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梓骆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精准地刺入喧嚣的音乐背景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那花衬衫男人脸上的嬉笑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陆梓骆会如此直接。
他眼珠转了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暧昧又险恶:“陆总果然是明白人。这世上啊,让一个人清净的方法有很多。”
他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十足,“只要价钱合适,没什么是办不到的。”
陆梓骆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端起那杯未动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嘿嘿,混口饭吃,道上朋友给面子罢了。”
男人得意地笑了笑,“陆总要是真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专业人士,保证干净利落,绝不会牵扯到您身上。”
“专业人士?”
陆梓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仿佛被说动般的探究,“比如?”
花衬衫男人见他似乎有意,更加来劲,凑得更近,几乎耳语道:“那可多了去了,车祸火灾……”
陆梓骆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火灾……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他和楚语妙心中最深的痛处与疑云。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随即缓缓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价钱不是问题。但我需要确保绝对万无一失,而且,要快。”
“这个您放心!”
男人拍着胸脯,“我们讲信誉!不过……”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最近风头紧,尤其是那种大火,操作起来难度大,风险高,所以这个价钱嘛……”
“开个价。”
陆梓骆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豪横,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妻子惹恼急于解决麻烦的富豪。
男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陆梓骆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以。但我需要先见见办事的人,确认一下他们的专业程度。”
“这……”
男人有些犹豫,“规矩一般都是我们先收定金,事成之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梓骆身体微微后靠,展现出一种压迫性的气势,“或者,你觉得我陆梓骆会赖你这点小钱?”
“不敢不敢!”
男人连忙摆手,显然被陆梓骆的气势慑住,同时也被那巨大的金额诱惑,“那我……我尽量安排一下?不过那些人行踪不定,我得联系看看……”
“明天晚上。”
陆梓骆给出最后时限,“还是这里,我要见到人,当面谈。否则,这笔生意就算了。”他作势欲起身。
“别别别!陆总您稍安勿躁!”
男人急了,“我这就去联系!明天晚上,一定给您答复!”
陆梓骆这才重新坐定,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看他,仿佛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起身溜走,钻进人群中去打电话了。
陆梓骆独自坐在卡座里,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缓慢摩挲。
酒吧的光线昏暗,勾勒出他冷峻侧脸的轮廓,深邃的眼眸隐藏在阴影下,看不清情绪,只有紧抿的薄唇泄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就等背后的大鱼忍不住咬钩了。
这个花衬衫不过是个传话的小喽啰,但他提到的火灾和专业手法,几乎已经将幕后指使者指向了陆振宏。
只有他,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复制当年楚家的悲剧,并且如此了解其中的关窍。
与此同时,清吧里的楚语妙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中的吸管。
袁傲姗担忧地看着她:“妙妙,你到底怎么了?和陆总吵得很厉害?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好。”
楚语妙勉强笑了笑,按照和陆梓骆商量好的说辞,低声道:“没什么,就是一些观念不合。他觉得我……不该插手太多公司的事,尤其是和他二叔有关的。”
“又是那个陆振宏?”
袁傲姗皱眉,“他们陆家内部斗法,牵扯你干嘛?陆总也真是的,都不护着你点?”
“他有他的难处。”
楚语妙下意识地为陆梓骆辩解,语气里的维护让袁傲姗愣了一下。
“哟,这都吵翻了还向着他呢?”
袁傲姗调侃道,随即又正经起来,“不过说真的,妙妙,那种豪门深似海,规矩多,是非也多。
你要是觉得不开心,千万别委屈自己。别忘了,你可是靠自己就能闪闪发光的楚语妙!”
闺蜜的话让楚语妙心头一暖,也泛起一丝酸涩。
这场戏演得她心力交瘁,对陆梓骆的担忧远远超过了演戏本身带来的不适。
“我知道,姗姗,谢谢你。”她握住袁傲姗的手,“我会处理好的。”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陆梓骆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计划初步顺利,他那边暂无危险。
楚语妙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回复了一个【OK】,表示自己这边也一切正常。
她抬起头,对袁傲姗露出一个更轻松些的笑容:“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说说你吧,和那个方医生,后来还有联系吗?”
成功转移了话题,两个女人聊起了闺蜜间的私房话,但楚语妙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和手机可能传来的新消息。
第二天,陆氏集团气氛微妙。
楚语妙被冷落的消息似乎已经传开,她明显感觉到一些之前趋炎附势的员工目光变得躲闪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苏曼妮以前的几个党羽更是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表情。
楚语妙对此视若无睹,全心投入到工作中,只是比平时更加沉默。
她反复检查医疗AI项目的核心数据,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也暗中留意着所有经手项目的异常数据流动。
这是她和陆梓骆计划的另一环,麻痹对手的同时,也要守住最重要的阵地。
午餐时间,她独自在食堂角落吃饭,陆梓骆没有出现,也没有消息。
这种刻意的冷落让她心底莫名空了一块,即使知道是演戏,那份失落感却真实得让她难受。
就在她食不知味时,江辰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楚总监,不介意吧?”他笑容温润,一如往常。
楚语妙抬起头,有些意外:“江总请便。”
“听说……你和陆总似乎有些误会?”江辰状似无意地问道,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