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虽是镇子,却算热闹,夜里也有开张的酒肆。
宁不救回来的路上就瞧见一家生意不错的,本就想着把买的东西送回来后就前往一探,如今听了应无赦还没吃,便邀他同去。
两人并肩而行,宁不救提灯一盏,照着前路,避开地上的坑洼,问起应无赦:“等会儿进了酒肆,你要喝酒么?”
对方略带为难的声音传来,“必须要喝吗?”
“当然不。”宁不救侧身,笑着看他,“你心里酒肆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只能喝酒?”
应无赦犹豫一二,未应未否,给了个讨巧答案:“也能吃消夜。”
宁不救没说对不对,只说起她也一直没想明白酒让人上瘾在什么地方,能让一些人日日流连酒肆,喝到烂醉如泥。
应无赦更想不明白。
有些伤要用烈酒浇,苦水混着血,淌过的地方像被火烧。单是闻见那气味,他都能想起那感觉。
但跟宁不救说起时,他只道:“烈酒是苦的,烧人。”
宁不救心下赞同,用来炮制药材的酒俱是烈酒,那东西,沾一筷子都烧心,只她师父能喝的面不改色。
她说不上讨厌,但也不算喜欢。
故进了酒肆,她最后要的是壶果酿。
两人热闹里找清净,坐在堂内一处僻静角落。末了点的酒第一个送来,配着两个瓷杯,与其他桌上那些个海碗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宁不救没让伙计帮着斟酒,接过酒壶先倒了一杯,自己尝了一口。
咂摸准味道后抬眼看向端坐在对面的应无赦,“这是甜的,你要尝尝么?”
灯下应无赦呆呆地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但最终说的是“好”。
宁不救估摸着也是“好”,这人答话就没有说“不好”的时候,点菜也没个喜恶,听伙计报菜名的时间还没看她的时间长。
她先前以为是罗刹堂的伙食把人逼成这样,但见了赤星地独,又觉得不完全是这么回事。
这人性子里是带点无所谓的。
“先倒半杯,你尝尝喜不喜欢?”
半杯酒轻,宁不救这次没直接推,端着杯子递给他。
应无赦下意识还要从桌上拿,瞥见杯子位置又连忙抬手,蹭着杯底就紧急停住。
宁不救垂眼去瞧,总觉得应无赦端出一副要“杂耍”的架势,两根手指只夹着这薄薄杯底,能稳当吗?
她问出口,应无赦的手才往上缓挪,宁不救的目光定在这儿,看见他用三根手指使上力才满意松开。
恰逢此时第一盘菜被伙计送来,宁不救的目光跟着菜过了一遭,再抬眼时就见应无赦仰着脖子把那酒——应是已经一饮而尽了。
空杯落到桌上,宁不救看着他比起先前有些泛红的脸,面上笑意一僵,脱口而出:“你不会一杯倒吧?”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喝酒,哪有喝半杯果酿就上脸的?
眼见应无赦闻言露出点迷茫神色,只把一杯倒这个词喃喃了一遍。宁不救更是心道不好,忙把要走的伙计给叫回来,让他再上碗蜜水。
他对这个反应倒是快,还问神医是不是渴了?
宁不救把他手边的空杯拿回自己跟前,难得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点壶茶,最多是睡不着。你现在头晕吗?”
应无赦认真感受了一下,摇头。
宁不救琢磨着,他可能只是比较容易上脸,毕竟只是半杯跟甜水没多大差别的果酿,要是就这么醉过去,那岂不是去趟酒窖就能被里面的酒气熏倒?
但谨慎起见,她还是让应无赦先吃两口菜,压压酒劲。
应无赦对宁不救的要求和举动向来不多问,拾起筷子就开始夹花生。宁不救见他一夹一个准,愈发放下心。
刚刚她都在想是要自己把他扶回客栈还是先回客栈把地独找来了。
“客官,您点的菜。还有蜜水。”
宁不救让伙计把这醒酒的蜜水搁去应无赦面前。
伙计挪了个方向,海碗放下时碗里的汤匙蹭过碗沿,发出清脆的响。伙计端起托盘,目不斜视地离开。
“他在忍笑。”应无赦说的是伙计,他看懂这人神情,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宁不救也没告诉他,只催着他把蜜水喝了。
应无赦垂眼,“要现在就全喝光吗?”
好大一碗,他现在不太渴了。
宁不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觉得这会儿好像也不泛红了,也许是习武之人体魄要强健些的缘故。
“嗯……你看着喝吧,别放凉了就行,觉得难受就喝两勺。”
应无赦顿了顿,还是道:“我不难受。”
宁不救点点头,“好,那说明没太醉。”
他醉了吗?
应无赦迟疑的当空宁不救已正经开始吃饭,他也不好这时再提问题打扰她。直到宁不救自个儿的好奇先占了上风,问他醉了是什么感觉?是想说真话,还是想说假话?
她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问题,奈何烈酒她喝不下去,果酿她喝不醉,一直没能亲身试试。
倒是问过师父,但是老头半醉的时候只跟她逗闷子,醉死了也睡死了,问不出个所以然。
应无赦好,应无赦不说谎,也不会开玩笑。
但应无赦想了半天,最后只问她要杯子,闷着声说他要试试才知道。
宁不救盖住杯口,“那还是算了,醉厉害了都难受,你刚刚喝半杯就脸红,虽然这会儿瞧着没事,但未必就是全然好了。万一再来半杯就彻底醉了,明天起来要头疼的。”
应无赦听着,只听明了一件事,原来刚刚脸发热,就是喝酒喝的。
但……应无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只是还没能细想,就听见宁不救又招呼他猜此问的答案。
真话还是假话。
应无赦望着宁不救,方才神医吃菜时又佐了好几杯酒,这会儿应该是差不多饱了,才愈发愿意同他闲聊。
但这问题着实不算好答。真话假话,在应无赦看来俱由着人的想法而定,醉了后会不会影响念头,又怎么影响念头,他凭空想不出。可神医还等着他说话,他只能把这零散念头说给神医听。
“嗯。”宁不救点头,喝茶般又呷了口酒,“酒后吐真言的,也许本来就是打算说真话。亦或者,是听的那个希望这句是真话。大部分约莫还是拿酒当借口。”
应无赦看着宁不救揉了下眉心,觉得神医是想起了什么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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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了张口,又黯然抿唇。若是问了不该问的,怕是倒贴也再难办成他心中所愿。
宁不救抬眼就瞧见应无赦垂眼端坐的模样,活脱脱像个人间小苦瓜,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天生的还是让罗刹堂害的,这辈子还能不能治得好。
两人的心情同时都有些低落,其他来客酒过三巡却是愈发热闹,一时衬得这一角愈发孤寂。
“你以后可以多笑笑。”宁不救的声音飘到应无赦耳朵里,他抬起头,看见神医的确正支颐看着他。
“笑起来会更好看。”
应无赦微微睁大眼,而后迟钝地感受到一种雀跃,眼神发亮地看着宁不救。
“只要笑着,就是好看的吗?”
宁不救轻轻摇头,“更好看的意思是更上一层楼的好看。”
应无赦生出一种急切,试图立刻琢磨出更上一层楼的好看究竟是好看还是不好看。站在高楼上看下面会模糊不清,这时候看人还好看,那是不是就是好看的?
所以他在神医眼里其实是好看的?
宁不救见他笑了,也勾起唇,她就说没有她治不成的病,即使是心病,也还是让她摸到了门路。
……
吃过饭两人便要回去,见伙计正忙的连轴转宁不救便自行去找掌柜结账,只是喝多的人不少,左闪右避间与一人有了小擦碰,晃了一下。
“对不住。”那人声音发哑,下意识还要来扶她。但宁不救自己就站稳,他便又把手收回去,匆匆离开酒肆。
宁不救顿了顿,望见带着焦急刚挤过来的应无赦拉上他就追出去。
中间同他解释了一句:“那人是落霞镇前来夜探的人之一,先跟。”
宁不救想看看他是来做什么的。
两个人目标太大,她松了手跟应无赦分开走。
今晚月光浅,路上也没什么人,走了一大段直路后,那人拐进了一处巷口。
应无赦跟的紧些,紧随其后拐进去,宁不救还没快步追上,就听见里面就传来兵刃破空声,心中一紧。
但还没等她赶过去,那夜探的贼人已经反逃出来,朝着举刀追出的应无赦砸下一个烟雾弹想要逃跑。
可惜他不知道追他的是两个人。
宁不救一粒毒丸,应无赦一记流星镖,他先后挨了两下,烟雾弹带来的先机早已延误殆尽,被前后夹击堵个正着。
应无赦用刀背压着他脖颈,把镖从他身上拔下来,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收回。
宁不救见镖拿走后他胳膊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好心地割了他衣摆给他在胳膊上扎了一道,阻止流血后才盘问他的来路。
“说说,来这儿做什么的。”宁不救把从他衣摆上割下来的另一道布条扔给应无赦,示意他把这人双手捆上。
她刚刚扔的毒丸是痒痒丸,哪里都痒却抓不了,比疼还要难捱几分。
这人能不能忍痒她已经知道了。
但凡忍得住,掌心就不会留下一道“毒疤”。
此人本还想嘴硬一会儿,但是实在受不住这女人举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丸子站在他跟前,一边用匕首挫上面的粉往他身上撒,一边幽幽念叨他会如何痒的做派。
这滋味,还不如给他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