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里面便传来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仍旧是那个半大少年,只瞧着似是比夏日高上许多。
“找我阿爷?”那少年错开身子让三人进去。
“正是。王村正可在家?”赵丽娘点头问道。
那少年没再答话,只朝里大喊:“阿爷,又有人找你!”
王村正刚送走几人,凳子还没捂热,又被自家小孙子喊起来。他皱眉道:“来了!”
堂屋里,王村正的老妻接过年货,满脸带笑道:“来便来了,如何带这样多的东西?”
“眼看年节到了,只带些寻常吃食过来,婶子不要嫌弃才是。”赵丽娘也笑着回。
听到这话,王村长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今日来是为何事?”
“无事无事,”赵丽娘赶紧回,“前些日子为了家里的事,麻烦您许多。如今得了闲,怎么说也要上门来才是。”
无事便好,若再像上次那样闹上一番,只怕年节都过不好了!
王村正点点头,“那钱家可还再来闹事?”
“不曾来了,本就是闹了场误会……”赵丽娘道。
谁家亲家闹了误会能半夜打上门?王村正看着眼前妇人一脸无知无觉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只隐晦道:“还是小心些,做好长久打算才行。”
陶青禾察觉出王村正的意思,赶紧出声:“多谢村正阿爷提醒,家里会注意的。”
见这丫头听出自己的画外音,王村正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又照例问了问家里情况,可有难处等场面话,而后才散了去。
等回到家后,三人赶忙升上炉子,围坐在一起烤火。往外跑这一圈,早已把身上的热气散了个七七八八。
赵丽娘见两个丫头被炉火映照着的脸,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她笑着问:“午食吃些什么?”
陶青苗摇摇头,刚才丸子吃多了,现下还真不太饿。
陶青禾看着桌上的丸子,道:“不若煮个丸子菘菜汤?”
赵丽娘觉得行,要说冬日里什么最多,便是那菘菜和芦菔,菜窖里简直快要堆满了。
想起辣乎乎的汤,陶青禾竟有些馋了。她站起身,“阿娘坐着,我来煮汤。”
赵丽娘自是答应,这汤听着简单,应是费不了多大事。
陶青苗也跟着打下手。她把芦菔切成丝,又将菘菜梆子斜刀切好,这样才更入味。
陶青禾备完葱蒜干茱萸后,锅也正正好烧热了。她将茱萸铺在锅底不停翻炒,直到表皮微微发黑,糊香味也飘上来后,才盛出备用。
正在给芦菔裹面粉的陶青苗闻到气味后,只觉得神奇,“阿姐,这茱萸好像糊了,但闻着又香香的。”
陶青禾被她的形容给逗笑,“这是糊茱萸,等会儿尝过便知道了。”
她手也不停,往锅里倒上油,将葱蒜炝出味道,又将菘菜梆子倒进去。只听“刺啦”一声响后,油烟便冒了起来。直到将菜梆子煸软,才加水开始炖煮。
陶青苗将裹完面粉的芦菔放好,心里满是期待。这样的丸子汤,可是第一次吃呢。
咚咚咚!
“丽娘,开门!”
二人正忙着,外面却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陶青苗立马道。
抽开门闩后,门口站着的原来是丁慧娘。
陶青禾招呼道:“婶子来得正好,等会儿一起吃饭。”
本就是来送东西的,哪好意思再蹭吃的?丁慧娘只想放下肉饼就走。
赵丽娘却道:“吃口饭,再说些话又能如何?那芦菔汤你可是吃不得?”
做了芦菔汤?那喝上两口也行。
丁慧娘安下心来坐在堂屋唠闲,灶房里陶青禾已将菘菜叶子倒进锅里,再简单调上味道,将糊辣椒捏碎后,一锅荤素丸子芦菔菘菜大杂烩便做好了。
待端上桌,丁慧娘闻着香气,只觉得肉饼都比不上了,从来吃芦菔可没觉着这么香过!
既是已经坐下,丁慧娘也不再客气。接过一大碗杂烩汤后,道:“这是青禾做的?这样好的手艺,村里可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汤做起来简单,婶子若是喜欢,回家也这样做试试。”陶青禾接过话,又将做法仔细说上一遍。
丁慧娘记下做法后,又赞叹不已。怪道这丫头做饭好吃呢,明明是简单的东西,却有许多巧思在里面。那炸丸子外酥里嫩不说,便是那茱萸的做法,又有几人能想到?
外面冷风刮得呼呼乱叫,屋里却生着火炉,吃着热汤,没一会儿人就暖和起来。这大杂烩做得多,几人各吃了两碗才空了锅底。
丁慧娘摸摸略鼓的肚子,许久没吃这样舒坦了!她心里不由得感叹,分家的时候,村里谁又能想到,三个女子竟把日子过起来了?
此时想起陶家,她又开口:“前些日子,虎子娘去县城钱家的铺子,说是要打些家什。可不曾想,那两间铺子都关了门!”
赵丽娘觉得奇怪,“怎的趁这时候关门了?”
“虎子娘去问了钱氏,说是钱家接了桩大生意,连着陶二郎都一并去了外地,估摸月余都回不来。”
“……原是这事,早上去县城的时候,李来富还提了一嘴。”赵丽娘这才反应过来,又道,“钱氏有孕在身,一家子全靠陶二郎挣口粮,此时接了活儿也好。”
“话是这样说,可我总觉着奇怪,”丁慧娘摇头,“按钱氏的性子,若真是这般好事,早嚷嚷得全村都知晓了,哪还轮得到人上门去问?”
陶青禾听到这里,只觉丁慧娘心思敏锐。得亏东头村的人几乎不去县城,否则前些日子的事情,怕是早闹得人尽皆知了。只是……现下想来,王村正是否知道此事呢?
不等她思考出一二,赵丽娘便叹了口气,“我倒希望是好事,只盼着他们挣了钱,再不要盯着我家的营生才好。”
提起这事,丁慧娘也是气得很,那钱家简直就是活土匪,陶二郎更是个软蛋,被人骑到头上了还乐呵呵呢!
她看赵丽娘兴致不高,也不再说。只悄摸换了话头,几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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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炒货又唠起来。
“哎呦!你是不知道,赖子趁黑要去偷东西,结果被石头绊倒,愣是磕坏了门牙!”丁慧娘道。
“……怎的磕了门牙?”赵丽娘想了一下,觉得实在好笑,“这往后要如何见人?”
“他那没皮没脸的人,却是不怕这些。”丁慧娘不甚在意。
陶青禾对这赖子有印象,便是之前打水的时候,还发生了冲突。此时听到恶人恶报的事情,只觉颇为解气。
“陶家婶子!阿娘!可是在屋里?”陶家门外忽然传来叫喊声。
丁慧娘猛的拍了下大腿,“哎呦!竟是唠了这样久,叶子都来寻我了!”
她慌忙起了身,赶紧往外走,嘴里还应着声,“来了来了!”
平日里赵丽娘早出晚归,二人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唠闲,这一下就着火炉,有吃有喝的,一不小心唠到天黑也没发觉。
母女三人也跟着出去,待开了门,果然是叶子寻了过来。她朝人打完招呼才道:“阿娘,家里饭食做好了,阿爹让来喊你回家。”
丁慧娘颇有些不好意思,竟是待了这样久。她赶紧对赵丽娘道:“改日再来唠闲,今日我可要回去了。”
赵丽娘自然不会拦着,也道有空再去找她云云。趁着天色还未全暗,丁慧娘母女俩又赶紧往家走去。
送走人后,三人便关上门,再用东西抵紧才回了屋。
不在摊子跟前做活,这样唠一下午闲话的日子,赵丽娘觉得十分舒坦!姐妹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均偷偷笑了下。陶青禾更是深刻反省自己,年后若租了铺子,定要给娘亲多多安排休息时间!
……
空闲的日子过得飞快,刚休息下来,眨眼间便到了年节跟前。因着天公作美,年前虽冷得厉害,却未下大雪。倒让几人抽空又跑了趟县城,补了好些吃食,只是那价钱,也是又高了不少!
估摸着陈满福休了假,陶青禾备上不少年货,让赵丽娘送了过去。因着钱家人的事,陈满福还跟着他们母女起早贪黑往州城跑,眼下自是要走动一番。
等到了年节这天,三人起了个大早,只简单吃了朝食,便摩拳擦掌准备做上许多好吃的!
幸好起灶屋的时候,陶青禾坚持做两口大锅,这下也方便热菜,不至于后面的菜做好了,前头的却也凉了。
灶房里煎炒煮炸的声音一直传来,直到忙活完,几人才发现外头竟飘起大雪。
赵丽娘将碗盘往里屋端去,边走边念叨:“下雪好,下雪好,老天保佑来年有个好收成!”
陶青禾作为南方人,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这样大的雪,此时再看到,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她忍不住伸手去接,却被赵丽娘看到,“快些进去,小心着了凉!”
穿越过来虽才半年,却发生了许多事,陶青禾不无感慨。
此时听着在她心里早已是亲娘的人唠叨,只觉得很是幸福,“知道了,阿娘!”
她不再去想别的,只想和眼前的家人一起过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