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座机电话转接到那位紫苑先生手上。听完她的讲述,青年让她十二个小时内保证手机联络畅通。本质上,这件事和她无关,因为一位“朋友”的事打扰哥哥“工作”,难免有点让人不好意思。
她又问,哥哥在横滨吗。
遗憾的是,她始终没有直接联络哥哥的方式。
“嗯,在的。但他在会议中,现在不方便联系你。”
藤泽绮宁便以为当真是会议中的缘故。
秋山琴理单手提着装了几样必备品的行李箱下楼时,客厅电话再次响起。秋山琴理心一横,拿起听筒又放下挂断。
今天天气很好,她决定和宫地信之拼命。哪怕宫地信之发现她起了反抗的心思,想继续拿她的家人的性命威胁她,也得花几个小时时间去搜寻她的家人的下落。
今日简直是……简直是巧到让人发笑的良机。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有精神,仿佛过去几年来的身心俱疲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被一扫而空。临走前,她不忘给这套房子断电断水。电闸一关,她拖着行李箱,招呼藤泽一起走。
二人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小跑着赶去最近的公交站台,随便上了一辆通往别处的公交车。
“我很久没在白天这么出门了。”
藤泽绮宁小声道,“有人在监视你?”
“嗯。”秋山琴理握着行李箱拉杆,观察着车外的情况,“他们担心我把会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说出去。”她日常只会去最近的便利店购买日常生活用品,没有出远门的机会。
藤泽绮宁背着自己的包,手里还帮忙拿着秋山的小挎包,“没想过找人帮忙吗?”这么复杂的情况,凭借一己之力是解决不了的吧。
秋山琴理只能苦笑摇头。
她能找谁帮忙呢,她还没实力和粘稠的恶意分庭抗礼。
若不是担心她死前留手,宫地信之早就指示旁人不知不觉杀掉她了。
她没有朋友——更准确点说,是没有多少能和宫地信之抗衡的朋友。数年前,家中破产,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过往的人际关系被搅成一团糟,哪怕仍有挂念她的朋友,也没空来找她,更找不到她。高中毕业后,忙于工作的家人和她的关系被迫疏远。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尝试独自生活。大学入学后,她便一直独居,只有新年会和家人互道新年快乐。
“很抱歉,把你拖进这个麻烦里。”她对身边这个有着无限光明未来的“朋友”说。
自杀未遂以来,她几乎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世界上没有凭空产生的信心。可偏偏今日意外上门拜访的人有着她如今很难拥有的自信和积极乐观。高中时期的藤泽就是拿过不少奖项的运动员,连漫天乌云都掩盖不了的朝气和激情打散了始终积压在她心头的阴郁,振聋发聩。
她发现自己必须和宫地信之撕破脸,哪怕最后的结局很糟糕,那她也该倒在与之对抗的路上。
哪有。藤泽绮宁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嘛。威胁你的是光明正大在电视上接受采访的家伙,那才叫‘我也无能为力’。”
但巧妙的是,对方是暴力团成员。
“多巧啊。”
秋山琴理看着藤泽脸色古怪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又觉得这份笑不合时宜,于是只能将表情扭曲成这样。
公交车走走停停,但她们上车前根本没有确定好目的地,只是想着先离开房子附近。不等她们商量好去什么地方,藤泽又接了一通电话,应了两声,扭过头来问她,想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去哪都行,还是说,想回学校?
“哪里更安全呢?”
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消息,藤泽绮宁对秋山说,“哪里都很安全。”
对了!我们去找这几天住的地方吧。
*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如果能解决这件事,有想过做什么吗?”
藤泽绮宁帮忙推着行李箱进电梯,在感应区刷了酒店前台交给她的卡。第十六层的按钮亮起,电梯上行。
“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钢琴老师。但能和宫地信之一刀两断的话……我得先复学才行。”首先拿到大学的毕业证,才能帮家里做点事。
秋山琴理用力按掉一通晦气的电话,把那串让她厌恶的号码顺手拉进黑名单。
“藤泽,我们为什么这里?”
位于市区的豪华星级酒店,经济条件不错的外地游客会选择住的那种。
“是那位先生说,这里是和他有关的产业。只要报他的名字,就能拿到这张房卡。”但那个名字,藤泽绮宁没有听过,不是哥哥的名字,也不是这位“紫苑”先生的名字。
她们在运作中的电梯里观察这张房卡。
通体黑色,摸上去有暗纹,一面的右下角有“11”的编号字样。另一面正中间是酒店的名称,房间号在酒店名称下方。
是贵宾卡?她们不得而知。她们赶来酒店时还不到十一点,放好行李,稍稍休息一阵,也还不到十二点整。
收到父母的消息,秋山琴理捧着手机,心里舒了一口气。离开住所后,她第一次放松地笑出声。
“我的父母说他们在国外,要几天后才回来。”
所以,哪怕宫地信之恼羞成怒想灭口,也要花几天时间……但如果他们盯上了和她一起离开的藤泽,该怎么办。
从小冰箱翻出矿泉水的少女疑惑地答应了一声,扭过头来,问她要不要先喝口水。
“其实我们应该烧点热水,再兑冰过的矿泉水,那样就是刚好入口的温度啦。”
藤泽绮宁尚未明白被秋山称为“他们”的那些家伙干了什么。从秋山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某些罄竹难书的犯罪行为。
“万一他们想报复你,我们该怎么对付呢。”
藤泽绮宁拧好喝完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开玩笑地说,“那我们就在这间超豪华——客房里住一辈子吧!”
说着,她倒向身旁的沙发,“我们不离开房间,他们也没办法闯进来吧。”
她又举起那张房卡,“房卡都长这样了,我们难道不算‘尊贵的客人’吗。”
秋山琴理不知道藤泽是天性乐观,还是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变成这样一个一点压力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但她也和今日给她诸多惊喜的少女一样,放松地躺在成年人平躺都显得绰绰有余的长沙发上暂作休息。
“我看过了,卧室有好几间哦。”
如藤泽所言,这间有两层的客房超级豪华。卧室不只一间,浴室和卧房逐个配套,景观阳台摆着躺椅,还自带冰箱和书房。藤泽的乐观态度颇具感染力,她的担忧很快消磨殆尽。虽然是酒店的卧室,但秋山琴理认为这是她几年来睡过的最完美的午觉。即使是饿着肚子睡的。
她睡醒时,藤泽正在一楼客厅给手机充电,专心地盯着手机屏幕,听到她下楼梯的声音,转过头来招呼道,“我刚刚问前台订了餐哦。很快就会送来了。”
可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两点。这时候,也会有午餐供应?
“对哦。这么说,时间上确实……午餐停止供应的话,前台会打电话的。大不了我们一人一桶泡面,能填饱肚子就好了。”
藤泽绮宁适应环境的速度和她的个人纪录一样快。
“你没去休息吗?”
“有啊,但刚才有新消息发过来。所以我顺便给手机充电。”
是什么样的新消息。
“呃……是确认身份的消息。”
确认谁的身份?
秋山琴理刚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提了起来。
“宫地信之的身份。长相和身份,都确认了一遍。”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藤泽,问道,“你联系的人,究竟是……”
“是值得相信的人。不用担心。”
说那位紫苑先生是哥哥的下属也好,同事也好,无论是哪种,都和哥哥关系匪浅。哪怕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也不会害她们。更何况,横滨的组织,也不会和本地的暴力团有“合作”关系吧。
他们又不是商业公司,哪有“合作”可言……大概没有吧,藤泽绮宁也不想说得太过绝对。
秋山琴理鼓起勇气,想把自己保守至今的秘密全盘托出,但比她出声更快的是客房门外一阵节奏鲜明的音乐,还有一道说着“客房服务”的电子音。
藤泽绮宁小心翼翼地从猫眼看出去,左看右看,都只看到一个送餐机器人,才放心开门。
虽然想不通此时此刻为何还有餐点供应,但送上门的饭菜当然要拿来填饱肚子才不算浪费。
说实话,秋山琴理的精神状态比藤泽绮宁想象中好很多,全身上下最大的问题居然是疲惫,既没有被恶意浸透变成一丘之貉,也没有被巨大的压力打败。
可她们不可能在酒店躲一辈子,总要想别的办法保护自己。嚼着加过酱汁的蔬菜沙拉,藤泽绮宁把手机收到的消息一条一条看过去,扭过头来问,“那位先生希望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他,可以吗。”
会涉及秋山的隐私,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
藤泽绮宁心里还是很想和哥哥打电话聊天的,可惜哥哥比上班族还上班族,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要是哪天真的能和哥哥打一通电话就好了。幸好能间接联系,不然她要担心哥哥下落不明了。
她支持秋山和宫地信之一刀两断。不管他是暴力团成员,还是犯罪组织成员,凡是不把文明世界的法律放在眼里的人,都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既没胆量当彻头彻尾的坏蛋,要维持体面和正经大学生的干净身份,又在暗地里干损人利己的违法犯罪,什么好处都想占,这就是‘伪君子’。”
比她哥哥差远了。
不管对方是否可信,在秋山琴理决定接过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时,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讲述完那段好似小说般离奇曲折的经历,仿佛从噩梦中逃过一遭的少女嘴唇有点发干,额头冒着虚汗。
“但我没有立刻拿得出手的证据。”
她没有照片或者录音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什么都没有。她有将自己的经历写做日志,可她的一切都在那群家伙的监视之下,动用电脑和手机就会被警告。
电话那头那道干净平淡但并不冷漠的年轻男声说“不用”。
……不用证据?
她把手机还给藤泽,藤泽迟迟没有挂断,带着她看不懂的犹豫神色询问起“他”在哪。二人之间的对话内容她听不到,但她看到藤泽的眼神写满了可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开朗如藤泽也一样。
“好的……麻烦了。”
藤泽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抬起头来看她,笃定地说,“下午五点之后,我们就自由了。”
五点……为什么是五点?还有两个小时。
“我不知道。那位先生是这么说的。”
事到如今,秋山琴理必须选择相信藤泽绮宁,而藤泽绮宁选择相信自己的哥哥。
她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对了,她们还能把这段经历写下来。
秋山琴理从书房找到厚厚一沓全新的稿纸,还有客房免费提供的钢笔和墨水,她决定把方才对那位先生讲过的事再以文字的方式写下来。藤泽绮宁双手赞成,还决定照着秋山所写的内容,在手机邮件的日志里“抄写”一遍。
手掌侧面和纸张接触的位置被磨得生疼,磨得发红,秋山琴理贴了一张创可贴,继续强迫自己将所有脑海中的细节都记录下来,连同刚才情急之下没想起来的细枝末节,都一并写在纸上。哪怕那位先生失言,哪怕她们今日仍然逃不开被找到的厄运,也一定要把宫地信之和他背后的暴力团伙所做的事公之于众。
“我一定要去当一次钢琴老师。”
秋山琴理中途停笔休息半分钟,语气镇定地对身边的少女说。
藤泽绮宁眨了眨眼,用那双和她哥哥相似的玫红色眼瞳注视着像发誓般对她这么说的人,片刻的愣神后立刻赞同道,“好啊,你本来就很擅长弹钢琴吧。”
“那个,其实是父母认为我必须学会的社交技能之一。”
父母也没想到,她会喜欢上钢琴。离开本家独居后,她基本没再弹过了,。
藤泽绮宁持乐观态度,“那种技术早就深入骨髓了吧,太久不弹也会在……啊!”
酒店一楼大厅不就有一台吗,我们进门的时候见过,要去试试吗?
“可是,那是当摆设用的吧。”大概就是常年摆在那,每天擦一擦防落灰什么的,从酒店开业起到现在都没调过音也是有可能的哦。
待会儿有时间就去试试,前台工作人员说不能弹,再放弃也不迟。
“……说得也是。”
等到秋山琴理停笔,所写的文本量比读书时的作文考试字数多了两倍不止。
四点过半,她们不约而同地坐回客厅沙发,等着时间来到那名青年所说的五点。
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还是她根本没见过的人,秋山琴理无心对自己的未来下注。藤泽的心情和她不同,满心期待着五点的来临。五点一到,藤泽便嚯得站起来。
“我们去一楼吧!”
真要去吗……
“当然要去!”
一楼大厅的确放着一架白色钢琴,放在一一处略高于地面的摆台上。摆台周围装饰着鲜花和绿植,还有几组供客人使用的沙发。前台工作人员对钢琴能否弹奏的问题稍感为难,他们并不了解钢琴的事。倒是经理恰好经过,看到其中一位少女对前台出示的房卡,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一变。
“需要使用钢琴?那架钢琴太久没人弹过了。”
每日都会擦拭干净,想随便用用是可以的,但听感一定不如名贵的钢琴。
她们怎么会计较这个,有的试就不错了。
——除非按下去第一个音就走调了。
坐上钢琴椅的瞬间,秋山琴理灵魂里的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忽然被唤醒,她依靠这份本能伸出手,按出一个和弦。随后低下头,抿着唇,不敢抬头和兴致勃勃等在一边的人对视,生怕自己和藤泽对视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
藤泽绮宁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难听的音节猝不及防钻进她耳朵里,她的表现和秋山比不逞多让。
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瞬间要扭头。
她注意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从另一边的酒店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一个穿黑西服戴墨镜的青年陪着那个人,走进了酒店工作人员专用电梯。
她上一次见长大后的哥哥,还是多亏了苏枋先生当年拍摄的哥哥的照片。但那年去了横滨,哥哥的同事都说她和哥哥本人长得很像。顾不上和秋山解释什么,她指了指电梯,几乎发挥出自己最快的冲刺速度,飞奔向电梯。
秋山琴理见状,不明白是什么让藤泽这么激动,但她仍然起身和上钢琴盖,立马追了上去。
贵宾卡本就刷不开工作人员专用电梯,藤泽绮宁狂按半天电梯上行键也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部电梯越来越高,升到顶层。
“走这边!”秋山琴理指着另一边的客用电梯,“客用电梯也能上到二十多层。”
哪怕不能到达同一层,不过多跑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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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而已。
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到一个疑似我哥哥的人”,这种话藤泽绮宁说不出口。
万一她认错了呢?说白了,那只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背影而已,她只是觉得很像很像,像到她必须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才能放心。
刚才的员工专用电梯停在了顶层,而客运电梯最多停在往下一层的地方。刚出电梯,她又冲进楼梯间。能赶得上吗?她已经慢了至少三四分钟。秋山的体能不如她,但还是努力跟着她跑。
从楼梯间进到顶楼,顶楼很空荡,只有一条路通往顶楼外,通道出口周围还有人守着。
她们是不速之客,至少是这些家伙们眼里的不速之客。但旁人也不会想到两个看着年纪还是大学生的人要做什么,以为她们是误入此地的酒店客人,起初还想客气点劝人离开。
藤泽绮宁摸了摸外套拉链口袋里的手机和房卡,确认没丢东西,便拿出训练时的速度奔向那道通往室外的门。
她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停在酒店天台的是一辆直升机,酒店的楼顶是停机坪。飞机还没起飞,但乘客已经到场,她们来得再晚一步,就错过这次机会了。
奔跑速度极快又身形敏捷的少女躲过几人诧异之下的慌张阻拦,速度不够所以被抛在后面的秋山琴理发现其中一人有形似从衣服里掏枪的动作,拼尽全力大声呼喊小心。
一道玻璃门隔开了室内和室外。
听到室内混乱动静的人们纷纷回头,出现在他们眼中的少女生着和上司何其相似的银发红瞳。
少女拽开玻璃门,忍住飞奔上前的冲动,站在门口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回头看着她的青年。
从九岁至今,她已经超过十年没有用自己的双眼亲自看到离家的血亲了。
那位紫苑先生说,哥哥很忙,果然是在说谎吧。是哥哥“指使”他这么说的吗?
如果不是她意外看到那道背影,又不肯放过心里的怀疑,一定又会错过这次见面的机会的。
哥哥好像一点想和她见面的意思都没有。
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晚一步的秋山琴理奋力推开拦着她的人,冲上天台。
她也看到了那个和藤泽长相十分相似的青年。
她的视线难以置信地在无声对视的二人身上反复横跳。这个人……这个莫非是藤泽的哥哥?藤泽竟然有哥哥?还是说,这是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她以前和藤泽还没熟到互相知晓家庭情况的份上。
男人身边的黑发青年摘掉墨镜,露出镜片后一双格外夺目的金色眼瞳,视线扫过她,最后望向一言不发的藤泽。
“初次见面,绮宁小姐。我是镜优。”
太多话涌到嘴边,藤泽绮宁却只急切地问出一句,“你们要回去吗?”
现在?要一天之内往返相隔数百公里的两地?
青年语气抱歉地说,“是的。这次出行只是私人行程。”
“连多一晚都呆不了吗?”明明好不容易来到这里。
“我们多呆一分钟对这里都是威胁,所以,很抱歉,绮宁小姐。不过,会困扰你们的人已经被解决了。你们安全了。”
话说到这份上,从小就十分懂事的人似乎不再有异议。
看着自己血缘关系上的哥哥对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在自称镜优的青年的陪同下准备乘坐直升机返回横滨,藤泽绮宁不得不在外人眼里咽下“哥哥”的称呼。
“谢谢……但是,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是不想说,还是说不了。
是不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才从不和她电话联系,什么都只靠别人转述?就算他们兄妹面对面,也只靠身边人交流。
藤泽绮宁以为哥哥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在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前,她分明听到了一道极其破碎的嗓音对她说,“回去吧,不早了。下次遇到麻烦,也记得说。”
*
哪怕当事人不开口,秋山琴理也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多特殊。
现在轮到她安慰有些郁闷的藤泽了。
藤泽向她承认,那个乘坐直升机离开酒店的青年的确是她的哥哥。
“我会保守秘密的。”秋山琴理神色认真地说。她从未听说藤泽有个哥哥,似乎有意对周围人隐瞒。
“哥哥很久以前就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虽然是迫不得已的。”
“那他现在……”
藤泽绮宁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开门,和秋山琴理一起回到下午的安全屋。
“他应该,是正常人眼里的‘大坏蛋’吧。”
很坏很坏的那种。
秋山琴理以为藤泽在开玩笑,借此发泄对哥哥离家多年不回家的不满。
“哥哥……在□□组织里工作。”
工作的本质和那家伙关联的暴力团没区别。但哥哥就算坏也坏得够纯粹,和宫地信之那种既要又要的伪君子不一样。
“哥哥很厉害的,哥哥的同事和下属都这么觉得。”她也这么觉得。
□□……?秋山琴理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和她们交流过的青年说“不用”证据。犯罪组织的成员做事,真的需要证据吗。想到这,她担心起藤泽和她哥哥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暴露。年少有为的青年运动员居然有个加入□□组织的亲哥哥,这是很难平息的舆论。
“不会的。”
没有人会把一个背景干净的大学生运动员和常年生活在混沌和黑暗里的□□组织成员联系在一起。加入□□组织的哥哥从不接触她的生活,而且,十多年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和爸爸妈妈的生活没有被任何人打扰,也不去主动过问哥哥的生活。如果真的有不巧发现他们之间关联的人……难道这一定是“幸运”吗?没准会迎来更大的不幸。毕竟哥哥是不会对敌人手软的“大坏蛋”。
秋山琴理相信藤泽说的都是真的,还相信藤泽的哥哥在所谓的“□□组织”里地位不低。
在这之后,就是秋山琴理自己的事了。
之后的两三天里,她一直和父母保持联系,生怕听到糟糕的消息。
藤泽哥哥身边的青年说困扰她们的人已经被解决了,究竟是哪种解决之法,她们根本不懂。
……不会是把宫地信之这样那样的干掉了吧。
她在酒店住了三天,藤泽当晚就回了家,每日白天都来酒店找她。
用藤泽的话来说,“他们不会说假话”。
“既然说解决了,就是解决了。但是如何解决的……我们就不要问了。”
三天里,她连宫地信之的一通电话都没接到过。反倒是第三天,父母说他们把曾经因为破产而卖掉的房子加价赎了回来,手里的流动资金完全够用。
听着电话里这样的消息,秋山琴理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装修房子的任务落在了她身上,她的父母暂时没时间处理。父母只知道她因伤休学,但不知道当时车祸的真相。她也不敢让他们知道。
她要把这段经历死死隐瞒,这辈子都不对父母开诚布公。
她们一起去把酒店房卡还给前台时,问过这几天的房费该怎么算。但前台的工作人员刷完房卡,解释说,“不用付。”
不用付?
“这是一张公务记账卡。您是要退房吗。”
“呃……嗯。”
二人不明觉厉。
出门后忍不住小声议论,这是谁的公务记账卡?
那位紫苑先生让她对前台说的名字,藤泽绮宁没听说过。难道会有位不知名的先生女士不明不白地背上几天豪华套房的房费?哥哥的组织会报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