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红楼幻梦之贾赦 > 第 44 章
    天还未亮,贾赦已经收拾停当,正要出门,远处隐隐传来了哭声。


    贾赦想了想,寻着哭声过去,果然是产房里的贾琏。他赶紧走进外间,扬声问道,“琏哥儿为什么哭?哭了多久了?”


    “琏哥儿两刻钟前醒来,换了尿布又吃了奶,刚拍完奶嗝便哭了起来,您进来之前才开始哭的。”马嬷嬷抱着贾琏出来,一边轻拍着哄他,一边回答贾赦。


    “我抱他试试。”贾赦将贾琏接过来,刚调整好姿势,就见贾琏自己止住了哭声,还轻轻挥了挥小手。


    “小哥儿真亲人,这么小就认得父亲了!”旁边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妇夸赞道,这是张氏之前安排好的奶娘赵氏。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清,哪里认得人。”贾赦失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猜测,“许是他喜欢我身上的香味。”于是他对马嬷嬷道,“嬷嬷你晚点去找莫彦拿一盒我惯用的香来,别直接点,熏熏你们穿的衣服试试。”


    “好,等天亮我就派人去找莫小哥。”马嬷嬷应道。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贾琏已经靠在贾赦身上睡着了。


    “小懒猪。”贾赦笑着将贾琏交给马嬷嬷,见他安静地被抱进内室,又叮嘱了下人们几句,才心情极好地去上值了。


    一路进入乾清宫,寻到建安帝,贾赦的好心情被建安帝收入眼底。他并没有多问,就着贾赦的笑脸和比平常更轻快的声音,舒心地用完早膳。


    用完早膳,建安帝看看滴漏,离和大臣们议事的时间还早着,便拉着贾赦聊天,“赦儿今日心情很好?”


    “皇上看出来了?”贾赦矜持地抿了抿嘴角,“今日臣第一次见到小儿子醒着的模样,他被其他人抱着时哭得可厉害,臣刚接过手,他便不哭了。臣只和下人们说了两句话,他便直接睡着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你很喜欢小哥儿。”建安帝的声调拖得有点长,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皇上您怎么问起这个?”贾赦奇怪地看建安帝一眼,笑着答道,“我就要和张氏和离了,也不准备再生孩子了。”


    “你要和张氏和离?”建安帝难得惊讶地瞪大眼,很快又反应过来,以贾赦的性子,和张氏和离才是正常的,他可不是会为了外人委屈自己的人。以前的张氏是贾赦的内人,但是被贾赦探知到真实内心的张氏,早就已经被他排斥出去了。


    “对啊!”说起这个,贾赦的心情更好,他将与张大学士讨论的张氏后续处理方式一一说了,又道,“臣已经跟张夫子说好了,等琏哥儿满月,张家大伯母就跟张氏说。”


    按照孟神医的说法,张氏到那个时候应该好的差不多,他就不用再多忍了,连后续的事情也早早计划好了,“然后我就拿着和离书到县衙改户籍,再让我敬哥改族谱!”


    “张大学士肯答应你和张氏和离?”


    “嘿嘿!他倒是说要找我家老爷,”贾赦羞赧地半遮着脸,小心地偷窥建安帝,“臣跟他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请您下圣旨。”


    “你可真敢说!”建安帝气笑了,一指戳上他的额头,偏又舍不得用力,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最后收获一个带着有恃无恐笑容的贾赦。


    敛去半真半假的怒意,建安帝又问,“如果张氏选择住在梨香院,你就不准备再娶一个妻子了?”


    “您怎么和张夫子问一样的问题?”贾赦吐槽一句,对建安帝就说得直白多了,“娶妻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我都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也没必要再生了,不娶妻不还省得多养一个人吗!”


    娶妻是为了生孩子?建安帝嘴角抽搐,斜睨贾赦一眼,这话倒也不算错,但是哪个男人娶妻就真的只是为了生孩子的?


    “皇上您这么看着臣干什么?”贾赦略微瑟缩,总感觉皇上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没什么。到时候你把和离书给朕,朕安排人给你改户籍,免得泄露消息。”建安帝照例为贾赦查漏补缺,站起身来,“你去做事吧,朕也要去前头议事了。”


    “恭送皇上!”贾赦笑嘻嘻跟在建安帝身后,送他到岔道口,便选了自己离当值更近的路走了。


    建安帝站定,看着贾赦消失在拐角,才继续前行,嘴里轻斥,“更惫懒了,连多走一段路送送朕都不愿意。”


    跟在身后的刘文暗自翻白眼,这不全都是您自己宠出来的吗?真要不高兴您怎么不管管他?他又不是不听您的话!


    *****


    转眼到了贾琏满月的日子,这一回贾家同样只邀请了张家和宁国府。为了大计,贾赦提早派人将贾瑚送去和贾珠玩。


    和洗三之日一样,刚过辰正,张大太太带着洪氏来了东院。与贾赦打过招呼,二人便进了产房。


    因出了月子,可以搬回正房,张氏正看着人整理东西。这些搬回正房,这些不要了扔掉,那些收起来放着。


    见着娘家人,张氏笑着迎上去,“大伯母,堂嫂,你们来了!”看看忙乱的屋子,张氏将二人往外间引,“这里乱糟糟的,我们到外间坐着说话。”


    张大太太握住张氏的手,摇头道,“还是换个清净点的地方吧。”


    张氏一顿,又笑起来,“那便去我的书房吧。”将二人引到书房,陈嬷嬷奉上茶水,又站到门口守着。


    “大伯母要与我说什么?”抿了一口茶,张氏轻笑着问道。


    “贾恩侯要与你和离。”张大太太将和离书递到张氏面前,小心地观察着张氏的表情。


    张氏看着这份贾赦已经签好姓名的和离书,“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以求一别,各还本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满篇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又带着说不尽的潇洒飘逸,谁看了不赞一句“好字”,她之前怎么就一直当他是一无是处的纨绔?[1]


    见张氏面上流露出苦涩,张大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紧了紧手中的帕子,“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还重要吗?”张氏苦笑,张大太太既然会来当这个说客,贾赦必定已经说通了祖父,本就是她的错,娘家又无人与她撑腰,再问她意愿又有何意义?


    “贾恩侯说和离之后你也可以留在贾家。”张大太太将贾赦给出的几个选择一一与张氏说明白,又说道,“你祖父的原话,‘是我们张家没教好女儿,人家要和离,我们也没脸拒绝。但淑娴是我张家人,若想归家,张家的门谁也不许拦’。”


    张氏用帕子捂脸,哽咽出声,“是我不孝!累及祖父!累及张家!”


    “妹妹既知错,便答应了留在梨香院吧。”洪氏忍不住劝道。


    虽然贾赦说了,若张氏归家他会解释和离缘由,但妻子刚出月子便和离,可想而知对贾赦的非议有多少。若说的人多了,他一个忍不住说出真相,他们张家还有名声吗?


    别的不提,他们张家女儿的名声就要被带到泥里去了。特别是她的女儿,正当选夫家的年纪,若真因此没了名声……洪氏眼前一黑,紧紧抓住张氏的手,再劝道,“淑娴,便当堂嫂求你,便先留在梨香院吧。等你侄女儿出嫁,你若要回张家,嫂嫂亲手为你扫房铺床!”


    张大太太本想发怒,但听洪氏说起张氏侄女儿,便也张不开口了,毕竟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亲孙女。


    叹口气,张氏松了口,“好,嫂嫂,我答应留在梨香院。”


    洪氏几乎喜极而泣,握着张氏的手更是不愿松开,连声道谢,“淑娴!谢谢!真的谢谢你!”


    看着洪氏情真意切的脸,而张大太太面上也带着感激,张氏心中更是滋味难明。祖父任她归家,而明明是她做错了事,险些带累了侄女儿,伯母和堂嫂对她也是没有怨恨只有感激。她以前竟然会觉得张家人是不敢跟锦乡侯府作对,才迁怒阮凡,针对于他。她是眼瞎心也瞎了啊!


    又一次感叹过自己的愚蠢,张氏自己动手磨墨,在和离书上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待墨迹干透,张氏拿好和离书,对张家婆媳道,“请堂嫂去请他过来吧,我既然身子不好,这宴还是不参加了。”


    “好,我这就去。”洪氏忙忙出去。


    张大太太安慰地拍拍张氏的肩,“委屈你了。”


    “大伯母说笑了,”张氏真心地笑出来,“本就是我的错,便是有更严重的后果也是我该受的。更何况不过换个地方住而已,一应吃穿用度他必不会亏待我,两个儿子也都在我身边,哪里称得上委屈。”


    经历过生死,又经过只做养身育儿两件事的这一个月,她只觉堪破了迷障,整个人宛若新生。现在只不过是签个和离书,改一下户籍,再换个地方住而已,对她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现在看着还好,谁知贾赦身边会不会有新人。若新人有了小心思,淑娴的日子可就不知如何了。张大太太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只暗自决定回家之后要好好挑选孙女婿,等把孙女嫁出去,侄女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奶奶,大爷来了!”陈嬷嬷的声音打断了张大太太的思绪。


    贾赦跟在洪氏身后走进来,先向张大太太点头示意,目光就定在了张氏手中的和离书上。


    “给你,我已经签好字了。”张氏也不拖延,直接将和离书递给贾赦。


    接过和离书,贾赦仔细打量,重点看了看张氏的签名,一脸笑容地将它收进怀里,这才有心思问张氏,“你是要回张家还是搬到梨香院?”


    “我去梨香院。”张氏回答,很认真地对贾赦道,“你放心,之后我会尽量少出现碍你的眼的。”


    “没这个必要,”贾赦无所谓地挥手,“只要和离了,你就碍不了我的眼了。”


    张氏忍不住侧目,“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说话这么不客气。”


    “我对家人当然不会不客气,”贾赦理所当然道,“至于你……”


    张氏挥手打断,“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这人的话倒确实能信,说了不客气就真的半点不打折扣。


    话被打断,贾赦也不继续,转而问道,“那你何时搬到梨香院?”


    “那边何时能够收拾好?”


    “早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住人。”贾赦立刻道,赶人的意思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我现在就称病?”张氏试探道,“晚点你找个大夫来给我看看,然后我就搬过去?”


    “也不用现在称病吧,”贾赦考虑了一下,摇头道,“等宴会结束,你就说难受,然后在东院里躺几天,再搬过去就好。”


    也就比现在称病晚了一个宴会的时间。张氏抽抽嘴角,决定按照他的安排行事,“行,那就这么办。”


    “对了,背主的那些奴才你怎么处置?”贾赦又想起一个问题,“除了陈嬷嬷,你的陪嫁里还有一个媳妇子和一个二等丫鬟被阮凡买通了,现在都被莫彦安排人关着。”


    “除了陈嬷嬷,都灌了哑药全家发卖吧。”张氏说道,“至于陈嬷嬷,等理顺了新院子之后,便让她全家一起去庄子里养老吧。”


    “那我让莫彦今天晚上把人给你送回来。”


    “你知道阮凡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忍了又忍,张氏还是问出口。如果没有阮凡失踪,或许她和贾赦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犯了案子,需要去配合调查。”贾赦冷冷说道,“走吧,安院那边应该就等我们了。”不管张氏因为什么提到阮凡,他都不高兴。


    罢了。张氏叹口气,是她做错了事,也别再想回头了。


    张大太太安慰地握紧张氏的手,牵着她往前走。


    一行四人带着襁褓中的贾琏来到安院,宁府的贾代化也来了,一大家子人分了三处,贾珍贾瑚带着贾珠玩耍,两对父子说着朝中政事,女眷们坐在一处聊着家长里短,院子里其乐融融。


    见了贾琏,无论大人孩子都抢着稀罕,直到开宴,贾赦都没有再碰到他一根头发丝。


    男女分席,珍馐美馔,男人们推杯换盏,女眷们也上了果酒,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宴罢,送走张家婆媳和宁国府四口人,张氏按照约定捂着脑袋喊头晕。


    齐大夫很快被寻来,刚摸上脉她的脸色就变了变,不甚明显地看了一眼贾赦,按贾赦的吩咐说了张氏需要静养云云。


    齐太夫人忙催着贾赦带妻儿回院子,贾赦让人抬来软轿,抱着贾琏带着贾瑚跟张氏一起回了东院。


    三日后,张氏带着贾琏搬到梨香院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