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聚贤楼，晨雾尚未散尽，清冷的空气里便撞进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左边街道上，白衣胜雪的叶青羽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淡紫色雷纹，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雷霆内敛的沉稳，身后跟着两位气息凝练的灰袍老者，显然是家族长辈。
右边巷口，青裙曳地的苏清瑶静静伫立，裙摆上的青木纹路在晨光中流转着鲜活的绿意，身旁站着一位面容古朴的青衣老道，正是青木崖的护道长老。
“呵，聚气境也敢踏上天骄楼的台阶？”
叶青羽身旁的族叔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林沐晨呆滞的侧脸，“某些散修太过不自量力，连痴傻之辈都敢送来凑数。”
苏清瑶的师父则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天骄榜初试非儿戏，莫要因一时冲动，让晚辈沦为笑柄。”
叶青羽本人虽未言语，眉峰微蹙，显然也觉得此举荒唐。
苏清瑶清冷的目光在林沐晨脸上停留片刻，却没有任何表示，转身朝天骄楼走去。
天骄楼，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在朝阳下流转着淡淡的霞光，气象万千。
楼前广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报名的年轻修士，按令牌编号排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符贤源带着林沐晨，在身后一大群“热心观众”的注视下，也走到了天骄楼恢弘的大门前。
楼内走出一位身着素雅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气息渊深似海，正是负责主持今日测试的天骄楼客卿长老徐盛。
“三层入口处排队，按编号进入测灵殿！”
符贤源拍了拍林沐晨的肩膀：“去吧，傻宝，记住为师教你的，放松就好。”
林沐晨懵懂地点点头，从符贤源手中接过刻着“测”字的玄铁令牌，跟着人流走向入口。
叶青羽和苏清瑶也相继上前，递上令牌后进入了测灵殿。
押注的修士们挤在广场边缘，伸长脖子望着入口方向，嘴里还在议论：“首轮是灵根测试，那傻小子估计顶多是个三属性的凡灵根，基础分就会比其他人低不少……”
符贤源站在人群后方，双手负在身后，望着测灵殿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首轮灵根测试正式开始。
三楼中央矗立着一根丈高的白玉测灵柱，柱身刻满七彩符文。修士们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柱上，光柱冲天而起，映照出各自的灵根品阶：
“玄灵根！水系！”
“又是玄灵根！土系！”
“好家伙，金系玄灵根，这届初试者质量不低啊！”
惊叹声此起彼伏，玄灵根修士竟有十余人，引得围观者阵阵热议。
轮到叶青羽时，他手掌刚触柱身，一道璀璨的紫金雷光便轰然爆发，雷纹如游龙般缠绕柱身，考官朗声道：“变异雷灵根！上品玄灵根！”
广场瞬间沸腾，上品玄灵根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苏清瑶紧随其后，青光绽放间草木虚影环绕，考官眼中闪过异色：“木系地灵根！基础分甲等！”
两道顶尖灵根的出现，让气氛推向高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最后入场的林沐晨，带着好奇与戏谑。
“该那个傻子了！我倒要看看聚气境能测出什么灵根！”
“说不定是五灵根混杂的废灵根，那才叫般配！”
林沐晨像符贤源昨晚教的那样，慢吞吞将手掌按在测灵柱上。
片刻后，一道微弱的灰绿色光芒勉强亮起，在柱顶凝成模糊的光晕。
考官查阅水镜后尾音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谬感：“伪灵根！基础分丙等下！”
“噗嗤……”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如同点燃了引信。
紧接着，压抑的哄笑、毫不掩饰的嘲讽声浪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测试大厅。
“哈哈哈！伪灵根！果然是个废物！”
“我就说嘛，聚气境哪来的灵根天赋，能引气入体就烧高香了！”
“这下那灰袍散修输定了！八千中品灵石啊，够买好几件玄阶法器了！”
嘲笑声浪翻涌，客栈里的赌局很快传遍广场，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对着符贤源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符贤源依旧平静，只是摩挲腰间酒葫芦的手指，节奏快了几分。
叶青羽的族叔捋着胡须，在人群中高声讲解：“诸位有所不知，天骄榜初试讲究动态平衡！灵根品阶决定基础分，玄灵根基础分甲等，地灵根甲等上，天灵根直接甲等巅峰！后续悟道与实战测试，难度会根据基础分动态调整，丙等下的修士，哪怕每轮满分，总分也难追甲等修士！”
“何为动态难度？此乃天骄楼核心阵法之妙！参悟符文时，阵法会根据测试者的灵根基础、实时参悟速度与准确率，自动提升或降低后续呈现符文的复杂程度！基础差者，初始符文简单，若悟性超绝，连续破解，难度自会攀升，得分亦水涨船高！反之亦然！此乃予勤勉悟性高者一线登天之梯，亦是对天赋卓绝者的深度考校！”
这话看似在讲解，实则暗讽林沐晨毫无胜算。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符贤源的目光更添几分怜悯。
符贤源听着，沧桑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动态调整？这正是他昨夜推演时，为傻小子量身定做的破局关键！
基础分低？那就用海量的“正确”去堆，去撬动那动态的杠杆！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鸣惊人的高分，而是那看似笨拙却连绵不绝的“量变”。
以及最终由阵法自行认证的“质变”难度！
很快，第二轮符文参悟开始。
巨大的测试厅地面亮起，无数道细密的灵光线条飞速流转、组合、湮灭、重生，化作一个个或简单或繁复、蕴含不同道韵的玄奥符文投影。
参悟时间，一炷香。
所有测试者立刻盘膝坐下，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地面上那些变幻莫测的光影，竭力捕捉其流转轨迹与核心道意，试图在身前特制的“解符玉板”上，临摹出其稳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