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姐姐,瞬间唤醒了吴璟的记忆:“栓子?”
“是我!姐姐还记得我!”栓子跑到近前,仰着脸,笑容灿烂:“爷爷在家制符纸呢!我跟着邻家的石头哥在这里当酒童!”他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满是自豪,“姐姐,这里可好啦!管饭,有时客人高兴了给赏钱,运气好的时候,一日能挣好几块灵石呢!”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属于孩子的纯真快乐与小小成就感,吴璟心中微软,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温暖的笑意。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栓子单薄却挺直的肩膀,由衷赞道:“栓子真棒,是个小小男子汉了。”
得到夸奖,栓子笑得更开心了,随即想起自己的职责,忙问:“姐姐是来用饭还是买酒?想坐哪里?我……我请石头哥给姐姐找个好位置!”
“今日想买些灵酒和几样下酒菜带回去。”吴璟笑道,“栓子在这里做事,可有什么好介绍?”
“有的有的!”栓子立刻来了精神,将手中的托盘小心放到一旁空闲的桌上,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声音清脆,条理竟十分清晰:
“灵酒的话,最受欢迎的是春风醉,不辣口,灵气温和,姐姐喝正合适!竹叶青也好,清甜回甘,后劲小。要是喜欢醇厚些的,十年陈酿的百草醇不错,是用好些药材泡的,养身呢!不过后劲有点大。”
“下酒菜就更多啦!后厨李师傅拿手的水晶灵蹄冻,Q弹爽口,可好吃了!酥炸银线鱼又香又脆,灵菇煨笋鲜得很,酱香灵牛肉也卖得极好,就是有点贵……还有好多时令小炒,姐姐想要什么样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吴璟的神色,见她听得认真,便说得越发细致,甚至提到了几样性价比高、不那么起眼但味道很好的菜式,显然是真心想帮这位好心的姐姐挑到合心意的。
吴璟仔细听完,心中已有计较。她按照栓子的推荐,点了两壶春风醉,一壶竹叶青,又要了水晶灵蹄冻、酥炸银线鱼和灵菇煨笋各两份,打包带走。
栓子认真地记下,复述一遍确认无误,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跑去柜台下单,又跟一个年纪稍长的伙计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伙计朝吴璟这边友善地点了点头。
等待的间隙,吴璟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栓子忙碌却欢快的身影穿梭在客人间,心中微定。虽只是萍水相逢,但看到这对祖孙的生活似乎有了些起色,总归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
“哐——嚓!!”
一声突兀刺耳的巨响,猛地从大堂西北角炸开,压过了所有的谈笑与丝竹!
紧接着,是椅子轰然倒地的闷响,和一声女子痛苦到极致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闷哼。
热闹的大厅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西北角,一名中年女修瘫倒在地,她原本所在的桌子旁还坐着三四名衣着朴素的修士,皆是一脸惊慌失措。女修身体不正常地剧烈抽搐,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骇人的青紫色,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发梢、眉睫乃至裸露的皮肤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细碎的、泛着寒光的白霜!
一股森然刺骨的寒气,正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让周围几张桌子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桌上的酒杯表面甚至瞬间蒙上了一层薄雾。
“柳姨!柳姨你怎么了?!”同桌的黝黑汉子目眦欲裂,扑上去想扶,手指刚触到女修的胳膊,就被那股寒气激得缩了回来,指尖迅速泛红。另一名女伴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还有一名年轻些的男修急得团团转,猛地扭头,朝柜台方向嘶声大吼,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
“烧刀子!快!快拿最烈的烧刀子来!!快啊!!”
醉仙居的伙计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一个机灵的伙计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扭头就冲向后厨,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抱出一坛还未开封、泥封厚重的烈酒,“砰”一声重重放在那桌上。
“让开!”黝黑汉子赤红着眼,一掌拍碎泥封,浓烈呛人的酒气瞬间弥漫。他扶起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不断逸散寒气的柳姨,就要将那辛辣的酒液往她嘴里灌。
变故发生得太快,大堂内此刻才嗡地一声,议论四起:
“唉,柳娘子的寒毒又犯了……”
“这都第几回了?一次比一次凶险啊!”
“听说早年是为了救队友,硬闯了北边的寒潭,落下的病根,也是个仗义人……”
“烧刀子顶什么用?饮鸩止渴罢了!寒毒积了十几年,早就入了肺腑,我看这次悬……”
同情、惋惜、无奈的叹息声中,也夹杂着些许事不关己的低声议论。
栓子抱着刚打包好的食盒,站在离吴璟不远处,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显然认识这位常客。
就在那坛烈酒即将灌下的千钧一发之际,邻座一位身着锦袍、气度颇为儒雅沉稳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且慢!如此灌酒,恐伤根本!让老夫一观。”
黝黑汉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让开。锦袍修士俯身,伸出两指,并未直接触碰柳姨冰冷的手腕,而是悬于其上,指尖有微光流转,细细探查。片刻,他收回手,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如何?前辈,柳姨她……”女伴带着哭腔问。
锦袍修士叹了口气,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众人耳中:“寒毒已深入骨髓,盘踞肺腑,更与自身气血近乎纠缠共生。寻常祛寒丹药,药力难达此处,即便服下,也如泥牛入海,甚至可能激起寒毒反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姨惨白的脸和那层不断加厚的冰霜,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语气却带着某种宣判般的沉重:
“此症,据老夫所知,唯有一味丹药可解——烈阳丹。”
“烈阳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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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部分稍有见识的修士中引起了低低的惊呼。
“烈阳丹?”黝黑汉子茫然重复,随即眼中刚升起的一点希冀迅速被绝望淹没,“那、那不是……早就……”
“不错。”锦袍修士颔首,证实了他的猜测,“此丹炼制极难,需数味珍稀阳属性主药,对丹师控火要求近乎苛刻。因其适用之症稀少,在云泾城……已有近十年未曾有靠谱的货源流出。”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几位散修,终究还是不忍,压低声音道:“据老夫所知,方圆千里内,安阳城顾家,或许……尚有一线渺茫生机。”
柳姨此刻气息奄奄,寒气攻心,哪里还能经得起长途跋涉?这最后的一线希望,虚幻得让人心碎。
“不……来不及了……柳姨等不了了……”黝黑汉子虎目含泪,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同伴,一咬牙,还是将那辛辣的烧刀子凑到了柳姨唇边,“先顶住!柳姨,撑住啊!”
烈酒入喉,柳姨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诡异地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仿佛烈火烹油!
“噗——!!”
下一瞬,她双眼骤然瞪大,一口夹杂着漆黑冰渣、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淤血狂喷而出,溅了那黝黑汉子一身!而她周身的寒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轰然爆发!皮肤下,青黑色如蛛网般的脉络狰狞浮现,迅速蔓延,她的气息以可怕的速度衰败下去,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柳姨!!!”同伴们发出绝望的悲鸣。
锦袍修士脸色大变,连退两步,骇然道:“不好!寒毒已与心脉彻底纠缠,烈酒性烈如火,反成催命符,激得寒毒全面反扑!这……这怕是……”他后面的话没说,但任谁都听得出那未尽之言中的绝望——没救了,就在眼前,马上就要死了。
整个醉仙居大堂,陷入一片死寂。
栓子紧紧抱着食盒,小脸煞白。
就在这满堂寂静、绝望如潮水般将人淹没的时刻——
“嗒。”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杯底触碰桌面的轻响,从靠窗的角落传来。
独自坐着、毫不起眼的青衣女修,放下了酒杯。她缓缓站了起来,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地,走向了那片被寒意与死亡笼罩的中心。
吴璟的脚步停在柳姨身前三尺处,微微垂首,帷帽下的目光冷静如古井无波,飞速扫过柳姨惨白的脸、凝结冰霜的眉睫、青黑浮现的脉络,以及那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母亲温柔而严肃的叮嘱,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寒毒入髓者,面色惨白,眉发凝霜,气血凝滞处可见青黑脉络。若遇急症发作,万不可再以纯阳烈物强激,恐引冰火互结,摧折心脉……唯以药力精纯醇和、兼具疏导之效的烈阳丹徐徐化之,佐以温和灵力引导,方有一线生机。”
眼前症状,与母亲所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