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德自嘲一笑。
“是啊，不然我还能有什么能被他们图谋的？”
余书徽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管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坏的都是他们，跟顾先生你毫无关系，你也不必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就像我那两个儿子，我自诩掏心掏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相反，我竭尽全力托举他们，希望他们能成才成人，可最后他们还是做得这样乱七八糟。”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我不想再托举他们了，所以我选择了跟他们断绝关系，来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他们现在已经陆续明白我的退出对他们的人生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再懊悔也没用了。”
“所以顾先生你看，这世上的确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只看到底你是那个被人离不开的，还是那个离不开别人的。”
“被人离不开跟离不开别人的？”
顾明德喃喃重复着余书徽的话。
良久之后他慢慢笑了：“小余，你看问题可真通透，真没想到在这方面你远远超过我。”
余书徽可不敢当，只说自己是因为经历了孩子的背刺所以才会有这番感悟。
“人的学习能力跟承受能力都很强，顾先生其实完全没必要沉浸在这些不愉快的情绪里，完全可以去找能让你自己开心愉快的事做做。”
“毕竟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要是身子垮了，别人也替不了你。”
顾明德恩了声。
“你说的对。”
他的确不应该太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跟事身上。
或许真的找到证据了他会为这些事难过，但既然他们都选择了这条路，那他又何必阻拦？
倒不如趁早切割，不然以后只会后患无穷。
“小余，真幸亏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糟心事。”
余书徽听出顾明德话里别样的意味，却没顺着他的话去说。
“顾先生说笑了，你可是顾总，这些事给你点时间你肯定也想得通，你现在茫然不过是因为你暂时不能接受被亲近之人算计。”
“好了顾先生，真的不能再聊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顾明德见余书徽一副着急想要躲着自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暂时没资格去跟余书徽更进一步。
于是他点了点头：“你要早点去休息。”
“你那个孙女，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库房看看，早年莺莺喜欢买东西，从小到大的都有，好多都是全新的，我正愁那些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孙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直接拿去。”
余书徽没拒绝。
顾莺莺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能给秀秀也好。
小琴虽然不重男轻女，但许观云向来很抠门，尤其是不喜欢给秀秀买东西，这些年秀秀的新衣服还都是她买的。
“那就谢谢顾先生了，我明天带秀秀去看看。”
“好。”
顾明德见余书徽没拒绝自己心底总算是高兴了一些。
“那我就先上去了。”
余书徽恩了声，想到了什么又喊了一句：“等一下顾先生。”
顾明德立刻站住脚步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余书徽转身去了厨房，再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里面有点吃的，饿了的话可以随时拿出来吃。”
“免得你再跑一趟。”
顾明德是个非常照顾身边人的雇主，家里佣人也很少加班。
除非是顾明德提前说过要让她们准备夜宵，那些人才会开火。
不然大部分时候厨房过了晚饭时间就没什么现做的食物。
顾莺莺在家的时候大家为了防止她刁难都会准备一点，她最近都不在家之后大家也没了那个习惯。
顾明德现在确实有点饿。
但思绪缠身，加上大家都睡了，他也懒得让人起来折腾。
没想到余书徽居然这么细心，连他饿着的事都能察觉到。
“谢谢。”
顾明德伸手接过，深深看了余书徽一眼才转身上楼。
余书徽等到楼梯的灯被关上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翌日一大早，余书徽在询问了秀秀要不要去看看衣服之后才带着秀秀去了库房。
顾明德显然已经交代了其他人，所以那些人对于余书徽要去拿东西不仅不觉得稀奇，反而还都带着跃跃欲试。
“我陪你一起吧？那些东西我之前整理过一次，你问我绝对是问对人了。”
余书徽没忍住笑出声：“你以为我们是去购物啊？”
“我是想着秀秀正好没衣服穿，所以打算去挑一套衣服给她换洗。”
“哎呀你就是太死板了。”
“先生都直接说了让你随便挑选，你直接挑不就好了吗？而且那些东西都是小姐不要的。”
“你爱挑多少就挑多少，我保证先生不会说什么的。”
本来这个家也没有小孩子，那些东西都是新的，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了。
“之前其实先生有说想要把那些东西捐出去给那些需要的人，是小姐死活不肯。”
佣人说到这里摇摇头：“真没想到小姐在这个事上也这样执拗。”
“她真的好自我，完全像是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余书徽没参与一起吐槽顾莺莺。
她对顾莺莺的吐槽根本就不是吐槽，已经上升到了恨意。
毕竟前世要不是顾莺莺她都不会死。
她没直接找顾莺莺报仇已经很好，再想让她帮顾莺莺说几句好话那是绝对不可能。
“到了。”
佣人也没觉得余书徽不接话怎么样，毕竟谁都知道余书徽是个老好人。
她对顾莺莺的态度已经是很好很好了，偏偏顾莺莺身在福中不知福。
众人都很为余书徽不值。
但也尊重余书徽的决定。
“衣服在那边。”
“秀秀你看看你喜欢什么，都能拿。”
秀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好东西。
一整个小仓库一样，里面好多东西都是新的，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奶奶……我……”
秀秀有些局促：“我想看看书可以吗？”
她学习成绩也很好，不过那些课外读物她都没怎么看过，现在看到那边放了一堆封面特别有意思的书，秀秀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可以啊，你去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