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妙动作一顿,垂下眼睫,语气疏离:“劳江总费心,只是一点小事。”
“是吗?”
江辰轻轻搅动着咖啡,“但我听说,陆总昨天去了暮色酒吧?那种地方……可不像是处理小事该去的。”
楚语妙的心猛地一沉。
江辰怎么会知道?
他在监视陆梓骆?
还是说……他和陆振宏还有苏曼妮背后的事也有牵连?
她迅速收敛心神,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江辰:“江总对我的家事似乎很感兴趣?”
她的直接让江辰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作为合作伙伴和朋友,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谢谢。”楚语妙语气依旧冷淡,“但我能处理好。”
江辰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叹:“那就好。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他说完,便优雅地起身离开。
楚语妙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江辰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他一次次伸出援手,却又似乎总在关键时刻透露着若有若无的试探和算计。
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下午,楚语妙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来自被严密看守的苏曼妮。
通过某种隐秘的途径,她只传来一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他想要的从来不止陆氏。】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楚语妙后背发凉。
苏曼妮指的是谁?陆振宏?还是……江辰?
这句话是挑拨,还是濒临绝望下的警告?
重重迷雾再次笼罩上来,原本以为逐渐清晰的真相又变得扑朔迷离。
下班后,楚语妙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借口散心,让司机开车绕到了暮色酒吧附近。
她坐在车里,远远看着那霓虹闪烁的招牌,心脏因为担忧而剧烈跳动。
陆梓骆就在里面,独自面对那些阴险的敌人。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看到了陆梓骆的身影。
他独自一人从酒吧里走出来,步伐稳健,神情冷峻,看似与平时无异。
但楚语妙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下车时几不可察地用手按了一下左臂伤口的位置,以及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坐进车里,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
楚语妙的手机随即响起,是陆梓骆打来的。
“在哪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在附近。”楚语妙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别怕,我没事。回家等我。”
“嗯。”楚语妙用力点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挂断电话,她看着陆梓骆的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戏还在演,她必须继续扮演那个被冷落,独自伤心的妻子。
但这一刻,她只想立刻回家,回到他身边,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
而陆梓骆坐在疾驰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冰冷锐利。
刚才在酒吧里,他见到了那个花衬衫男人引荐的专业人士。
一个眼神凶悍,手指关节粗大的男人。
交谈中,对方无意间透露的一个细节,与当年楚家火灾调查报告里的一个微小疑点高度吻合。
幕后黑手,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陆梓骆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味道。
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冷硬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左手手臂上的绷带隐约透出一点鲜红。
楚语妙坐在他身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冰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描摹过他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唇色,心口一阵阵发紧。
方才在暮色酒吧外的担忧,此刻化作了细密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车库。
直到引擎熄灭,陆梓骆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冰封般的冷厉和一丝狩猎般的锐光。
“拿到了?”楚语妙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陆梓骆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比预想的顺利。对方很专业,甚至主动提到了处理大型意外的经验,尤其是火灾后的痕迹清理,细节吻合度很高。”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怕吗?”
楚语妙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主动伸手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
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将她冰凉的手指紧紧包裹住,带来一种坚实的力量。
“只要和你一起,就不怕。”她轻声道,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只怕你一个人去冒险。”
陆梓骆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傻瓜。走吧,回家再说。”
书房里,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陆梓骆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被血迹微微洇湿的衬衫袖口。
楚语妙立刻找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处理伤口。
子弹擦伤虽然不致命,但伤口颇深,方才在酒吧的紧绷显然又让伤口裂开了。
她低着头,专注地消毒上药包扎,长睫微颤,掩饰不住眼底的心疼。
陆梓骆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灯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他冷硬的心房。他伸出右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没事,小伤。”他低声安抚。
“每一次受伤都不是小事。”楚语妙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梓骆,我不想再看到你为我流血了。”
她的眼泪仿佛灼烫的火星,落在他心上。
陆梓骆叹息一声,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痕,随即俯身,将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印在她的额头。
“这是最后一次。”
他承诺道,声音低沉而有力,“等我处理完这一切,就再没人能让你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