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朱狂闭目高谈:
“正魔非境,存乎一心。”
“正魔原无定界,不过是人心翻覆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
台下众弟子如行尸走肉般面无表情。
这是第三场讲道的末尾。
蛊惑的魔音更加魅惑人心。
台上气氛高昂,台下一片死寂。
“所以,这世界本没有什么正魔,一切全在人心而已!我根本就本错!”
朱狂说着说着,不禁大声嘶吼起来,他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彩,好似在证明自己所作所为都对的。
但就在这时!
砰!
他脚下的地面忽地溅起,近乎惊天似的锋芒,一股恐怖剑光闪过。
擦——
朱狂轻呵一声,悄然避过。
他嘴角闪过一丝轻蔑,不耐烦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师弟,等了你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来找我了?”
在朱狂的面前。
一道青衣少年出现在视角中,手持青锋,挺直如松。
其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人心悸不已。
刚才的剑气就是他催动的。
“师兄,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司徒钟眼中绽射出惊人的精光,握紧了手中的木剑,这柄木剑是当初他和朱狂拜师时一起练剑用的。
虽然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剑身摄人的寒光依然展露出锋芒。
“嗯?”
在一刹那间,司徒钟就看到了半空中,正向自己劈砍过来的朱狂。
同样是恐怖滔天的剑芒,带着席卷天地的风刃,向他劈砍来。
“师弟,你终于来了,你可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吗?”
朱狂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在与司徒钟打斗时,彻底变得兴奋癫狂,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战意。
“师兄,你还是如此固执,太想要证明自己了!”
司徒钟冷哼一声,那惊天剑芒还没有到体,就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剑气,逼得他长发向身后飘起。
这寒芒毕露的剑意,看来朱狂是藏锋许久了。
但是,
司徒钟的剑也未尝不利。
只见他猛地抬手,轻轻一挥,又是一道锋利无比的剑气。
当那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自剑梢迸发时,空气被瞬间劈开一道无形的裂隙。
细得如同一线微不可察的寒芒。
面对这样锐利的剑气,朱狂尚未近身,肌肤已先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剑气自带的锋锐气场在切割空气时,连带着周遭气流都变得如刀割般锐利。
可见司徒钟的剑道足以登峰造极。
但这才让朱狂更加的疯狂和兴奋,毕竟曾经的他连和司徒钟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砰——响亮的剑鸣声刺响。
两道恐怖的剑气狠狠相撞,彼此僵持,无边的剑意在此间恐怖流转。
咻咻咻!
朱狂的剑气很快就出现了裂缝,随后蔓延到整道剑气。
咔擦。
眨眼间,这剑气被泯灭为无形。
不过,司徒钟的剑气也被磨去了大半威力,杀向朱狂的时候被其轻松挡住。
不过,就在其应对的一刹那,
司徒钟再次出剑,剑意无形,乍然崩开。
那惊天的寒芒,仿佛空间本身都被这股力量压出了褶皱,又被无情地裁开。
径直劈向了朱狂。
“哈哈,师弟真是宝剑不老啊,痛快痛快!”
朱狂只能持剑飞退,不断躲避迎来的绝世剑光。
剑气四溢,散出锐利的剑意,几乎快凝结成实质。
“嘶……师弟,竟用这柄没用的木剑?你那引以为傲的问天剑呢?!”
朱狂笑声激荡,笑容更加地诡异复杂:“噢!是留给爱徒下山斩魔去了吧。”
“啧啧啧……师弟真是收了两个好徒弟呢,圣女天生剑心,后起之秀的修为都快要直逼老夫了呢。”
“想想我不过才……”
“够了!师兄,你到底要做什么?!”司徒钟话语冷酷,直接打断。
“我想做什么?哈哈哈……”
朱狂大笑。
但忽地下一刻,
刷刷刷——
司徒钟持剑一扬,飞射出一剑剑声势惊天动地的剑气。
这剑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它不依靠蛮力撕裂一切,而是以极致的凝练与精准,碾碎所过的一切。
细不可闻,快不可见!
这剑气速度实在是快到不可想象,哪怕朱狂拼命闪躲,可仍旧被打在身上不少。
这时。
朱狂嘶吼一声,脸上的疯狂变得更加狂暴。
但他还是低估了司徒钟的剑气。
司徒钟早已经是走到了剑道的顶点,他的剑气只要被击中,哪怕受伤不多,剑气仍会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附着在体内,用那恐怖的锋芒磨碎一切。
朱狂很明显低估了这个师弟。
大意之下,败下阵来。
中了司徒钟极致杀伐的剑气,朱狂一时半会儿是很难保持稳定了。
“师兄,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做?你难道不知,玄武道宗与魔道势不两立吗?”
司徒钟话语冰冷,携着无情的质问之意:“更何况,我们剑宗本就是以斩妖除魔卫道为己任,你身为剑修,竟然背叛自己的原则,你真让我失望……”
“呵呵呵,师弟,成王败寇,说那么多废话作何,要杀要刮随你便。”
被剑气劈中之后,朱狂脸上的癫狂之色淡了不少。
但他表现得非常硬气,什么都不愿意多说。
“师兄,我真的不懂,你既然自甘堕落,又何苦为难这么多无辜的剑宗弟子呢?我们当初也是和他们一样在剑宗求学修行的,你难道全都忘了吗?‘
司徒钟语气有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对朱狂所作所为的不解。
他指向台下麻木悟道的弟子们。
这群弟子面对高台上激烈的剑气比拼,没有任何的回应,哪怕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
仿佛被抽去了魂般的木偶人呆呆立在原地。
连一点生气都看不见。
对此,司徒钟更加的气愤。
“呵呵…一群道貌岸然的虚假剑修,来剑宗修行也不过是沽名钓誉,杀了也就杀了。”
朱狂对于这群弟子没有什么好感。
毕竟,若真是刚正不阿、坚守本心的纯粹剑修,那就不可能会被魔音这般影响成为行尸走肉。
自然也更不可能会放弃练剑,来为个长老招生的名誉特意来听他这无用的丹药之道。
所以说,今日能来听道的,大部分都是那些花架子半桶水的不诚修士,他们对修行不诚,对剑道不诚,对自己的本心亦是不诚。
根本不把时间精力用来提升自己,反而去四处招摇图谋能在哪里能窜空子,占便宜。
这样的弟子根本就不是为了虚心练剑而诚心来剑宗的,完全就是当嬉戏游乐般游玩一番。
难怪朱狂会如此鄙夷了。
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今日来听他讲道的九成九都是花架子,爱慕虚荣,死了也就死了。
别看一个个都是剑宗的精锐弟子,但修练至最后也练不出来什么名堂。
剑修,就是要一往无前、坦坦荡荡!
留在剑宗也只会是占位不出力的蛀虫,该杀!
“可……那也是玄武道宗的仙苗,你……”
“玄武道宗?别跟我提玄武道宗!”
说到此处,朱狂像是应激般的反驳:“什么狗屁玄武道宗,还好意思说是正道魁首,我呸……更是一个名不副实的玩意儿。”
“师兄,你竟然连生我们养我们的宗门都要唾弃,看来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那是生你的宗门,可不是生我的。”
朱狂更加不掩饰地鄙夷大笑:“师弟,现在的玄武道宗早就不属于正道了,它更像是个年暮的雄师,在冰冷地漠视着领域内的一切,什么正魔,它根本不在乎。”
“师兄,你够了,真是无言乱语!”
“哈哈哈,师弟,你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吧,道宗早就变得冷漠无情了,这都不用我多说。”
“你……”
在玄武道宗道义上辩驳,司徒钟也自知理亏,无力辩驳,
索性就不多说。
哪怕道宗现在是不好,但我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也会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去改善它,让其成为曾经当之无愧的正道宗门。
想到这里,
司徒钟不再多言,他手持木剑,对准了曾经的师兄,
出手,挥剑!
那道剑气自剑脊腾起,没有半分拖沓的轰鸣,只有一线近乎透明的寒冽破开视野。
它快得让光影都发生错位,所过之处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
剑气直指朱狂单薄、无力反抗的身躯射去。
感知到危机。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从朱狂的身上,忽然飞出一抹浓郁的黑烟。
黑烟暴涨,轻轻为其拂去了司徒钟的恐怖剑气,悬浮在半空中,逐渐显出一道浑身冒着魔气,身着黑袍带着面具的男子。
“桀桀桀桀……剑宗宗主,真是剑道无双,不知可愿弃暗投明,来我大爱圣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