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被王兴抓住的胳膊，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嘶，兴哥……你……”
他试图组织语言。
“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这怎么可能？”
旁边另一个身材瘦高的队友，也下意识地反驳道。
“那是苏白啊！全年级第一的学霸！他……他怎么会去碰那种东西？”
“对啊，那种东西不是只有职业运动员为了成绩才会铤而走险吗？他一个文化生，图什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这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在他们心里，苏白是高高在上的学神，是女生们追捧的班草。
干净，优秀，聪明。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嗑药”这种肮脏的词汇扯上关系？
“不可能？”
王兴猛地松开了刘飞的胳膊，猩红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那你们告诉我，什么是可能？”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刚才反驳得最厉害的那个队友。
“你告诉我！一个星期前连运球都运不明白的人，今天在球场上把我们四个打成171比0！”
“这，就他妈的可能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那个队友被他吼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可能吗？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在球场上那地狱般的二十分钟，再一次浮现在他们眼前。
苏白非人的速度。
每一次启动，都像离弦的箭，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苏白每一次起跳，都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在空中将他们的投篮无情地扇飞。
还有他神乎其技的抢断。
篮球在他们手里，就像是不设防的宝库，被他予取予求。
无论是三分，中投，还是匪夷所思的挑篮和打板。
篮球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乖巧得不像话。
而他们呢？
四个体校特招过来的篮球特长生。
是整个一中最顶尖的篮球力量。
却像四个笨拙的木偶，被苏白一个人，用各种他们想都想不到的方式，反复戏耍。
那份无力感。
以及被按在地上摩擦，连一丝反抗机会都没有的耻辱感……
此刻，伴随着王兴的质问，再一次将他们吞噬。
角落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对啊！
如果不是嗑药了。
那又该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难道要让他们承认，自己四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艰苦训练！
积累下来的所有技术和骄傲，在一个门外汉面前，连狗屁都不如？
没人能接受这个结论！
“兴哥……”
一直沉默的刘飞，突然开了口。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困惑。
“你这么一说，好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还真有那么一点可能？”
另一个队友立刻接了上去，语气压抑不住怨气。
“何止是一点可能！”
他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咬牙切齒地说道。
“我们是体育生，我们比谁都清楚，想练成他那样，需要付出多少汗水和时间！”
“就算是NBA的超级巨星，也不可能一个星期就从门外汉变成篮球之神吧！”
“这根本就不符合科学！”
这番话，彻底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他们宁愿相信苏白是走了歪门邪道，也绝不愿承认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不仅仅是为自己的惨败找借口。
更是为了维护自己所剩无几的，身为一个“运动员”的尊严！
王兴看着他们脸上变化的表情，脸上的表情，甚是满意。
他知道，他成功了。
把那颗怀疑的种子，种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现在，这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我就知道。”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手背上的鲜血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兴低声地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
“一个学霸，突然有了超人的体能和技术……”
“跑步，跑出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平。”
“篮球，一个人打爆我们整个校队。”
“如果不是借助了外力，靠他自己？呵呵……”
一声冷笑，充满了不屑。
“原来他所有的风光，所有的强大，都是建立在作弊之上！”
“他就是个骗子！一个靠药物堆砌起来的虚假天才！”
王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他将苏白的所有成就，都归结于“禁药”这两个字。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自己今天所承受的，那深入骨髓的耻辱。
“妈的！”
刘飞狠狠地啐了一口。
“怪不得！我说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个卑鄙小人！”
“兴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队友凑了上来，脸上满是愤恨和急切。
“难道就这么算了？让他继续用这种手段在学校里耀武扬威？”
“我们今天丢的脸，就白丢了？”
“算了？”
王兴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从墙边站直，那只受伤的拳头，再一次死死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不是喜欢出风头吗？”
“他不是喜欢被人崇拜，被人叫做‘苏神’吗？”
“那我们“让他从神坛跌落，摔成一滩狗都瞧不起的烂泥！”
三个队友听到这话，呼吸都为之一滞。
“兴哥，你说，我们怎么做？”
王兴扫了他们一眼，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始布置。
“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动。”
“刘飞，你跟我，负责在教室和教学楼里盯死他。”
“张伟，你家不是在学校附近吗？你负责放学后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陈东，你人机灵，就负责去打听。”
......
交代一番后，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阴狠，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我们要搞清楚，他平时都吃什么，喝什么，尤其是他那些瓶装水，有没有问题。”
“还有，他肯定有购买药物的渠道，或者藏匿药物的地方。”
“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丁点的证据，就立刻去向校长举报！”
“一旦坐实，他不光会被开除学籍，还会身败名裂，一辈子都背着这个污点！”
王兴描绘出的蓝图，让其他三人热血沸腾。
今天所受的所有屈辱，都在那一刻得到了百倍千倍的偿还。
“好！”
刘飞第一个响应，用力点头。
“兴哥，我听你的！我一定盯死他，连他上厕所我都不放过！”
“没错！必须把这个作弊的狗东西揪出来！”
张伟和陈东也立刻附和，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让他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