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事?”她下意识问。
他合上电脑:“吵到你了?”
摇头间,她瞥见屏幕一角,是陆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
他忽然开口:“董事会要求我暂代爷爷的职位。”
她握紧水杯:“你会吗?”
“那是他的心血。”他声音低沉,“也是我的责任。”
她没再说话。
回房时,轻轻带上门,却没锁。
次日清晨,厨房飘来焦糊味。
楚语妙走过去,看见陆梓骆正手忙脚乱地铲着一块黑乎乎的煎蛋。
他耳根微红:“本想给你做早餐。”
她接过锅铲,关火:“我来吧。”
他靠在门框上看她熟练地打蛋,切火腿,忽然低声道:“以前都是保姆做这些。我好像……从来没好好照顾过你。”
她动作一顿,没回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他走近,从背后虚环住她,声音落在她发顶,“让我学。学怎么当个真正的丈夫。”
她没推开,也没回应。
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像心跳。
公司里流言四起。
楚语妙刚进办公室,就听见议论:“听说陆老董事长进去了?陆总这下麻烦了……”
她重重放下包。
众人噤声。
苏曼妮的党羽李副总故意凑近:“楚总监真是大义灭亲啊。就是不知道陆总晚上还能不能睡着觉?”
她冷眼扫去:“李副总这么闲?南区项目报告写完了?”
对方脸色铁青地走了。
她坐下,却发现电脑被人动过的加密文件夹有被破解的痕迹。
她立刻打电话给陆梓骆:“有人碰过我电脑。”
他声音骤冷:“我马上下来。”
监控显示,前一晚李副总曾潜入办公室。
陆梓骆当场召开高层会议,将证据甩在桌上:“自己辞职,或者我报警。”
李副总冷笑:“你以为还能嚣张多久?陆氏马上要变天了!”
陆梓骆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变不变天,我说了算。”
散会后,他在走廊拉住楚语妙:“搬回顶楼办公室吧,在我身边安全些。”
她抽回手:“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躲难的。”
他叹息:“那你至少让我派人保护你。”
“随你。”她转身,又停住,“刚才……谢谢。”
他眼底终于有了丝笑意:“进步了。至少没说不关我事。”
中午江辰突然到访,带着一束百合:“听说你受了惊吓。”
楚语妙愣住:“江总怎么知道?”
“业内没有秘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梓骆的专属电梯,“尤其是陆家的秘密。”
她正要开口,陆梓骆的声音插进来:“不劳江总费心。我太太的事,我会处理。”
江辰微笑:“陆总似乎总是让楚小姐处于需要被处理的境地。”
两人目光相撞,火药味弥漫。
楚语妙打断:“花很漂亮,谢谢。但我该去开会了。”
她将花留在茶几上,没再看任何人。
下班时暴雨倾盆。楚语妙没带伞,站在大堂犹豫。
陆梓骆的车缓缓停到门口。他举着伞下车,肩头瞬间被淋湿:“上车。”
她钻进车里,看见他半边身子湿透,默默递过纸巾。
他擦着头发,忽然问:“为什么不要那束花?”
她望向窗外:“不喜欢百合。”
“你喜欢。”
他语气肯定,“去年情人节,你盯着花店的百合看了很久。”
她怔住:“你记得?”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方向盘在他手中握紧,“只是以前没资格说。”
车停在公寓楼下,雨更大了。
他没解锁车门:“爷爷的律师今天找我,说他想见你。”
她指尖一颤:“不见。”
“他说有关于你父母遗物的东西要转交。”
沉默良久,她轻声:“你希望我去吗?”
“不希望。”他答得干脆,“但你应该去。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彻底放下。”
她苦笑:“陆梓骆,你总是这么理智吗?”
“不。”他看向她,“面对你时,我从来理智不了。”
最终她还是去了看守所。
陆爷爷苍老了许多,递给她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你母亲托我保管的,说等你长大成人再给……我一直没勇气。”
盒子里是一本相册和一封信。
照片上,楚母亲昵地搂着年轻时的陆爷爷,背后写着“恩师留念”。
信纸泛黄:“老师,感谢您资助我完成学业。妙妙出生时,我就想,一定要让她成为您这样正直的人……”
楚语妙冲出会见室,在走廊尽头干呕。
陆梓骆扶住她,她抓住他衣领,声音破碎:“为什么……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他紧紧抱住她:“至少现在,我们还能让真相大白。”
当晚她发起高烧,噩梦不断。
恍惚间有人一直换毛巾,哼着她童年听过的摇篮曲。
天亮时她醒来,发现陆梓骆趴在床边睡着,眼下乌青,手里还攥着湿毛巾。
她轻轻一动,他立刻惊醒:“好点了吗?”
嗓音沙哑得厉害。
她忽然抚上他脸颊:“你唱走调了。”
他愣住,耳根慢慢红了:“小时候奶奶常唱,我只记得这几句。”
“很难听。”她闭上眼,嘴角却弯了弯,“但下次还可以唱。”
病好后,她主动搬回别墅。
某夜醒来,发现身边空着。书房门缝透出光。
她推门进去,看见陆梓骆对着相框出神,是那张楚母与陆爷爷的合影。
“我妈很敬重他。”她轻声说。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让陆氏回归正轨。这是他能赎罪的方式,也是你的。”
她从背后环住他,脸颊贴在他脊背:“别太累。”
他覆盖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妙妙,我害怕。”
“你在怕什么?”
“怕你离开。”他转身,将脸埋在她颈间,“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所以别离开我”
窗外晨曦微露,光漫过相拥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将书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
陆梓骆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屏幕上显示着陆氏集团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几笔异常转账被标红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