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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做人简简单单不好吗

    一阵凉风从回廊间穿过。


    柴胡冷得抖了抖,忽然感觉内心惶恐不安,心脏加快乱跳。


    她起初以为是被头颅吓到的,但后来她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柴胡余光扫视一圈,均未发现视线的源头。


    只是被人注视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手心不由渗出汗液。


    “柴姑娘?”


    像是看见柴胡苍白的面孔,一直无视胡文思的裴慕栀有了反应。


    柴胡抿抿嘴,往裴慕栀的方向靠了几分,后背仿佛被盯穿了似的,出了一身冷汗。


    风一吹,更冷了。


    “你是发病了?”


    瞧见柴胡瑟瑟发抖,裴慕栀有些担忧她是否再次病发。


    柴胡一言不发,俯身依靠裴慕栀胸前,无比贴近,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有人看着我,一直看着。”


    裴慕栀身形一顿。


    倘若是在场的人,柴胡直说便是。她用此种方式告知裴慕栀,无疑是传递偷窥她的人,不在她们闯关者们之内。


    “是谁?”


    柴胡微乎其微地小幅度摇头,“我不知道。”


    她方才接近裴慕栀时,利用角度偷瞄了一下。


    “看我的视线在屋檐之上,但那里没人。”


    相反只有闯关者们熟悉的白雾笼罩着。


    胡文思她们穿顶时估计压低了身影,不然笔直站在屋顶之上,很有可能会蹭到那层白雾。


    裴慕栀垂下眼帘,看着柴胡说完话朝后仰,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我知道了。”


    告知完异常,把动脑袋的事完美托付给裴慕栀,柴胡叹了一口气,转向在纠结怎么丢下假小姐的三人。


    “丢不掉就带着吧。总好过费尽心思丢下,一转头它继续趴在你身上要好吧。”


    此话一出,三人倏地僵直。


    胡喻很努力挤出笑容,“说,说的也是。”


    胡文思别开视线,背着手,“那你就好好扛着,离我们远点。”


    前一句还算中听,后一句就不是人话。


    很努力挤出的笑容霎时间消然殆尽。


    柴胡侧头,问裴慕栀:“你思索那么久,分析出真假小姐的事了吗?”


    裴慕栀颔首,“有些眉目了。”


    “说说?”


    截然不同的态度令裴慕栀微惊,“柴姑娘,你如今愿意听这些了?”


    柴胡:“……其实我不愿意,但总得找点事,才没那么无聊。”以及分散注意力。


    一时间裴慕栀不知该说什么。


    生死攸关的通关线索,到了柴胡这里,就变成了打发时间的故事。


    “柴姑娘,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才如此抗拒分析关卡之事?”裴慕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听得出他这话底下是一阵怒骂,你怎么就是不动动脑子!


    柴胡亦步亦趋尾随高大的仇不眠身后,胡喻与胡文思在前头开路,仇不眠在后面跟着防止假小姐异动。


    领会到裴慕栀的潜台词,柴胡幽幽开口:“想那么多,才死得快。”


    “这是何意?”


    裴慕栀歪歪头,“是身子虚弱,不宜深思吗?”


    他忆起老大夫讲的告诫。


    柴胡点点头,“有这意思。”


    裴慕栀皱眉,“我理解,只是有时柴姑娘会遇到避不开需要思考的时候,倘若我不在,柴姑娘是要依赖他人通关吗?”


    “有何不可?”柴胡说得理直气壮。


    小市民也有小市民的生存方法,加上她自小以来都只能靠别人施舍才能生存下去,因此并不认为依赖他人是件可耻的事。


    不知怎的,裴慕栀听到柴胡会依靠旁人这件事,莫名内心有些不舒服。


    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很快又恢复如常。


    柴胡瞅见裴慕栀神色不好,嘀咕着高风亮节的丞相估计看不惯这种行为,但转念一想,她与那些依附着他才能通关的大齐百姓做法并无不同啊,怎么轮到她这里就生气了,还一直念叨叫她动脑。


    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裴慕栀很小气!


    不过基于大家算是交易关系,柴胡认为应该缓和一下气氛,尤其现下还得仰仗一下这位的大脑。


    “我见过许多人,皆是因为想太多才死的。”


    柴胡稍稍回忆起以前住院的日子,时常去医院报到的她,在医院失去过许多交到的朋友,其中不乏念头过多从而走上绝路的人。


    也知道许许多多沉重复杂的故事,在医院日子久了,也听累了。


    因此穿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境,一听又要背负别人沉重的故事,脑子是直接干不动。


    脆弱的身躯一样背不动。


    柴胡觉得当个不思考的人没什么不好的,好运气就过了这关,不好运气横竖都是死。只不过死的快一些罢了。


    阿巴阿巴,简简单单又一天。


    或许她这种活法叫努力生存避免死亡的裴慕栀看不惯,可这是她的人生,她的决定。


    “像你们这些人成日里勾心斗角,想个没完没了,就算你与我说是为了保护大齐子民,我也觉得你脑子有病。”柴胡说得很直接。


    “终究到底,只是我们彼此活法不一样,你愿意思考那是你的事,我不愿费心费力,那是我的事。我反而还要问你,为何从一开始就逼着我动脑?”


    整天叨叨三思后行,感觉全世界都在逼她思考。


    裴慕栀是,梦姑也是。


    柴胡望向被回廊遮住一半的“天”。


    “有时候我宁愿当个傻子,才不会活得那么累。”


    整个过程,裴慕栀眉头深锁,看柴胡的目光五味杂陈的。


    张张嘴,想说话,又压了回去。


    最后复杂的心思化为一句:“倘若柴姑娘仍想拥有未来,就不能单纯活着。”


    言下之意,还是叫柴胡多想想。


    柴胡双眼直望着天,没有理会裴慕栀。


    裴慕栀不由走前一步。


    走在前面的仇不眠等人同样察觉后面的不妥,停下脚步回首。


    “怎么了?”


    裴慕栀轻轻拉了拉柴胡,柴胡仍旧望着天,可裴慕栀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猜不出柴胡心思,只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潜意识脱口而出一句道歉。


    然而面前的女子毫无反应。


    胡氏姐弟先后围了过来,胡文思下巴扬了扬,“她怎么了?”


    得到的是不约而同的不知道。


    胡喻顺着柴胡的视线向上看,看了半天,只能见到浓浓白雾,很是纳闷。


    “她在看什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裴慕栀快速伸出纤长的手,捂住了柴胡的双眼。


    温热渐渐暖起柴胡冰冷的脸庞,从双眼到鼻梁,再到轻颤的唇齿。


    强硬转过了柴胡的肩膀,裴慕栀俯身贴上了柴胡的耳畔,远远看去像是将她的人搂在了怀中。


    “你看到了什么?”


    柴胡唇边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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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就在“天”上。


    深邃暗沉,直勾勾地盯着她。


    对上的瞬间令她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裴慕栀装作不经意往那处撇去,是一无所获。


    即便如此,他并不认为柴胡在撒谎,至少她仍在颤抖不停的身躯透露着她恐惧的情绪。


    裴慕栀为了缓解柴胡内心的惶恐不安,带着些许调侃,“柴姑娘不是对死亡此事有不一样的见解,不成想竟会如此害怕。”


    柴胡:“……怕死和怕鬼,是两回事。”


    一双大眼睛蓦然出现在什么也没有的天上,并且扑闪扑闪望着你,是个人都会怕吧!


    柴胡没好气地瞪了裴慕栀,裴慕栀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时,重新挂上温和笑容,“我们继续前行吧。”


    不由分说握紧了柴胡的肩膀,不让她逃窜,同时压制住柴胡尚未消退的惊恐。


    胡文思轻瞥她们二人,似乎看穿她们之间的小动作,撇撇嘴,杵了胡喻一下子,叫他往前走。


    几人再次出发。


    与一众下人擦肩而过,看他们行色匆匆奔进前院,柴胡几人摧残过的地方,约莫是见打架停下了,赶急赶忙去整理布置。


    她们没有特定目标,只是四处搜寻,想用她们与众不同的行为来吸引某些知情人。


    毕竟她们全是有身份的人,聚在一起,总能叫知晓幕后秘密的人流露出不同神色。


    加上闯关者的任务是保证婚宴顺利进行,也得四周瞧瞧,看看有没有人破坏婚宴。


    尽管迄今为止,按柴胡所知的事情,破坏婚宴的皆是她们这些闯关者。


    “我们才是最大的加害者啊。”柴胡嘀咕着。


    裴慕栀听到后,侧目道:“柴姑娘是冷静下来了吗?”


    “我一直很冷静啊。”柴胡死鸭子嘴硬。


    裴慕栀无奈摇摇头,“那你愿意听我分析了吗?”


    先前她们就分析一事吵了一架,后又因柴胡见到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此事便搁置下来。


    裴慕栀稍稍侧向胡喻肩上那具尸体,头颅方向不知从何时偷偷转换,那双毫无光泽的眼睛笔直地对向走在最后面的二人。


    “……喜婆与管家各执一词,指正许府小姐真伪。我个人认为管家的可信度很高,喜婆言语间表示她们是外来者,或许没有管家那般熟悉许府小姐。”裴慕栀悄声道。


    柴胡总是一不小心与那颗头颅对视,对视次数多了,也福至心灵:“所以喜婆叫我们带上假小姐,其实是想监视我们?”


    不然一具死尸,那颗头颅也不能上上下下到处乱跑乱看吧,按照奇幻剧情分析,胡喻抬的可能不是单纯的死尸,她尚且算活着吧?


    柴胡不晓得该怎么定义这种有自我意识的尸体,说她是丧尸好像也不太对。


    “柴姑娘,你看到的那双眼睛,有没有可能才是真真正正的许家小姐?引路人从未提及过此关的关主,我认为不见踪影的许家小姐很有可能是关主。”裴慕栀大胆猜测。


    是了,这关不是奖励关,是一般关卡,一般关卡固定拥有着关主。


    念此,柴胡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我并不想承认这种可能性。”


    “为何?”裴慕栀皱眉,感觉不是很乐意自己的推测被推翻。


    因此这代表她就算下药药死了全许府的人,也对付不了藏在“天”上的不知物。


    看出柴胡浮于脸上的含义,裴慕栀扶扶额头,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