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不当血包当保姆,陆总今天沦陷了吗 > 第五章 霸总的低气压
    司机林叔不敢跟陆景深说话已经一路了。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觑一眼陆景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从老宅出来,陆景深就一言不发。


    他上车后,先是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方真丝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过嘴角。


    那抹几不可见的血痕与帕子一同,被精准抛入车载垃圾箱。


    父亲那一巴掌的力道,仿佛还烙在脸上,耳畔嗡嗡作响。


    半小时前,老爷子的书房里。


    一沓联名抗议书被狠狠拍在桌上,纸张四散飞落。


    那些跟着父亲打江山的“肱股之臣”,字字泣血地控诉他。


    说他陆景深上任后,不仅想罢免老董事,甚至要收回他们的提案权,只留个空壳决策权。


    “过河拆桥!”他们这么形容他。


    “景深,你太年轻气盛了。”父亲的声音透着疲惫,却不容反驳,“集团要的是稳定,不是你的激进改革。该让步时,就得让步。”


    陆景深几乎要笑出声。


    父亲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


    就在小白花撞车那天,沈砚修帮他查到,王叔收了黑钱,想把集团拖进一个烂摊子里。


    董事会上,他当场撕了那份漏洞百出的提案,王叔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这件事让他彻底清醒:不改革,就是慢性死亡。


    可当他真挥刀砍向沉疴,这群老狐狸不敢正面交锋,反倒躲到他父亲身后嘤嘤嘤。


    而父亲呢?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判了他的罪。


    他忽然明白了——


    父亲既相信他的能力,所以把集团交到他手里;


    可又不信他能做得更好,所以处处掣肘。


    陆景深直面陆父的怒火,俯视着他。


    现在,他已然长成比父亲更高的模样。


    “我不会退让。”他语气冷硬。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父亲怒喝:“不成器的东西!”


    这是母亲去世后,父亲第二次对他动手。


    摔门而出时,余光瞥见王叔提着礼盒,凑到父亲身边,褶子堆出虚伪的关切:“董事长消消气,景深还是太年轻,商场如战场,他经验不足啊……”


    陆景深坐上车,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抓起副驾上的招标文件,狠狠摔在脚下,纸张瞬间飞得满车都是。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的竞标之所以会输,就是以王叔为首的那帮老东西向对手泄露了底价。


    他们试图借此来报复他的改革方案,逼他引咎离职。


    而他的父亲竟然站在他们那一边,对着自己的亲儿子炮火全开。


    他攥紧腕上的紫檀佛珠,指尖飞速捻动,快得几乎要搓出火星。


    林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宾利平稳地驶入别墅,温昭然听到动静,已经等在了门口。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陆景深那张冰山似的脸,她习惯性地扬起一个温和的笑脸。


    林叔摇下车窗,飞快地冲她使了个眼色,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小心。


    温昭然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谨慎和恭敬。


    陆景深踏入玄关,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凝固。


    然而,当他抬眼,整个人却微微一顿。


    室内的灯光被调成了温暖的橘色调,温度是体感最舒适的24.5,空气中飘着一丝他惯用的雪松香。


    客厅的茶几被擦得一尘不染,威士忌已经提前醒好,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泛着柔光。


    他最头疼的书房,此刻也井井有条,桌上的文件按照紧急程度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暴躁的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他指间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陆景深坐下来,胸中的郁气还没散尽,便习惯性地开始挑剔。


    他用筷子尖点了点那盘清蒸东星斑,冷声道:“火候过了。”


    温昭然正给他盛汤,闻言不恼。


    反而将那张漂亮面孔凑过来,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月牙,语气里藏着几分俏皮。


    “陆先生的舌头是米其林三星的评审标准吗?我下次蒸鱼一定掐着秒表来。


    不过……多一秒的火候,刚好能把您心里的火气蒸出来,您说是不是?”


    陆景深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她,女孩的眼睛清亮,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不像之前的那些保姆,要么战战兢兢,要么谄媚讨好。


    他喉结微动,没再说什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恰到好处。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


    陆景深吃得比平时多了一些,末了,他将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温昭然收拾着碗筷,陆景深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地开口:“多大了?”


    “二十二。”


    “家里还有什么人?”


    温昭然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父母和弟弟的脸,以及电话里那通歇斯底里的咒骂。


    她垂下眼,再抬起时,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黯然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平静:“父母都在老家,身体挺好的。”


    陆景深看着她略有些发红的眼眶,没有戳穿。


    这个世界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竟从这个小保姆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在我这里,规矩没那么多。”他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置喙,“这些我自己也吃不完,以后,一起上桌吃饭。”


    温昭然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景深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问:“学历?”


    “高中。”温昭然的声音低了些,捏了捏围裙边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窘迫,“所以,我特别珍惜这份工作。”


    陆景深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他想起沈砚修给他的资料里,罗列着那一大串五花八门的资格证书,从营养师到咖啡师,甚至还有急救员证。


    一个高中毕业生,能有这样的学习能力和毅力?


    他起了点疑心,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在他这里,文凭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能力,才是。


    只要她能把他这个“家”打理得让他舒心,能让他从公司那滩烂泥里抽身时,有个喘息的地方,她就是华清毕业的博士,还是小学毕业的绝望文盲,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他看着温昭然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这个女人,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