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妙指尖冰凉地抚过文件上的照片与转账记录。
每一笔资金往来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她对陆爷爷残存的敬爱。
侦探的声音平稳却致命:“陆老先生当年确实受人胁迫,但胁迫他的并非什么黑道势力,而是他自己的商业失误。
那场大火,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财务窟窿。”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父母只是普通教师,他们的死能掩盖什么?”
侦探推过另一份文件:“你父亲当时无意中拿到了陆氏一笔非法交易的证据。他们不是目标,只是……不幸的绊脚石。”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陆梓骆站在门口,气息不稳,眼神紧锁着楚语妙:“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目光扫过桌上文件,脸色骤然阴沉,“谁给你的这些?”
侦探起身:“陆总,久仰。我只是受雇揭示真相。”
陆梓骆一把拉住楚语妙手腕:“跟我回去。这些事情我会查,你不要听信外人。”
楚语妙挣脱他,声音发颤:“查?你要怎么查你爷爷?”她举起那份资金记录,“这些也是伪造的吗?”
陆梓骆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
他最终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真的,我会给你交代。但在此之前,相信我,好吗?”
他伸手,指尖几乎触到她的脸颊,“别一个人扛,妙妙。”
她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我需要时间……离我远点,陆梓骆。”
他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好。但我不会走远,永远。”
楚语妙独自回到公寓,彻夜未眠。
凌晨时分,门铃响起。陆梓骆站在门外,眼下乌青,手里提着温热的粥:“你什么都没吃。”
她愣住,心口酸涩:“何必这样?”
“你是我太太。”他声音沙哑,“就算你恨我,我也得照顾你。”
他挤进门,不容拒绝地摆好碗勺:“吃完我就走。”
楚语妙默默坐下,勺子在粥里搅动,却一口也咽不下。
他忽然伸手,抹掉她眼角渗出的泪:“别哭。”指腹粗糙却温柔,“我会心疼。”
电话突兀响起,医院通知陆爷爷病情恶化。
两人匆忙赶去。
病床上,老人呼吸微弱,却死死抓住楚语妙的手,老泪纵横:“孩子对不起……我没办法……”
楚语妙颤抖着抽回手:“一句没办法,能换回我父母吗?”
陆梓骆站在阴影里,下颌紧绷:“爷爷,为什么?”
老人闭眼摇头,不再言语。窒息般的沉默中,楚语妙转身离开。陆梓骆追出来,在走廊尽头拦住她:“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查明所有真相,给你一个公平。”
她抬眼看他:“如果最后是你爷爷呢?”
他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却清晰:“那就依法处置。”
次日,楚语妙请假未去公司。
陆梓骆派人送来的午餐原封不动摆在门口。
傍晚,他亲自上门,发现她发烧蜷在沙发上。
他立刻抱她去医院,守了一夜。
楚语妙醒来时,他趴在床边睡着,手还紧握着她的。她轻轻抽手,他却立刻惊醒:“还难受吗?”
她摇头,哑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愧疚?”
他凝视她,眼底血丝分明:“因为是你。”
苏曼妮在拘留所传出消息,要求见陆梓骆。
她冷笑:“你以为你爷爷是主谋?他不过是个棋子。真正想灭口的是……”
她故意停顿,欣赏他骤变的脸色,“你猜是谁?”
陆梓骆面无表情:“你说出来,或许我能让你少坐几年牢。”
她大笑:“我要你娶我!否则就让楚语妙一辈子活在猜忌里!”
他转身就走:“那你就烂在这里吧。”
楚语妙出院后,开始暗中调查。
她找到父母旧居,从阁楼翻出一本陈旧日记。
父亲的字迹潦草:“陆氏账目可疑,恐涉洗钱……若有不测,留此证据。”
她抱着日记本蹲在地上,泪如雨下。
陆梓骆找到她时,她正对着日记发呆。
他拾起本子,一页页看完,脸色苍白:“我会处理。”
她拉住他衣袖:“怎么处理?把你爷爷送进监狱?”
他反手握紧她,声音沉重:“如果这是真相,那就接受它。”
当夜,陆梓骆与陆爷爷激烈争吵。
录音笔悄悄记录一切。
老人激动道:“那时陆氏濒临破产!我只能听他们的!我没想害死人!”
“他们是谁?”陆梓骆逼问。
门外,楚语妙听着,心渐渐沉入冰窖。
她推门而入,举起录音笔:“这些话,我会交给警方。”
陆爷爷瘫坐在地,掩面痛哭。陆梓骆看向她,眼神复杂:“你真要这么做?”
她咬牙:“这是我等了十年的答案。”
警方带走陆爷爷时,他回头看了楚语妙一眼,满是悔恨。她别开脸,指甲掐进掌心。
陆梓骆从身后抱住她,声音哽咽:“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颤抖:“我们完了,陆梓骆。”
他手臂收紧:“不。只是开始。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
窗外夜色深沉,真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但相拥的体温却真实得让人落泪。
陆爷爷被带走后,别墅陷入死寂。
楚语妙站在空荡的客厅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陆梓骆从身后靠近,递来一杯温水:“你需要休息。”
她没接,声音干涩:“你早就怀疑过他,对不对?”
他沉默片刻:“只是猜测。没证据前,我不能说。”
杯底重重磕在茶几上,水溅出来。“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她转身,眼底布满血丝,“看着我,陆梓骆。你瞒我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过我的感受?”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够了。”她抓起外套朝外走,“我回公寓住几天。”
他拦住门:“别走。这里也是你的家。”
“家?”她笑得凄凉,“一个装满谎言的地方?”
他握住她手腕,力道收紧:“给我机会弥补。求你。”
最终她没走成。
那夜她睡在主卧,他守在客厅沙发。
凌晨三点,她出来倒水,看见他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