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院子,推开里屋的门,光射了进来,扬起的灰尘如点点星光弥散在空中。
上杉月咲捂着嘴咳了几声,得抓紧搞一下卫生才行,不然住不了人。
所幸这房子以前也只有老师和她两个人住,面积不大,结构也很简单。
整个家里只有三间房,一间正对着大门的是放书籍的地方,老师有时候看完病急急忙忙回来,会出现很多灵感,最需要把书都放在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方便她立刻查看。另外一间斜对着的是放药剂和药材原料的地方。最小的那一间便是师徒两个睡觉的地方了,一开始她们睡在一张床上,后来上杉月咲长大了,老师便用白色的布帘隔出了两个空间。
上杉月咲将鬼舞辻无惨一放,打扫到差不多半夜,终于是有了可以住人的居所。
无惨在上杉月咲打扫时都老老实实待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等太阳一下山他就爬了出来,目的明确:“药方呢?”
上杉月咲把人带到了书房,这儿成堆成堆的书籍错落着,到处都是,她上次走得急,并没有仔细整理。
没想到这一走,便是好几百年。
老师留下的古籍有竹简也有书本,因太久没有晒过,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但上杉月咲刚检查过了,并不影响阅读。
等哪天天气晴朗,再把书都搬出来晒一晒,去去霉味就好了。
“我要是直接给你药方,少爷你肯定不信。”上杉月咲很了解这家伙的疑神疑鬼,她指了指里头杂七杂八的书籍,“喏,少爷请自便吧。”
鬼舞辻无惨跳下上杉月咲的肩膀,走至这些书堆中,他体型太小了,纸质书籍还好,竹简书还得依靠血鬼术他才能搬动打开。
偷偷瞄了一眼在一旁整理书架的上杉月咲,鬼舞辻无惨有点后悔,早知道他一天变大一点了,就说在慢慢恢复。
但他又不是那么愿意变回去,原因无他,无惨明显能感受到,在面对体型只有巴掌大的他时,上杉月咲会变得好说话很多。
女性人类,总是对幼崽或是弱者充满宠溺心态,哪怕她们自己知道这只是伪装出来的表面。
没读两行,鬼舞辻无惨又遇到了问题。
他有些恼怒:“这上面都是些什么?”
上杉月咲凑了过来,没看出什么异样:“就是字啊少爷。”
多看了两眼气鼓鼓的无惨,上杉月咲反应过来:“少爷,你看不懂?”
老师的古籍基本都是从故乡带过来的,那个以前被称为天朝大唐的地方,那儿的文字也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上杉月咲说:“抱歉啊少爷,我忘了。”
至于是真忘还是假忘,那就没必要跟无惨说了。
老师视她如己出,除了教她医术,更是把天朝文化尽数传授给了她,也算是孤身一人独在异乡的一点寄托。
她反正看得懂。
无惨狠狠瞪着上杉月咲:“你是故意的!”他利爪伸出,手掌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付诸暴力。
上杉月咲连忙递给了他一本册子,把暴力犯罪扼杀在摇篮中:“少爷,要不我教你学汉字吧?”
那是一本简陋的明显有着使用痕迹的字帖,是老师亲手做的。
无惨忍了又忍,他环视四周基本上全是陌生字体的书,最后又看了一眼上杉月咲,冷哼着屈尊点了头。
他不信上杉月咲,又想要药方,那么自学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鬼舞辻无惨恨恨丢下一句威胁,甩手离去。
上杉月咲看着人离开,收回了手里的册子,她轻叹:“不会的少爷,我会把我的所有都一一教给你。”
从那天起,鬼舞辻无惨便开始学着认汉字。
泱泱华夏上千年文化浓缩形成的汉字,学起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无惨即便是在还为人的时候,也没这么高强度学习过。
“啪!”
上杉月咲循声看去,只见鬼舞辻无惨大笔一丢,坐在书中央生气,血鬼术蠢蠢欲动,但在即将撕毁这难啃的书本前不知怎么又收了回去。
“少爷学累了就先休息会吧。”
没有比老师更懂学生进度的,上杉月咲盘算过,鬼舞辻无惨大概需要个二十年的样子,就能学会大部分比较简单的汉字了。
而要掌握满是专业术语的医书,那大概还需要再加二十年。
上杉月咲倒是不着急,她也在翻老师留下的东西,试图找到自己想要的药方。鬼舞辻无惨每天只需要花上她一点点教学时间,其余时候全在消化,倒是省心得很。
鬼舞辻无惨闻言跑出了书房,上杉月咲静静坐着,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树木倒塌声,如地震来袭,淡定地摇了摇头。
一学就生气,一生气就拿外边的林子嚯嚯,嚯嚯完了又老老实实回来接着看书。
也不知道该说无惨是好学还是脾气爆了。
在又一次试图自己看药方却还是看不明白后,无惨终究还是爆发了。
本就不算整洁的书房更是一片狼藉,鬼舞辻无惨站在书房正中央,头发披散混乱如恶鬼,眼神狠厉:“你是不是在耍我!”
上杉月咲:“少爷误会了,这汉字本就是最难学的,更何况你要看的还是医书,又是老师手写版的,难免字迹难认。”
上杉月咲说的是实话,老师的字她有时候都要连蒙带猜。
鬼舞辻无惨冷冷笑道:“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对上杉月咲的确容忍有加,但在冒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时,他可不管是上杉医生还是下杉医生。
“那两个女孩叫什么来着?”鬼舞辻无惨小小的巴掌大一个,飘在空中,像个不祥的鬼娃娃,“春子?花子?”
上杉月咲变了脸色:“倒是难为少爷还记得起名字。”
上杉月咲在这世上的羁绊都死光了,唯一剩下的是继国缘一,而无惨是万万不敢招惹缘一的,所以她的确是有些有恃无恐了,觉得在这深山老林里没有人类,无惨再也威胁不到她。
鬼舞辻无惨看着上杉月咲难看的脸色,心情大好:“我还记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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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的路。”
上杉月咲不吭声。
鬼舞辻无惨又说:“我倒是不太能理解,对于我吃人,你这么抗拒。”
无惨找了个高点的书堆坐下,俯视着上杉:“那两个女娃娃,不也吃了她们的爷爷吗?”
“可你对她们倒是比我要好得多。”
上杉月咲瞳孔骤缩。
鬼舞辻无惨笑:“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上杉月咲:“……我知道。”
在翻到花子姐妹俩家中的腐肉时她便知道了。身为医生,人体组织和动物组织的区别她很清楚。
两姐妹饿得面黄肌瘦,提起爷爷时更是一脸的难过。
鬼舞辻无惨突然觉得无聊:“人真是爱自娱自乐的动物,自相残杀也好,同类相食也罢,明明和我做的是一样的事情,安上各种各样的名头,就好像变得名正言顺了起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上杉月咲,突然觉得上杉医生也不过如此。
就连所谓神佛,都虚情假意得很,不然又怎么会冷眼旁观自己的子民活在水深火热中。
更何况,上杉月咲不过是个人罢了,不过是个他最讨厌的世上最低劣的生物——人罢了。
上杉月咲看向高高在上的鬼舞辻无惨,连同他脸上的嘲弄都一起尽收眼底:“少爷。”
“或许你会认为我对春子花子和你的态度不同,只是因为你是鬼。”
“但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你认为你们吃人的动机,都是为了果腹。”上杉月咲摇着头,“先不说春子花子到底是主动自愿地杀了爷爷,还是爷爷为了让她们活下去而自杀了。”
“起码,在吃完人之后,她们是痛苦的。”不然不会在看见上杉月咲时吓成那样。
这件事一定在爷爷死后就一直困扰着她们,她们在无数个夜晚流着愧疚的泪水醒来,看见同样是老人的上杉月咲时,才会脱口而出那一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少爷,你会愧疚吗?”上杉月咲一步步朝鬼舞辻无惨走近。
“会痛苦吗?”
“会自责吗?”
“会后悔吗?”
“会在梦里因为不安而惊醒吗?”
鬼舞辻无惨看清了上杉月咲抬起的脸,她的眼神里是几欲将他吞噬的愤怒。
“就如人类不会因为打猎而难过一样。”鬼舞辻无惨从书堆跳下,落到了上杉月咲的肩膀上,感受到了她瞬间的僵硬,“我也不会因为吃人而难过。”
多好笑,竟然问他这样的问题。
上杉月咲咧出一个笑:“我知道。”在问这些问题前,她便知道答案。
她只是很反感,鬼舞辻无惨说他和春子花子没什么不同。
他怎么配。
“赶紧教会我,不然就直接治好我。”鬼舞辻无惨不去看上杉月咲的脸,只丢下这么句话,便离开了。
“否则,你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的。”
上杉月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已然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