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小时前
萧谢半跪在地上,吃力地喘气。
双手撑在地面,眼前一片晕眩,他能感到滑腻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淌下。
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足够近的距离停下了。
高同林立在边上,这么多年他总算等到了这个机会,这小子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这于他省事不少。
他要杀了他,把他丢下山,让他的尸体在山里慢慢腐烂,他倒要看看萧家还有什么继承人!
冰冷的铁棍被双手用力地举起,萧谢知道对方要动手了。
他手掌撑着膝盖借力起身,他夺过高同林手里的长棍一拳挥了过去!
萧谢车祸后的身体没留下多少体力,他只够一次集中精力迅速出手的机会,在最精准的时间,他将高同林打得猝不及防。
高同林后仰跌倒,盯着对方,吃惊这小子怎么还有力气!
萧谢借着棍子的支撑让自己恢复平稳,他喘气的声音更大了。
高同林费力地从地上爬起,他不相信萧谢还能再坚持多久!
但下一秒萧谢丢了棍子朝他快速走来,他一脚将高同林踹回到地上,他踩着他的肩膀不让对方起身。
黑夜里,萧谢一半的脸被血水浸得深红,漆黑的眼眸阴骘得令人发寒,他唇瓣微扬露出一排白齿轻蔑笑着,“高同林,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原来这个小子比他还要疯啊。
……
苏清开车在山间,夕阳的光线渐渐暗沉,晚霞晕染在天际似火一样漫开,天和地红成了一片。
她跟着导航一路往上山的方向,最初地上还有柏油铺好的车道,再往后就只剩被车轮碾平的土泥路。
这条路最终将她领到了山林深处一座两层高的建筑面前,建筑被一人高的石墙和大铁门围了起来。
苏清环顾四周是黑漆漆的树林,又看了看导航,这里的信号不太好,但大概就是这个方位没错了。
此时,一群觅食的黑鸟叫嚣着飞过林间高空,苏清被突来的声动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掉了。
天边的光亮所剩不多。
她让自己振作,想象着如果在里面遇到高同林应该怎么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有多大年龄,她的胜算能有多少?
她开始骂自己太蠢了,过来怎么没带个棍子什么的。
她在何淼车上开始翻找,试图能找个趁手的东西,结果就只有一个手电筒。
她想起要报警,但是电话打不出去。
她还是下了车,将手电筒别在腰后。
苏清深吸了口气,按了铁门的门铃。
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能有个鸟影就不错了,居然还有个门铃。
谁会来这里?
现下也就是她了…
铁门自动打开,似乎在邀请她,苏清跑进去来到大门前,此刻对萧谢失踪的担心早已变成了愤怒,她故意没去按那显眼又该死的门铃,而是拼命地用拳头去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
“萧谢!你在不在!萧谢!!”
她身后的铁门正缓缓地关闭。
“高同林!要是没死就出来开门!!”
她最后一拳砸在了给她开门的人身上,是个成年男人的胸膛。
苏清眼睫猛地一颤,“萧谢?”
她是希望见到他,但她没想到是这样寻常又普遍的方式见到。
她敲了门,他开了门,没有什么高同林,他完好无损地立在她面前,只是额头被包扎过,应该是有外伤。
但不管怎么样,苏清又惊又喜地去抓他手臂,“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她眼泪都要出来了,真是吓死了!
萧谢笑着,轻轻抱住她,“我没事,放心。”
苏清吸着鼻涕搂住他的腰背,“太好了…”
感受着他的温度,希望不是在做梦。
萧谢亲吻她的发顶安抚说,“进来吧,想喝点什么?”
他放开他怀里的人,没拉着她,而是让苏清自己走进来。
她跟了进去,大门在她身后不远处自动合上了。
萧谢站在客厅开放式的厨房,他从冰箱拿了些水果,他问苏清‘喝点果汁好不好?’
苏清点点头,她现在无所谓喝什么,“你的伤没事吧?”
她盯着他的额头问,那块纱布挺大的,还有些血迹渗出来。
萧谢:“皮外伤,都处理过了,放心吧。”
他说着将切好的水果一起倒入榨汁机。
苏清心里总算一颗石头落下,她把藏着的手电筒从腰后拿出来放到桌上,想是该打电话给萧老太太了,她的手机依旧拨不出去,她抬头问萧谢,“你同你奶奶联系过了吗?她很担心你。”
萧谢:“我想她现在应该知道我没事了。”
苏清意识到萧谢回答得有点奇怪,她在身前的吧台椅上坐下,认真问他,“昨晚是怎么回事?你是遇到了高同林吗?”
他曾经听萧谢提起过高同林,以及十九年前萧家的变故。
这时,两人之间只隔着厨房的操作台,这于萧谢很方便,他将新鲜的混合果汁倒入杯子,放到苏清面前。
萧谢:“我确实遇到了他。”
还用了些非常手段,在他嘴里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现在需要时间核实那些信息。
苏清觉得萧谢在聊这个话题的时候神色过于平静,她隐约感到不安,“那高同林人呢?”
这时二楼某个方向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这处建筑颇有设计感,一楼的客厅贯通二楼,空间感大且十分通透。
正中处是个旋转楼梯上去,在楼下能看到二楼环形的玻璃围栏后是一些房间,大概有五六间。
萧谢望向二楼声音的来源,他回眸同苏清说,“我上去有点事,你把果汁喝了。”
苏清看着他离开,她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果汁,有两升水那么多,还贴心地给她插了吸管,是怕她喝的时候溺死在这么多液体里吗?
萧谢上去后就没下来,苏清觉得还是得打个电话给萧老太太,她得和她同步一下信息。
屋里信号不好,她打算去外面找找有信号的位置。
她去开门,但门好像锁住了,从里面打不开。
她试了很多次,最终好像不当心按了什么按钮,落地窗的金属百叶窗帘开始缓缓下沉,将所有窗户封锁,像是触发了某种安保模式。
整个客厅内连灯光都暗了下来,只留下一些必要的应急指示灯。
苏清几乎被关在了黑暗里,她心里只想骂,这TM谁设计的?
还好她有手电筒…
她打开手电筒往二楼的几扇门上扫,“萧谢?”
她在楼下喊了几遍,但是楼上没有回应,她打算上去看一眼。
刚踏上木质楼梯,才意识到穿着鞋上去有些不太礼貌,她脱鞋上了二楼。
她刚没注意萧谢进了哪个房间,现在她得一间一间地找。
第一间是书房,接着是运动器械的房间,再后面几个是空置的屋子,最后一间卧室门半开着,苏清见到萧谢站在里面正看着一个方向。
他带着淡淡的微笑回头,“你来了。”
似乎等她很久了。
苏清:“抱歉…我不知道按了什么,下面的门和窗都被锁住了。”
萧谢:“没关系,你不进来看一眼它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它们?是什么?
苏清踏入,寻着萧谢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这间屋子的三面窗户十分狭长,好像是故意限制阳光走进来。
窗下被架子搭出了相连的花圃,里面是郁郁葱葱的绿植,绿植顶上的墙面被嵌入了喷淋系统。
喷淋此刻正在工作,环绕着细微的水流声。
或许刚才楼上传下去的声音就是喷淋造成的。
然后苏清突然意识到,这些植物不都是白掌吗?
“还记得它们是你给我的吗?”萧谢走向苏清,“五年了,它们很好,我担心忙碌的时候没空照顾,就把它们移到这里,就算我不在,它们也能一直很好的生长。”
捧起苏清的面颊,指腹轻轻摩挲在她唇瓣,萧谢说,“清清,现在你也来了,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哪都别去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