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老练兔子纯情狼 > 1. 又登九重天
    “药神神君伊月魂飞魄散了!”


    神界的九重清谈会上,本是香烟馥郁,箫鼓喧阗的热闹场面,药神神君却不知怎的神志不清,大肆砍杀,闹出一派狼藉后竟选择自爆身亡。


    一时间,这个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三界,五花八门的谣言传闻不胫而走。


    因为死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一飞升便入了七重清霄,天机柱赐予“二七寒暑活死人,百草千尝肉白骨”此等绝世铭文的药神神君。


    “自爆身亡?魂飞魄散?都是活了几百年的神仙了,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羞死了呗!你没听说灵州城那档子事儿?一场小时疫,就因为她插手,城中所有人都落得个皮肤青黑爆裂,伤口腐烂爬蛆的下场,惨不忍睹啊!”


    “我后来去过灵州城一趟,啧啧啧,传说中的死城见了都得自愧不如!”


    “逞英雄出风头的,真那么能,给人家治好了也成啊!那些百姓还不得给她活剐了啊!”


    “诶,剐了剐了,据说脑袋被碾的跟宣纸一样薄,骨头茬子混着皮肤内脏鲜血淋漓地糊了一路,恶心死了......”


    “不是说她凭借一手旷古绝世的医术稳坐神坛,风光无限,举世无双吗?那什么医死人活白骨的医术,就这?”


    “她一个女人,坐个屁的神坛!你瞅瞅古往今来啥时候找个女人当头儿?”


    “听说先前有风神与水神两位大神君护她,她倒好,借着两位神君的势爬的飞快!如今两位神君双双陨落,哪还有人向着她!不得人心,九重天的神仙跟她翻脸也是意料之中!”


    “不能吧,就因为她是个厉害了点儿的女人,九重天便容不下她?”


    “呦,可不是厉害了点儿。凡人飞升,讲究的就是一个天赋机缘与修行,九重天那群神仙,别说神君仙官,连最低级的仙侍仙娥都是有卓越功绩的,动不动就什么王孙贵族皇亲国戚,游方道人江湖侠士。”


    看客咋了咋嘴,继续道:“可这位熠熠生辉的药神神君,家里往上数八代都穷的叮当响,族谱都翻烂了也找不出一个有功名受封赏的亲戚!”


    “老天爷瞎眼了不成?为啥选她飞升?”


    “鬼知道,我看她就是被那什么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名誉冲昏了头!年少飞升,一举成名,人家自以为是天之骄子呢!我呸,狂妄自大!”


    “就是说啊!害,死也死的不消停!听说她把神界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全都揉成了齑粉!她这种人,也配当神仙?”


    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曾经位于三界神坛之上的药神神君,最终却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九百年后,云卷云舒,沧海桑田,与此事有关的凡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神仙亦羽化的羽化,陨落的陨落。


    可九重天再也没有哪个神君得了药神的称号,再也没有哪个神君能比得上当年药神神君的一半风光。


    伊月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便被人扇了一巴掌。


    几团黑乎乎的人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发出阵阵讥笑:“这种货也配来九重天当仙官?看她那傻样!傻到狗见了都得可怜她!”


    伊月感觉左边的脸颊已经肿的高耸入云,火辣辣的痛感袭来,嘴角似乎还流下了血沫,害得她不由自主地眼泪乱飞,鼻涕横流。


    “呀,还知道哭呢!有本事再去抢着上仙官排行榜啊,再出风头逞英雄啊!被夸了两句就能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挖苦讽刺的声音吼的她几近失聪,耳朵嗡嗡乱响个不停,伊月恨不得把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拉过来暴打一顿。


    等等,她怎么能听到活人说话了?


    伊月发誓,九百年前她自断灵脉是货真价实的断,魂飞魄散也是货真价实的散,绝对没出老千或玩赖。


    而且,她现在似乎......在九重天?她方才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胆子不小!岂有此理!


    伊月眸前渐渐清明起来,入眼的是几个仙官打扮的神仙。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缓缓站起身子,一把拭去嘴角的鲜血,紧紧盯着面前的几人。


    见此情景,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几位仙官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伊月,你......你知道错了没有?!”


    伊月自诩不是个欺负小辈的神仙,但这句话入耳,还是不免感觉有些好笑:“你们敢这么叫我?知道我是谁吗?”


    扇伊月巴掌的仙官听见她用这种态度说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谁不知道你啊,九重天的垃圾!败类!”


    伊月眨了眨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不到再活一次,我竟还是垃圾败类,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她脸上的笑容浓的化不开,感觉随时都会出手给他们一顿暴揍。


    真是邪门了,这位伊月仙官不是向来同木偶一样呆傻吗,任凭打骂都不会反抗,怎么今日感觉跟变了个人一样?


    几位仙官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捞起一把扫帚就往伊月脸上扔:“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五重乐霄打扫了,扫不干净,有你好看的!”


    伊月一把抓住扫帚,望着一边放狠话一边溜之大吉的几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感觉自己不应该是药神神君,当瘟神神君还差不多。


    伊月刚想缓口气,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突然感觉左臂如针扎般疼痛,疼的她眼睛一闭就想这么厥过去。


    她平息一番,打算提些灵力缓一缓。结果灵力没提上来,一口鲜血倒是喷的干脆果断,差点儿没给她呛死。


    不会吧,不会刚活过来又要没了吧?


    伊月赶紧撩起衣袖,左臂上一朵绯红醒目的半月花映入她的眼帘,似乎还在闪烁着很是诡异的光芒。


    半月花是伊月最为钟爱之花,她曾在位于八重泰霄的半月宫中养了满满一个院子:“这花好养活,浇水就行。”


    九百年前举世无双名震三界的药神神君,低头皱眉研究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突然一个跳脚,唇瓣翕动:“这是......前尘枷?!”


    “前尘枷”,顾名思义,乃是前尘往事万般执念汇聚而成的一道咒枷。身负此物之人,每次动用灵力时,便会受灵脉反噬之力,血液上涌,如针扎般痛不欲生。至于破解之法,便是了却前尘恩怨,收集世间执念,方可破其反噬,得到解脱。


    伊月曾翻遍了九重天的藏书阁,前尘枷这种东西,九百年前就罕见的不能再罕见了,她甚至怀疑过这东西本就是虚构的。关于其从何而来,为何而用,如何用之这些通通没有记载,只模模糊糊地写了个如何破解。


    九百年前,伊月自断灵脉,身死魂灭。这前尘枷既是通过灵脉反噬上身,想必与她重生一事脱不了干系。若是能寻到施此咒枷之人,收集其执念,定当事半功倍。


    可作为一个死了九百年的老神仙,如今的三界,怕都是通过听说她九百年的“丰功伟绩”认识她的,上哪儿寻这个施咒枷之人。


    费这么大功夫,甚至寻到了极为隐秘的前尘枷,就为了让她这个臭名昭著的神君重生?伊月感觉此事缘由定然比她猜测的更为复杂。


    福祸敌友尚且不知,她如今亦不能使用灵力,伊月认为自己还是先用着仙官这个身份比较稳妥,避免打草惊蛇。毕竟万一九百年前哪个神仙还未陨落,知道她又活了,这不得再给她千刀万剐一遍。


    伊月捡起染上她鲜血的扫帚,正想去五重凌霄看看情况,手中却突然落了一片半月花瓣。


    “九重天的半月花泛滥成灾了?”伊月挠了挠头发,顺着半月花瓣飘来的方向望去,成千上万的半月花瓣霎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柔和中不失凌厉的花瓣席卷了整个九重天,各宫神仙都飞奔至复道回廊上,瞧着这漫天飞舞的半月花瓣,个个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突然,半月花瓣裹挟着小儿诡异且空灵的笑声响起:“花将洒,琥珀血落金足樽,尸将碎,翡翠骨换白玉觞......”


    “花将洒,琥珀血落金足樽,尸将碎,翡翠骨换白玉觞......”


    笑声如涟漪般一圈一圈地晕染开来,回荡在整个九重天。配上这一遍一遍怎么听都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小调,众神仙均被吓的胆寒发竖,后脊发凉。


    半月花,诡儿调,这些都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个人。


    “来了来了!是那个魔头来了!”


    “他都几百年没动静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九重天闹事?”


    “谁知道呢!他那种魔头,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伊月赶紧凑了过去:“就是就是,这魔头伤天害理,胡作非为,胆大包天,真是罪大恶极!”


    “这位仙友说得好!不好好再魔界待着,跑到神界来做什么!”


    伊月立即附和:“说的是啊,还嫌几百年前闹得事不够大吗?”


    “这位仙友,你莫非知晓八百年前那桩事的详情?”


    八百年前啊,那她如果知道才是真的见鬼了:“略有耳闻,略有耳闻。像我这种小神仙,哪有资格了解这种不被允许知晓的事情啊。”


    “神界的丑闻,神界压下去也是情理之中。但魔尊若是再次来犯,如今的神界绝不允许他放肆!”


    消息到手,伊月同这几位神仙打了两句马虎眼,便退到了一旁。


    她死的时候,魔界哪有什么魔尊?怕是她臭名昭著的时候,这位罪大恶极的魔尊还未出生吧。


    凡人可因那凛然理想成仙,亦可借那不散执念入魔。这人既然已是魔尊,想来定有许多执念。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什么神仙猎物,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伊月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神仙聚集的地方靠拢。想着等这漫天飞舞的半月花消散了,详细了解一下这位魔尊的生平与性格。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起来,伊月下意思抬手捂住了耳朵。


    只见无数的剪纸小人儿扑棱棱地绕着她旋转,惨白的剪纸与血红的半月花瓣相得益彰。


    众神仙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立在一旁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片凌乱中,一个剪纸小人儿将伊月捂住耳朵的双手拿开,又开始飞舞起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这次与先前的声音不同,伊月只觉听起来若春风沐雨般滋润舒畅,那恢诡谲怪的小调儿似乎也彻底变了模样。


    “花儿撒,眉目成书人如画,月儿圆,鼓乐齐鸣久长时......”


    伊月有些好奇地朝着剪纸小人望去,却见它正悬在自己面前,两点血红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她。


    “你好啊,小纸人。”伊月扬了扬嘴角:“眉目成书,鼓乐齐鸣,你是在讨我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