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
“行了，都散……”
王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直勾勾地投向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正对着高三一班的后门。
陈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愣住了。
“等一下。”
陈东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你们……你们看苏白。”
张伟和刘飞立刻转过头。
只见苏白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低着头，手里正把玩着一个东西。
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那是手机？”
刘飞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卧槽！”
身材瘦高的张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小子不是一直用的一个破老年机吗？连微信都装不下的那种！”
“怎么突然鸟枪换炮了？！”
苏白家的条件，在班里不算秘密。
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不好不坏，但绝对算不上富裕。
给他买练习册和补品，或许还会舍得。
但要说给他换一部新手机，尤其是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
这太不正常了。
王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死死地盯着苏白手里的那部手机。
一个念头，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
“手机……”
王兴的嘴里，咀嚼着这个词。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我记得，苏白以前的成绩，也就是班里中上游吧？”
刘飞下意识地点头：
“对啊，也就十几名晃悠，有时候还能掉到二十多名去。”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成绩突然一飞冲天的？”
王兴继续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
“好像……好像就是最近这几次月考？”
陈东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道。
“没错！”
王兴猛地一拍大腿，吓了三人一跳。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夹杂着残忍的兴奋。
“你们这群猪脑子，现在还没想明白吗？”
三人面面相觑，依旧一脸茫然。
王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谁见他刷题了？”
三人摇头。
“谁见他抱着习题册去办公室问过老师问题？”
三人继续摇头。
“他每天准时睡觉，上课偶尔还走神，周末还去打球，凭什么成绩能考全班第一，甚至年级第一？！”
王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他……”
刘飞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兴哥，你的意思是……”
“考试！”
王兴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妈的，他在考试的时候作弊！”
“用手机搜题！”
此言一出，有如平地惊雷。
张伟、刘飞、陈东三人，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和王兴如出一辙的狂喜表情。
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操！原来是这样！”
陈东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就说他不对劲！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作弊狗！”
“怪不得他上课不听讲，原来是根本不用听！”
张伟也咬牙切齿地附和。
“妈的，我们还以为他是什么天才，搞了半天，就是个靠高科技的小偷！”
这个发现，让他们之前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不是他们太弱，是苏白太阴险！
王兴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寒光。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发现，比找到什么兴奋剂，要致命得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走，我们过去看看。”
“抓个现行。”
“让他当着全班的面，身败名裂！”
“好！”
三人压抑着兴奋，立刻跟上了王兴的脚步。
四个人，像四只发现了猎物的鬣狗，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教室后门摸了过去。
他们放轻了脚步。
利用课桌和同学的身影，作为自己的掩护。
他们离苏白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苏白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的声音。
就是现在！
王兴对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猛地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探出了头。
他们的视线，像四把利剑，齐齐射向苏白手中的那块屏幕。
他们已经准备好，要看到一个熟悉的搜索引擎界面。
或者是一个充满了答案的文档。
再或者，是一个正在进行实时问答的聊天窗口。
然而。
当他们看清屏幕上内容的那一瞬间。
四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全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眼中的狂喜，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茫然。
那是什么？
屏幕上，没有文字，没有题目，也没有答案。
有的，只是一张无比复杂，让他们头晕目眩的图表。
红色的柱子和绿色的柱子，犬牙交错，上下起伏。
一条条颜色各异的曲线，纠缠在一起，蜿蜒向前。
在图表的右侧，一排排数字，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地跳动着，闪烁着。
整个界面，充满了冰冷、抽象、而又残酷的气息。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震惊。
“这……这是什么？”
张伟第一个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游戏吗？不像啊……”
刘飞也懵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游戏界面。
陈东的家里是做点小生意的，他死死地盯着那红绿相间的K线图，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好像是……”
“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