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叶闻言,终于扭过头了,他没有回答齐莲的话,只是问道:“你以后···还想害谁?”
齐莲的眼泪就这样“簌簌”落下,她用力摇着头,难过地恳求着:“我再也不害人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谁也不害人,我是善良懂事的齐莲,齐莲不害人呜呜···”
齐叶心里终于感到抽痛,只是这份抽痛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伤口带来的痛苦,还是真的因为齐莲落泪而感到心疼。
他道:“没必要···想必这些年你装得很累吧?”
“不···”齐莲埋头痛哭,声音哽咽到嘶哑:“莲儿没有···哥哥为什么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莲儿呢,莲儿只是犯了个错误而已,我会知错就改的,哥哥就不能再相信莲儿一次吗?”
扪心自问,齐叶做不到,一想到当年的小妹妹是被齐莲害死,齐叶心里始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再怎么排斥,再怎么厌恶,齐叶也不得不承认,齐莲也是他的妹妹啊,是一个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亲妹妹。
有时候齐叶也想不明白,都是一个娘胎生的,为什么齐莲这个妹妹生性本恶,他不是不想引导过她,只是没曾想从一开始,齐莲的出生就是错的。
齐叶心里再次抽痛得厉害,他不愿意多想,只能痛苦地比了比眼睛,脸色苍白。
齐莲见状立马就慌了,“哥哥!你是不是哪里痛,告诉我,我去给你叫大夫。”
齐叶睁眼望着满脸担忧的妹妹,齐莲的慌张不像是假的,可是齐叶却残酷地诛心道:“莲儿···你对我这幅殷勤是不是也是装的,将来的某一天,哥哥若是对你失去了价值,你是不是也会对我下刀子。”
“不!”
齐叶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般凌迟着齐莲的心,她痛苦地喘不上气,只能死死地捂住不断流泪的眼睛。
“莲儿真的知道错了···莲儿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到底该怎么做呢?齐叶也不知道答案。
或许有些事情发生了,势必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累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齐叶虚弱道:“我不想见任何人,就让我一个人好好待着好吗?”
他反复强调,齐莲说不出一个“不”字,她哽咽着点头,跪在床边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如今颤抖地站了起来。
而齐叶始终看都不看她一眼。
齐莲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麻木地离开帐篷。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好像从此失去了归宿一般,就这样六神无主地走了一会儿,有人猛地从身后将她拉进了帐篷。
“齐小姐,你怎么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齐莲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猪头样的盛远。
盛远露出了一个坏笑:“想不到我还活着吧,实不相瞒,宋晨给我顶罪了,老子算是彻底洗清嫌疑了。”
他语气颇为得意,带着侥幸和嚣张。
然而齐莲听到这个消息时,晦暗的眼神忽然间就亮了。
盛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以为这个恶女人是在瞻仰他的劫后余生,不禁露出了痛快的神情。
“我有一个计划···你若愿意携手助我,我可以为你互相作证···”
···
冬猎并未因为一些小小插曲而影响,相反他依旧轰轰烈烈地进行着。
只是冬猎还未开始,宋家便在前夕大显风头,所有人都在议论宋家的少夫人死里逃生的死寂,是多福的命。尤其还听说这位少夫人早产大出血后不仅顺利生产,还连带着生出了三个男孩,纷纷啧啧不已。
东猎开始前,一众人马粉粉议论道。
“一胎三胞胎,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呢!”
“宋家真是好福气,娶了好媳妇!”
而当事人宋淮之,一副英姿飒爽地坐在了马上,他朝皇上主动道:“幸得皇上在场,得了天子庇护,宋某这才有幸得以福报。”
一番话将功劳都归于皇上,皇上即刻被哄得心满意足,朗声大笑。
而谈笑风生间,皇上对着身边的宋淮之道:“宋淮之,你今日可得好好表现,这才对得起努力了一晚上的林氏。”
宋淮之立马拱手应道:“是。”
皇上又朝着骑马的众好汉们,朗声:“儿郎们!跟随我!”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马即刻朝着树林里冲去,马蹄声震耳欲聋,整片大地似乎跟随着人马震动起来。
而此时此刻的家属营帐内,林淼淼休息多日,在许佳和周老板的精心调理下,身子已经逐渐转好。
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从远传至近,林淼淼想走出帐篷看看,春竹阻止道:“少夫人,您现在还不易出门受寒。”
“那都是空穴来风。”林淼淼这些日在帐篷里躺得骨头都要软了,如今听到将士们出发,心里早已忍不住蠢蠢欲动。
“母亲也说过了,若是自我感觉良好,我是可以出去探探风的。”面对春竹的担忧,林淼淼干脆道:“到底你是郎中,还是我是郎中?”
春竹语塞,每次少夫人搬出这套理论,她真的毫无招架,只得嘟嘴道:“那好吧,我给你去拿斗篷。”
林淼淼笑笑,终于走出闷热的帐篷,呼吸冻日里冷冽新空气。
冷空气从鼻腔处深深吸进肺里,那感觉当真是好极了,让林淼淼颓废几日的精气神都跟着好了许多。
远处马蹄声已经逐渐淡去,林淼淼望着树林处惊动的飞鸟,想到今日宋淮之出发前和她说的话。
他说:“淼淼,此次东猎结束,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表情严肃又落幕,隐隐约约的,透着一股狠厉。
不知道为什么,林淼淼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安。
她下意识向春竹问:“春竹,你说淮之……现在在做什么呢?”
“林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操心。”
意外的是,回答她问题的不是春竹,而是一道男声。
林淼淼回头望去,只见太子郭明月出现在了附近,带着一缕淡淡的微笑,望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