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书徽一双眼赤红无比。


    她死死攥紧了胸口的衣服,看向董弯弯的目光带着哀求:“你还知道什么?”


    董弯弯眼底还带着笑意,只是唇角的弧度十分冰冷。


    “你真的想知道吗?”


    余书徽又不是傻子,这个董弯弯明显是怨怪她的。


    她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显然也没安好心。


    但余书徽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知道在自己缺席女儿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女儿到底在学校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我当然想知道。”


    余书徽斩钉截铁地开口:“我是婉君的母亲。”


    “她所经历的一切,我都应该知道。”


    董弯弯沉默不语地盯着余书徽。


    像是在判断余书徽这话的真实性。


    过了许久,董弯弯忽然落寞地笑了:“阿姨,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呢?”


    一句话,几乎要把余书徽压垮。


    她蹲在地上,哽咽出声:“是我对不起婉君……”


    前世如此,今世也是如此。


    两辈子,余书徽都没能第一时间救回自己的女儿。


    她这个当妈的,真是太失职了。


    “阿姨,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董弯弯在余书徽身侧坐下。


    “你看到那棵树了吗?”


    余书徽顺着董弯弯的手看了过去。


    就看到一棵树干斑驳纵横的树。


    那棵树的树皮非常不规整,像是被人扒拉过。


    余书徽想到了什么,浑身发起抖来。


    “你猜的没错,顾莺莺那帮子根本就是疯子,当初他们因为嫉妒婉君考试能考第一,嫉妒婉君漂亮,让不少男同学追捧,所以他们把婉君绑在那棵树上,一群人围在一起,让婉君自己骂自己是水性杨花的贱人,勾引男同学,极为不要脸。”


    “只要婉君不说,他们就会用树枝抽打婉君的手臂跟小腿。”


    “他们还逼着婉君钻他们的裤裆,说被考试厉害的学神钻过,他们以后也能考试厉害……”


    余书徽死死咬住了唇瓣。


    她一直都知道女儿在学校过得不好,也知道顾莺莺他们丧心病狂,小小年纪就知道怎么折磨人。


    但听着董弯弯的讲述,她只觉得当初女儿是如何被欺负的画面就像是一幅画卷,慢慢展开在了她的眼前。


    这一刻,余书徽心如刀绞。


    原来她的女儿,曾经遭受了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对顾莺莺的那些惩罚,到底还是太轻了。


    这远远不够弥补她女儿所受到的创伤。


    “我听说,阿姨你现在在顾家做保姆?”


    董弯弯看向余书徽,终于说出了自己来找余书徽的目的。


    “你能帮婉君报仇吗?”


    余书徽抹了一把脸,拍了拍董弯弯的脑袋,笑着说:“我就是因为这个目的才去的顾家。”


    董弯弯瞪大了眼睛,下一刻,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落。


    她失神地看向那棵树,喃喃自语说:“婉君,你妈妈也是爱你的啊。”


    “婉君,你千万要好起来啊……”


    余书徽听得心头巨痛,要不是两辈子的经历在那里,她只怕会控制不住跟董弯弯抱头痛哭。


    她是真的很庆幸,在女儿最无助的那段岁月里,起码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伴在女儿的身边。


    不然女儿恐怕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余书徽轻声说:“医生告诉我,婉君还有苏醒过来的可能,所以我才去顾家打工,这样一来能挣到昂贵的医药费,二来也能调查婉君的事。”


    “顾莺莺这个罪魁祸首,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董弯弯闻言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激动地哭了出来。


    “好、真好的!”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抬眸的时候眼底满是狠戾。


    “阿姨,如果你想要为婉君报仇,我这里有顾莺莺欺负婉君的证据。”


    余书徽心头大震:“真的吗?”


    董弯弯恩了声,她站起身来,明明是那样单薄的身子,此刻却显得那么的高大,无坚不摧一般。


    “替婉君复仇的事,我也要加入。”


    余书徽刚想开口拒绝,董弯弯却无比坚定地说:“阿姨,请你不要阻止我,其实我以前也是被顾莺莺霸凌的一员,是婉君出现之后顾莺莺才转移了火力,可以说婉君是替我挡了灾,我对不起婉君,我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


    余书徽满脸感慨,站起身来抱住董弯弯。


    “你们都是好孩子。”


    “我答应让你参与,但我不需要你把所有精力时间都放在这件事上,你要好好学习,婉君醒过来肯定落下不少课业,我还希望你能替婉君补课,让她追上进度呢。”


    董弯弯一怔,感受着余书徽怀抱的温暖,她眼眶红得好像要滴血。


    “好。”


    余书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把顾莺莺的罪证交给我,我自然会想办法,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害了我女儿的人好过。”


    董弯弯重重点头。


    ……


    余书徽回到顾家的时候,顾明德已经回来,并且脸色难看地坐在客厅里。


    看到余书徽回来,顾明德皱起眉头,沉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在家里?”


    “余小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任务跟职责就是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余书徽抬眸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脸委屈站在楼梯口的顾莺莺。


    “爸爸,我起来觉得口渴,叫人给我倒水也没倒,想吃早饭家里居然也是冷锅冷灶,那些佣人都不见了,余阿姨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躲清闲了,余阿姨肯定还是因为之前我不懂事做的那些事在讨厌我吧?爸爸,我肚子好饿啊……”


    顾明德闻言看向余书徽,对上她通红的眼眶他微微一怔,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余书徽垂下头,但又恰到好处地留了个角度,能让顾明德看到她颤抖的唇瓣跟眼底的委屈。


    “没什么,我这就去给大小姐做饭。”


    说完余书徽就要往厨房去。


    “她现在来做饭谁要吃啊!我吃的到底是早饭还是午饭啊!爸,余阿姨对我不满,只怕以后也不会好好照顾我,你还是给我换一个保姆吧。”


    顾明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顾莺莺觉得有戏,正要加大力度,就看到一群警察呼啦啦地走进家门。


    “请问是谁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