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说了?”宁不救挫粉的动作没停,语调又轻快,简直让人恨得牙痒。
那人虽叫苦不迭,但又不敢骂她,只不住地点头。
得了准话,宁不救把刃尖从药丸上移开,往后退了半步,盯着他道:“那先说你是哪里人吧。”
闻言此人警惕顿生,瞧着比先前嘴硬的时候要更心诚,戒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不救摩挲着匕首,“自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你这么紧张,家里还有别人?”
眼见这人听了此话痒都顾不得,几欲暴起,宁不救笑了,“咱俩的怨仇还没深到那份上,与其防我,不如担心你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卸磨杀驴。”
“胡说八道!”
“自以为很了解你效忠的地方吗?”
见宁不救神色淡淡,那人急于证明的神情慢慢冷静下来,呼吸急促,“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方语气幽幽:“真想知道?知道了,我可就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那你还是别说了!”他决定做的很快,忍着痒讨价还价,还想要解药。
宁不救没答应,“你这消息可不值这么多。”
他一噎,脑子又转过来,“别想诓我,你要不在乎,还费劲追我做什么?”
“自然是省点力气。”宁不救合上匕首,“你看我抓你,费什么功夫了吗?”
“……”
他沉默片刻,咬牙道:“你就不怕——”
“我可没蒙面。”宁不救轻笑,“还敢放你走。”
他从中读出这女人的言外之意:她压根不带怕的。
由着这点对她的来历有所猜测,也怕对方反悔,他终于老实交代:“培育失败。”
宁不救眉梢微动,好像诈人诈过了。
那人没留意到此异样,只觉痒的不行,弱声祈求:“就算不给解药,能不能把我的手解开?”
说着,他抬眼见到对方自听完消息就一直保持在脸上的的面沉如水,有些惊惶,“你不信?”
宁不救只问:“全失败了?没有记录?”
那人刚答出没有,后颈就一痛,歪倒在地上。应无赦依着宁不救先前的暗示,搜他的身。
十两银,一封信。
宁不救只要了信,让应无赦把这人拖进巷子里,免得三更半夜再来辆马车给轧死了。
应无赦依言把人拎过去,又把他的银子塞回到原先的地方,走回来时,见神医正拿着火折子看信。
“你瞧瞧。”宁不救把信纸递给他,举着火折子给他借光,“认得这暗语吗?”
应无赦眉头紧蹙,严肃地盯着瞧了一会儿,最终抿唇道:“只认得‘不’和‘一’。”
宁不救一默,拿回信纸安慰:“很厉害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仔细查查。”
“神医若想知道,方才为何不接着问下去?”
“因为他也未必知道。几天前他还在落霞镇,这东西一定不是他培育的,对结果也不会太清楚。”
“神医也想找那个东西吗?”
宁不救停下脚步,扭头对上应无赦认真神情,笑道:“我骗的是他,怎么把你也骗了。”
应无赦一怔。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容易说实话。我只是想听实话。”宁不救望着他,笑意盈盈,“其实还得谢谢你。”
“谢我?”
宁不救点头,若非遇见应无赦,她对这些江湖势力的内部纠葛也不会有什么实感。如果应无赦对罗刹堂的了解与看法都只是如此,那其他的……
虽不能打包票,但能让手底下的人干完这个就马不停蹄去干那个的势力,能把人心留住几分?
“谢你教会了我些东西。”
应无赦疑心神医醉了,但她走的稳当,说话也稳当,除去这句话像在说别人,几乎找不出一点问题。
“是神医教过我。”
宁不救想笑,可先打了个哈欠,惹得身旁的人又安静下来。
但她还有话没说。
“你想学写字吗?”宁不救问他。这次轮到应无赦停下脚步,怔然地望着她。
宁不救的目光落在路上,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又道:“我认真的。你要是想学,我就教你。”
“想。”他的答案很是坚定,仿佛怕说的不够清楚,又道了遍,“我想学。”
“好,那你明早来找我。”
-
宁不救这一夜睡得极好,无梦打扰,睁眼即是天光大亮。打开房门,应无赦就站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一眼瞧见他眼底隐隐的青黑,疑道:“你昨晚熬鹰去了?”
应无赦怔了怔,原本就有的忐忑又添几分,垂眼否认,“我只是没睡着。”
“是吓的,还是高兴的?”
听见她话中渐渐难掩的笑意,应无赦意识到神医方才是故意的,但还是怕自己会错了意,只站在门口回答:“高兴的。”
宁不救伸手把人拉进来,“这话若让学堂的夫子听了,定然也高兴的紧。”
到了桌旁,她拿过一支毛笔,放进应无赦掌心,“先说好,我是第一次教人这个,没什么经验。若有没讲明白的,你要告诉我。”
应无赦连连点头,目光追着宁不救移到他面前的空白纸张,略有点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学这个,神医……别嫌我笨。”
宁不救在他身旁坐下,边磨墨边道:“我看你能行,想先学什么字?名字怎么样?”
“宁夫子”初次上工,发现自己确实来得匆忙准备不足,又从“应学子”手中把毛笔暂且拿回来,蘸墨在纸上写下应无赦的名字。
字特意写大了些,方便他看清结构,写完就把笔重新往应无赦手里一塞,让他照着来一遍。
……然后宁不救就大概知道当初那封拜帖应无赦是怎么誊下来的了。
她琢磨着,让应无赦在墙上写可能比在桌上写舒服点。
最后一捺收笔,应无赦握着笔杆,看向宁不救。
“笔顺全对,也很工整。”宁不救给出客观评价,目光移到应无赦的手上,他握笔,当真是如握刀。
“写字时手腕可有难受?”宁不救诚心发问。
见应无赦摇头,她便没再说什么,只交代应无赦可以多练几遍,把这几个字记在心里。
“神医。”应无赦叫住她,轻声道,“我、我还想学神医的名字。”
宁不救写给了他。
六个字应无赦练了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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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宁不救同坐一桌,捣鼓了一上午的药。
晌午还是地独来敲的门,两人才晓得出去吃饭,吃过饭便又一头扎回屋,惹得地独还有点忐忑,悄悄问起赤星:“咱俩的毛病不会很严重吧?”
赤星瞄他一眼,“你难受?”
地独摇头,但大夫专程拉着病患亲属说这么久的话,这显然是有事。
宁不救并不知自己的病患正在外头自己吓自己,事实上毒方推的很是顺利。老头儿二十余年的心血跟罗刹堂碰上并不犯怵,她已经摸出几分背后那位制毒药师的想法。
琢磨累了,宁不救就起身看看应无赦习字的成果,倒比昨天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里推方要快活些。
拿起应无赦已经写满的纸张看了看,宁不救一边默数张数一边道:“要是写累了就歇会儿,不急在一时。”
而应无赦的确有潜力成为学堂夫子喜欢的那种刻苦学子,道着不累,依旧用那种握匕的姿势握着笔工工整整地摹写宁不救下午新教的字。
宁不救垂眼瞧着,有些出神。
她想起自己当年习字的时候,同应无赦也差不了太多,只是她最初拿的是树枝,用的是沙地,一句话一句话的反复抄写读背。
那时她还不懂废寝忘食这成语,已然做上了废寝忘食的事情,只为给自己挣条活路。
应无赦察觉宁不救在他身后站了很久,顿住了笔,回头看她,“我写错了吗?”
宁不救微微一怔,“没有。你学的很快。”
这话并非哄他,应无赦的记性的确不错,笔顺她写一遍便能记住,勤练之下字形也是愈发工整,就像“宁不救”这三字,现在写的就比当初拜帖上的更好。
应无赦听了这认可还有些耳热,朝宁不救坦白了先前写拜帖时的波折:
“第一笔落下去时,纸就写破了。试了很多次,才知道该捏多少力气才能保住纸。”
宁不救失笑,“这也算天赋异禀,旁人求不来的‘力透纸背’。”
应无赦好奇,“还有人追求把纸写破吗?”
“把纸写破未见记载,但有追求入木三分的。”
应无赦从字面上理解,只道入木三分倒也容易,只是如此落笔,最后只能写出一个点。
宁不救彻底压不住笑,尤其看见应无赦一脸茫然懵懂反倒笑得更厉害,好不容易勉强止住了,朝应无赦道:“你这是真切能以笔代刀,以一招‘入木三分’平尽天下不平事了。”
偏偏他依然听个半懂,同宁不救说起刀的好处,“刀比笔结实。我还是用刀打架厉害。”
说罢,他又垂眼,“不过刀是兵器,平不平……”
“自然也是可以用刀。”宁不救接道。公理与义向来不独属于笔或刀,针对应无赦现在的问题,宁不救同他说了几个典故,讲的俱是以武止戈的孤胆英雄。
应无赦听得有些怔然,笔锋悬在纸上晾干了墨都未曾察觉,只低声问宁不救:“只会杀人,也能做个好人吗?”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若杀的尽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之徒,杀人者也算义士。若救的尽是忘恩负义心术不正之人,那救人的也是帮凶。”
“现在,你还觉得救与杀,好与坏,俱是一一对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