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大明天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杨德清彻底瘫软在地,如同烂泥。
李琪也不催促,自顾自坐下品茶。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老兵气喘吁吁跑来:“世子爷,猪……弄来了!”
“嗯,先让德清兄快活快活。”李琪笑着起身,带人走出房门。
此时药力已猛烈发作,杨德清浑身滚烫,双眼赤红,喘息如牛!
“李琪!”他嘶声力竭地吼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说!我说!”
李琪这才推门而入。他身后,三头母猪被赶了进来。
杨德清看见那畜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文昌巷……有家字画古玩铺子,叫‘今古楼’!”杨德清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里头……全是假货!那些想巴结我爹的人,会装作不识货,故意花大价钱去买……买不买全凭自愿!就算日后官府查到了,顶多以诈骗罪封了铺子,绝查不到我爹头上!他……他就是这般收钱的!”
李琪听罢,也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法子……倒是高明!
“铺子叫什么?”
“今……今古楼!”杨德清浑身颤抖,药力烧得他神智昏聩,那三头母猪在他眼中竟也模糊起来,“李琪!我……我都说了!解药!快给我解药!”
李琪与旁边的李存垣低声商议着什么。杨德清哪里还等得及?竟真个红着眼,嗬嗬怪叫着要向那母猪扑去!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快拦住他!”李琪急忙喝道,“那畜生也是无辜的!”
几个老兵费了老大力气才将癫狂的杨德清按住。
“解药……快给我……”杨德清野兽般嘶吼。
“这药你又不是没用过,哪来的解药?”李存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话彻底点燃了杨德清,他拼命挣扎,张牙舞爪地要扑向李琪二人。
李琪和李存垣连忙闪开,心道这药效也太邪门了,简直男女不忌,人畜不分!
李琪暗自思忖,改日倒要弄一瓶来试试。
他目光扫过一旁吓得花容失色的柳媚儿,当即下令:“把这女人也扔进去,锁门!”
一对奸夫淫妇,正好凑成一双!
柳媚儿哭喊着求饶,却被老兵架起,丢进了屋里。房门“哐当”一声落了锁。
不多时,里头便传来不堪入耳的声响,动静之大,令人咋舌。
李琪沉默片刻,转头问李存垣:“她能当上花魁……莫非就凭这个?”
李存垣脸色铁青,默然无语,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也不干净起来。
这时,常茂一脸餍足地踱步出来。
“嗬,里头哪位英雄?这般龙精虎猛?”他好奇地问。
老兵忙上前,低声将方才之事禀报。
常茂越听神色越是古怪,尤其听到杨德清与母猪那段,更是惊疑不定地瞥了李琪一眼,脚下不自觉地退开三步。
“茂大哥……”
“打住!你这手段忒毒的小子,离我远些!”常茂连忙摆手。
李琪:“……”
常茂确认距离安全了,才示意他说话。
“杨德清这人,不能放,也不能交到旁人手里。”
李琪正色道。
常茂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放心,我的人会把他藏得严实,天王老子也找不着!”
“如此最好。”李琪露出笑容。
锦衣卫是皇上的耳目。
而他们眼下,可是在为太子殿下效力!
接下来,就看宫里头,皇上和太子殿下如何过招了!
……
东宫太子府。
常茂和李存垣两人,眼睛瞪得溜圆,直愣愣瞧着眼前景象,下巴都快惊掉了。
只见李琪竟一手搭在当朝太子朱标的肩膊上,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要知道,太子朱标自幼受教于大儒名士,一言一行都恪守礼法规矩,从未有半分差池,堪称历朝历代最无可挑剔的储君典范。
可眼下,面对李琪这般放肆无状的举动,朱标非但不见愠怒,反倒一直含笑望着他。
这简直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旁边站着的刘伯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本就对李琪第一眼便无甚好感,此刻见其如此放浪形骸,心中更是厌恶。
过了好一会儿,太子才带着疑惑追问道:“依你之见,是要孤请父皇微服出巡,亲自去那古今楼走一遭?”
“正是如此!”
李琪点头应道,“这才是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朱标仍是不解:“这却是为何?”
“难道孤直接派人查封古今楼,拿到真凭实据,不是更妥当?何必非要惊动父皇,显得小题大做?”
确实显得兴师动众!
他父皇朱元璋乃是大明天子!
每日里堆积如山的朝政都处理不完,朱标实在不愿因此事去烦扰圣驾。
更重要的是,朱标心里有些打鼓。
他这太子联手御史大夫刘伯温暗中算计当朝左相杨宪,此事并未禀明过父皇,纯属他二人私下所为。
若是真请了父皇去古今楼,结果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父皇可能的雷霆之怒,连朱标这位太子都有些发怵。
因此,在朱标看来,先拿到铁证,再呈于父皇面前,方是万全之策!
李琪却将目光转向刘伯温,先是对着他拱了拱手,道了声“得罪”。
这举动让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接着,他才转向朱标解释:“标哥,你可知陛下为何要故意纵容那杨宪?”
朱标环视四周,觉得在场皆是心腹,便也无甚顾忌,直言道:“皆因淮西勋贵之中,多有骄横跋扈、目无法纪之徒。父皇提拔杨宪这酷吏入主中书省为左相,正是为了敲打他们,压一压那帮骄兵悍将的气焰!”
此言一出,常茂与李存垣皆是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李琪倒是一派从容,此事他早已了然于胸。
“那么,为何这个人选,非得是杨宪,而不能是诚意伯刘公呢?”李琪反问道。
“早些时候刘公执掌御史台,也曾雷厉风行,惩治过不少作恶的淮西勋贵。御史台在刘公治下,堪称清正严明,真正担起了监察百官、整肃纲纪的重任!”
对啊!
为何呢?
朱标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难道父皇……竟看不出杨宪与刘伯温之间的天壤之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