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同志!”就在我刚想离开医院的时候,孙队长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他快步过来,身后跟着他部门的小李,“刚刚收到的情况紧急,边走边说!”
我立刻跟上,脚步又急又快。边走边把我刚刚获悉的情况做了说明。
“嫌犯吐了,目标伴生气处理站,B-17阀门,后天凌晨换班时引爆。”
“执行人代号‘钉子’,瘦高个,左耳缺块,甘肃口音。还有个模糊线索,‘老矿坑’。”
“知道了!”孙队长脚步不停,“技术组正在锁定‘钉子’可能的通讯信号和活动区域。”
“他提到‘老师’给的指令和钱,时间紧,‘钉子’肯定在附近活动,准备最后确认或者拿尾款!”
“怎么引?”我直奔主题。
“假情报!”孙队长眼神锐利。
“他们利用调试期安保混乱。我们就给他制造个更大的‘混乱’和‘机会’!小李!”
小李立刻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是处理站的平面图,重点标着B-17阀门区域。
“我们伪造了一份‘紧急通知’,”小李手指划过屏幕。
“内容是,因发现B-17区域阀门附近疑似传感器故障,为确保安全,原定后天凌晨的换班时间提前到……”
“今晚十一点!同时,设备供应商的‘技术员’会提前两小时,也就是今晚九点,抵达现场进行‘紧急调试’。”
“这份通知,我们会‘泄露’到他们可能监听的内部非加密频道,同时在几个他们可能关注的本地论坛‘生活服务’版块。”
“用特定账号发布一条模糊的‘招聘临时夜班保安’信息,里面嵌入接头暗语。”
“不够!”我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转着。
“‘钉子’很警惕,只靠通知和论坛,他未必全信。”
“得让他亲眼‘确认’混乱!处理站西侧那个废弃的老计量间,就在B-17旁边!”
“那里平时没人去,但今晚,‘恰好’安排一队‘检修工’过去,弄出点动静!”
“灯光、工具车、对讲机喊话,越像真事越好!让‘钉子’自己看到‘混乱’正在发生,机会就在眼前!”
孙队长眼睛一亮:“好主意!虚虚实实!”
“小李,立刻通知现场,按林工说的办,在老计量间区域制造‘检修’假象!动静弄大点,但注意安全距离!”
“明白!”小李立刻拿起对讲机布置。
孙队长转向我:“晓阳,你熟悉现场,跟我去指挥车。巴合提别克那边……”
我打断他,“老巴有医生守着。现在,处理站要紧!”
“走!”
指挥车像一头巨兽,停在一处能远眺处理站灯火的隐蔽高地上。
里面挤满了人,屏幕的光映着一众专注的脸。
“诱饵已放出。”负责通讯的警员头也不抬。
“‘紧急通知’已通过目标可能监听的内部频道发出。论坛帖子已发布。”
“西侧老计量间,‘检修’小组已到位,灯光、车辆、人员都已就绪,正按计划制造噪音和通讯。”
孙队长盯着主屏幕,上面分屏显示着废弃工棚区、老计量间“检修”现场以及几个关键路口的监控画面。
“老计量间那边‘戏’怎么样?”
“组长报告,动静不小,有车辆来回,灯光闪烁,对讲机里喊着‘抓紧检查线路’、‘注意B区阀门’之类的话,听着很忙乱。”另一名警员回答。
“好!”孙队长点头,“‘钉子’只要在附近,不可能不注意这个动静!工棚区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红外热成像显示一片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半,九点。废弃工棚区依旧一片沉寂,只有风刮过铁皮棚顶的零星响动。
屏幕上,假扮技术员的行动队员在指定地点来回踱步,不时看看表,表演着“焦急等待”。
失败了吗?“钉子”没看到?还是他太狡猾?
“孙队。”小李指着另一个分屏,“三号路口监控,五分钟前有个符合‘瘦高个’特征的身影闪过。”
“此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往工棚区方向移动了!速度很快,在刻意避监控!看身形步态,很像!”
“盯死!”孙队长声音压着兴奋,“各小组注意,‘鱼’可能进网了!红外热成像加强扫描工棚区!特别注意靠近老计量间那侧!”
屏幕上,代表人体热源的红色斑点突然在工棚区边缘、靠近老计量间方向的一个破旧料仓后面亮起。
那身影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墙根,像壁虎一样无声地移动,警惕地观察着中间空地上那个假技术员,以及远处老计量间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和灯光。
突然,他动了!没有走向假技术员,而是猛地朝料仓后方更深更暗的角落窜去!动作极快!
“他想跑?”我脱口而出。
“不对!”孙队长眼神一变,指着热成像图上那身影停留的位置。
“料仓后面!他刚才在那里停顿了一下!是在确认东西?还是……”
“有后路?三组!收网!目标料仓后方!行动!注意安全,目标可能携带爆炸物或武器!”
命令刚落,工棚区瞬间炸开!
“警察!别动!”
“站住!”
“双手抱头!”
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数道利剑,瞬间刺破料仓后方的黑暗!
几条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从不同方位的阴影里猛扑出来,直扑那个刚刚在热成像上显现的目标!
“操!”一声惊怒的咒骂,带着浓重的甘肃口音响起。
紧接着是激烈的搏斗声!身体撞击铁皮的闷响,粗重的喘息,短促的呼喝!
“控制左手!他有东西!”
“小心!”
“拿到了!是遥控器!疑犯已被制服!”
“控制住了!控制住了!”三组组长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目标反抗激烈,已制服!在他左手里抢下一个简易遥控引爆装置!”
“排爆组!料仓后面墙缝里,找到一个用黑色防水布裹着的包裹!怀疑是炸药!”
指挥车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掌声。
“干得好!”孙队长立刻抓起对讲,声音沉稳有力。
“排爆组立刻上前处置可疑包裹!注意安全!技术组,封锁现场,仔细搜查每一寸地方!”
“通讯组,立刻追踪他身上所有通讯设备!把他带回局里,连夜突审!‘钉子’落网了,但‘老师’还在后面!撬开他的嘴!”
他放下对讲,转头看我,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却锐利如刀的笑意。
“晓阳同志,这第一步,干得漂亮!”
“多亏了你那个在老计量间制造混乱的点子,虚虚实实,逼得他乱了阵脚,提前去确认他的‘宝贝疙瘩’。”
我勉强扯了下嘴角,看向车窗外。
远处处理站的灯火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稳定,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与它无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巴护士发来的信息:【林工,巴工手生命体征平稳,已渡过危险期,并已转入普通病房。】
终于,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了上来。
今晚工棚区抓住了“钉子”,缴获了炸药,处理站眼前的危机似乎解除了。
可那个躲在暗处、遥控一切的“老师”呢?那根指向“老矿坑”的模糊线索,又会把下一场风暴引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