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不小。从爷爷时代留下的老臣,到陆振宏安插的人,甚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语妙,“也可能是某些看似中立,实则另有所图的人。”
楚语妙立刻明白他指的是江辰。
星途科技与陆氏的合作日益深入,江辰有能力,也有动机窥探陆氏的核心数据。
“我会留意项目组里的所有数据流动。”
楚语妙郑重道。
她的医疗AI项目是双方合作的重点,也是数据交互最频繁的领域。
“不用你亲自做。”陆梓骆摇头,“我已经让信得过的人暗中监控了。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做好你的项目。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他的保护无处不在,既让她安心,又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总被他护在羽翼之下,无法真正与他并肩面对风浪。
“梓骆。”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澄澈地看着他,“我想帮你,不仅仅是站在你身后。我有能力自保,也有能力为你分忧。别忘了,我也是凭自己本事坐上总监位置的。”
陆梓骆凝视着她,看到她眼底的坚持和那份不容折损的自尊。
他忽然低笑一声,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的欣赏:“总是忘了,我的陆太太从来不是攀援的凌霄花。”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好。但答应我,任何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擅自行动。苏曼妮现在是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答应你。”楚语妙点头。
这时,陆梓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方文涵发来的消息,关于帮他联系的那个专业人士的反馈已经到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他起身,拿着手机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楚语妙看着他依旧挺直却难掩一丝疲惫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又柔软。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仿佛方才会议室的剑拔弩张和数据库的无声入侵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她知道,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苏曼妮在暗处像一条毒蛇,陆振宏在明处虎视眈眈,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黑手……而她和陆梓骆,刚刚确认彼此心意的他们,就要携手踏入这最后的漩涡。
休息室的门开了,陆梓骆走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加冷峻几分,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笃定。
“有线索了?”楚语妙问。
“嗯。”陆梓骆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看向窗外,“虽然藏得深,但总会露出尾巴。对方提到了一个地方,暮色酒吧。”
“那是……”楚语妙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信息集散地。”
陆梓骆语气平淡,“苏曼妮最后消失前的通讯信号,在那个区域出现过。而且,似乎和某个我们熟悉的人有关联。”
他没有明说是谁,但楚语妙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陆振宏。
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最符合他那位二叔的作风。
“你打算怎么做?”
“引蛇出洞。”
陆梓骆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不是一直想要我手里的股份和权限吗?我就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楚语妙的心提了起来:“太危险了!”
“风险可控。”
陆梓骆揽住她的肩,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最快的方法。我们必须在她造成更大破坏前,把她和她背后的人揪出来。”
他低头看她,眼中冰霜渐融,换上一种深沉的期待:“然后,我才能风风光光地娶你。”
婚礼……这两个字再次击中楚语妙的心房。
那不仅仅是仪式,更是他对未来的承诺,是他们历经磨难后终将抵达的彼岸。
“需要我做什么?”她再次问出这句话,这次带着更坚定的决心。
陆梓骆沉吟片刻,道:“配合我,演一场戏。”
傍晚,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楚语妙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豫地从办公室里出来,脚步很快,甚至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助理。
“楚总监?”助理惊讶地看着她。
楚语妙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匆匆走向电梯间。
几个还未下班的员工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纷纷交换了眼神。
很快,总裁办公室里传来陆梓骆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看来吵架了?”
“是因为下午二爷来闹的那场吧?”
“估计是,楚总监到底背景……唉,豪门媳妇不好当啊。”
细碎的议论在办公区悄悄蔓延。
这一切,都被隐在暗处的眼睛捕捉,迅速传递出去。
楚语妙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演戏并不难,难的是要将那份担忧和委屈演得真实。
而这份真实,恰恰源于她内心深处对陆梓骆不顾自身安危行事的恐惧和心疼。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袁傲姗的电话。
“姗姗,陪我喝一杯吧。”
电话那头的袁傲姗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立刻答应:“好,老地方?你怎么了?和陆总吵架了?”
“见面再说。”楚语妙挂了电话,发动了车子。
她不知道陆梓骆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她知道,她这边越是表现得正常而低落,就越能麻痹暗处的敌人,为陆梓骆的行动创造更好的条件。
她端起侍者送来的鸡尾酒,浅抿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迷离的夜色上。
梓骆,你一定要小心。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暮色酒吧喧嚣震耳。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卡座里,陆梓骆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昂贵西装,神情冷峻地坐着。
他没有刻意伪装,只是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割裂了周围的靡靡之音。
他在等人。
他知道,他故意放出的夫妻失和陆总心情极差独自买醉的消息,加上他此刻真实的现身,足以让某些人按捺不住。
酒杯里的威士忌冰块慢慢融化,他却一口未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吧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终于,一个穿着花衬衫,眼神精明的男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
“陆总?真是稀客啊。”
陆梓骆抬眸,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那男人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听说陆总最近遇到点烦心事?唉,女人嘛,哄哄就好了。不过要是遇上不懂事的……兄弟我倒是知道些门路,可以帮陆总清净清净。”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极其明显。
陆梓骆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比酒里的冰还冷:“哦?怎么个清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