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隔壁。他敢不老实,喊我便是。”
茂大爷随手将烂泥般的杨德清掼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李存垣下意识追问:“茂大哥,你……你还回去作甚?”
常茂脚步一顿,幽幽道:“事儿没完,你说回去作甚?”
李琪:“……”
李存垣:“……”
两人相顾无言,目送常茂离去。
关上房门,李琪才低声问李存垣:“军中猛将……都这般……嗯,持久?”
“嘶……莫非是家学渊源?”李存垣也压低了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促狭笑意。
随后,李琪的目光转向瑟缩在墙角的杨德清。这位左相公子眼眶乌青,涕泪糊了满脸,额角豁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狼狈不堪。
“杨德清,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李琪开口。
“今日请你过来,是想打听点事。”
杨德清身子一抖,急忙道:“李琪!李存垣!今日我认栽!心服口服!”
“你们攀上了太子爷的高枝,往后我绝不敢再招惹!就算你们真和柳媚儿那贱人……嗯,‘同席作乐’,我也认了!”他看见常茂与这两人厮混一处,便猜到李琪等人定是傍上了太子朱标。勋贵圈谁不知常茂的姐姐即将入主东宫为太子妃?常茂就是未来的国舅爷!谁敢惹?
见李琪面色稍缓,杨德清趁热打铁:
“咱们之间不过是些争风吃醋的小过节,何必结下死仇?”
“我爹是当朝左相!我是他独子!若我有个好歹,我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如就此揭过,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他满怀希冀地看着二人。
李存垣怜悯地瞅了他一眼,顿觉索然无味。呵,咱现在玩的是朝堂博弈,算计当朝左相,谁还跟你计较这点风月破事?
李琪迎着杨德清挤出的笑脸,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杨德清被打懵了,随即羞怒咆哮:“李琪!你敢!我爹……”
“我们就是冲着你爹来的!”李琪冷笑打断。
杨德清如遭雷击,惊恐万状地看着李琪:“你……你们……”
“说吧,你爹有哪些党羽?他收受的贿赂,都是怎么走的账?”李琪开门见山。
杨德清虽是个纨绔,却并非蠢货。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爹。爹若倒了,他拿什么作威作福?他索性闭上眼,咬牙冷笑:“有本事就打死我!”
李存垣见状失笑,低声道:“琪哥儿,你这问法太直了。不如丢给锦衣卫?镇抚司有的是撬开嘴的好手。”
李琪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令人胆寒的笑意:
“这里是勾栏院,助兴的‘暖情散’想来是不缺的。”
“我会给你灌下去几大碗,再寻两头健硕的母猪来,把你和它们捆作一处……你猜,会发生什么?”
杨德清:“!!!”
李存垣:“!!!”
暖情散?几大碗?母猪?
杨德清脑海中瞬间浮现那地狱般的景象,脸“唰”的惨白如纸!
李存垣也下意识地捂紧了下身,脊背发凉——这招太损了!
真这么干,杨德清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李琪作势起身,朝门外喝道:“来人!取几大碗最烈的‘暖情散’来!”
话音刚落,杨德清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嘶吼:
“李琪!你不是人!禽兽不如啊!”
杨德清此刻是真慌了神。
他原以为李琪不过是嘴上逞凶,哪曾想这厮竟真敢下此毒手!
可要命的是,他万万不能吐露父亲的事,否则他爹杨宪的官位前程可就全完了!
“李琪!”杨德清别无他法,只能嘶声咒骂,“你这天杀的畜生!”
可惜门外早已被常茂手下牢牢把守。这些人当年都是跟着常遇春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纵然如今老迈伤残,那份沙场淬炼出的狠厉犹在,收拾一个杨德清自是手到擒来。
两个老兵上前便牢牢按住了杨德清。另一人手里攥着个小瓷瓶,神色犹豫地望向李琪:“世子爷,这药……当真要灌?”
李琪闻言,脸上笑意瞬间褪尽,冷冷地横了那老兵一眼。
老兵也是见过阵仗的,可被李琪这冰锥似的目光一刺,心头也是一哆嗦,再不敢多言。他猛地掐开杨德清的嘴,将那瓶药丸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药丸咕噜噜滚下喉咙,杨德清的脸霎时惨白如纸。怕他呕出来,那老兵又硬灌了半壶茶水下去,这才撒手。
杨德清瘫软在地,眼中尽是怨毒,嘶吼道:“李琪!你不得好死!”
“认得这药吧?‘金枪不倒丸’,市面上最猛的春药。”李琪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笑容里透着寒意,“吃下去便精神百倍,不知疲乏。不过嘛,好东西吃多了也折寿。这一瓶十粒下去,够你折腾三天三夜了,最后便是精血耗尽,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又道:“唔……两头母猪怕是不太够。念在你我相识一场,再给你添上一头!”
杨德清:“……”
在场众人:“……”
老天爷!这人是阎罗殿里爬出来的不成?
杨德清“噗通”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李琪的腿,涕泪横流:“世子!我不是人!我混账!我瞎了眼得罪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您了!”无论是精尽人亡,还是与母猪……这等骇人听闻之事,放在礼教森严的大明朝,足以让他杨德清沦为千古笑柄,更会带累父亲杨宪声名扫地!李琪这招,太毒太狠了!
“看来你还没想明白。”李琪俯视着他,语气平淡,“你以为今日设局,只为前些日子那点争风吃醋的意气之争?”
“难道……不是?”杨德清下意识反问。
“瞧见常茂在此,你就该想到,我们是在替谁办事!”李琪轻叹一声,“争风吃醋罢了,年轻人谁没点荒唐?犯不着如此算计你。现在,明白了吗?”
常茂!
太子殿下!
杨德清脑中“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朝野皆知,太子朱标对父亲杨宪酷烈的手段素来不满,连杨德清自己也心知肚明!难道……太子爷这是要对父亲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