走到跟前,将事情原委从头解释起来。


    陶二郎听完只觉得内心冰凉,原以为这婆娘念着情分才守候在此,没想到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他冷笑:“我陶二郎为你钱家仁至义尽,便是被村里人看到也问心无愧!”


    钱珍娘已急得不得了,若真被村里人知晓,往后她再也不想出院门了!


    她见陶二郎铁了心的样子,急中生智道:“便是不为我考虑,那春生和水生呢?”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钱珍娘只觉得底气瞬间足了。


    她又道:“还有肚子里的这个,难道要因着这些事日日被村里人耻笑吗?”


    想到小娃,陶二郎有些犹豫,他沉着脸色一声不吭。


    钱珍娘见他这般,又扯着笑道:“夫君受了这些日子的苦,不若去浴堂泡个热水澡,再吃上一顿好的补补,也叫我心里少些愧疚。”


    陶二郎冷哼一声,这么多年倒第一次从这妇人嘴中听到“愧疚”二字!


    他道:“我手里如何有这闲钱?”


    钱珍娘既已做好打算,此时自然也舍得掏钱出来,她从袖袋里拿出二两银子,一把塞到陶二郎手里,只道:“夫君辛苦月余,合该犒劳一下自己。”


    竟是银子……瞧着还新得很。陶二郎知道这是钱珍娘的私房钱,从前这婆娘将嫁妆看得紧,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拿出来过,如今倒是下了血本。


    他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才应道:“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吧。”


    说完便接过钱,转头朝县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