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过了。”
看到余书徽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她总是给人一种能让人安定的魔力,看到她就仿佛事情已经解决了一样。
心头的慌乱都减少了许多。
“你们是谁最后看到大小姐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合计了一下才发现最晚看到顾莺莺的人都是昨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顾小姐当时从学校回来,说是晚上要去朋友家,我当时跟她说先生回来要是看到她不在会生气的,她说自己现在就很生气,还说我一个做佣人的凭什么敢去管她。”
“我就不敢说话了,后来她回了房间,换了身衣服打扮出来,又去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顾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保姆摇摇头:“顾先生这几天公司很忙,也没怎么回来过。”
余书徽想了想:“你们再仔细找一遍,我去她的学校看看。”
“好。”
大家下意识都按照余书徽的安排去做。
顾莺莺折腾人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他们实在是担心回头这位在顾先生面前倒打一耙,那他们可就惨了。
原本他们还担心余书徽不肯顶在前面,现在看来余书徽比他们还要好说话得多。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分头行动。
余书徽直接打车去了顾莺莺所在大学。
之前她一直想来,关于女儿许婉君被顾莺莺校园暴力的事她一直都试图寻找证据。
但顾莺莺家有钱,那些人也不敢得罪这样一个富家千金,所以余书徽暂时没有找到突破口。
这次她正好趁着找顾莺莺的机会好好查一查。
“请问你知道顾莺莺是哪个系的吗?我是她家的保姆,她一夜没回家了,我很担心,所以想来找找她。”
余书徽直接杵在大学校园里最热闹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就拉住询问。
不少人听到顾莺莺这个名字就神色躲闪。
“不知道。”
“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去问问别人吧。”
那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余书徽也不气馁,继续拉着人问。
“你找顾莺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从余书徽背后传来,余书徽一愣,转过头,正好对上对方清澈的眸子。
“是的,小姑娘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小姑娘看了余书徽一眼:“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去哪里能问到。”
余书徽做出激动的样子:“那太好了,麻烦小姑娘你带我去一趟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
她介绍自己是顾莺莺同一个系别的同学,名叫董弯弯。
余书徽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阿姨你是许婉君的母亲吧?”
余书徽悚然一惊,下意识看向董弯弯,就见小姑娘唇色发白,像是极力在掩饰着什么:“我听许婉君说过你。”
余书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董弯弯,没承认也没否认地说:“哦?她说了什么呢?”
董弯弯眼眶一红。
“她说自己的妈妈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她要以妈妈作为榜样,但是她不想过妈妈过得生活。”
余书徽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人捶了一下。
她的婉君啊,其实什么都知道。
余书徽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优秀的人才。
她能在这样的时代大潮中以出色的外语能力跟翻译能力获得荣誉,就说明她绝对是走在时代前端的人。
可前世她被困囿于家庭的牢笼。
丈夫死后她心甘情愿地为家里的两个儿子付出一切。
以至于她被敲骨吸髓,被压榨得渣滓都不剩。
她本以为自己的挣扎苦痛没有被任何人看在眼底。
但被她忽视,甚至是被她打压的女儿,才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
即便她知道她做的不对,却还是以她为榜样,没有怨怪过她分毫。
她的婉君啊……当时从楼上跳下的时候,她该有多么绝望无助啊。
“你跟婉君是朋友?”
余书徽这话等于承认了自己跟许婉君的关系。
“是的。”
董弯弯冲着余书徽一笑:“阿姨,我跟婉君是室友。”
余书徽立刻明白了。
当初她买下那个学区房,本来是有四个房间的,装修的时候她特地让人把其中一个大卧室改成了两个。
为的就是家里每个人都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可是后来许观云结婚生子,说他们一家四口住在那个小房间太拥挤,而且他作为老师,每天都要备课看书,需要安静的地方,所以后来余书徽就在他们的蹿腾之下,把属于许婉君的房间改成了书房。
许婉君大部分时间都住校,回到家里就跟余书徽睡一间房。
再后来家里也没了余书徽的位置,前世很长一段时间余书徽都是睡在客厅里。
明明是她掏空积蓄买的房子,可她却只配打地铺。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许婉君在学校过的并不好,她也不愿意回家给自己的母亲添麻烦。
“她……是不是很恨我?”
余书徽自认自己是个好母亲,前世她更是问心无愧并不觉得自己亏待了任何人。
可直到死的时候她才明白,她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成为了魔鬼,她对待女儿的态度其实跟两个儿子对待她的差不多。
她自己压榨自己还不够,还要帮两个儿子压榨女儿。
她根本就不配当妈。
“阿姨,她不恨你,她只是心疼你。”
“婉君每天都很用功念书,她说只有自己学习成绩优异,以后找到一个好工作,才能帮你跳出那个牢笼,让你过上好日子。”
余书徽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紧,她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起来。
她慢慢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之间被董弯弯带到了僻静处。
这里荒无人烟,看起来像是学校的后山。
大学校园如此之大,在这样僻静的地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怕都不会有人知道。
平常也绝对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余书徽看向董弯弯:“这里是?”
董弯弯冲着余书徽歪了歪脑袋,这个看起来非常柔弱的小姑娘在这一刻露出了顽皮的本性:“这里啊,这里就是顾莺莺那些人教训婉君的地方啊。”
“阿——姨——”
“你的女儿,曾经差点在这里被人扒光了侵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