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行事后虽然同样心乱如麻,事已铸成,无论缘由,他便是那背负不可推卸责任之人。
他并非迂腐之辈,有心担责,但想到父母与郭黄两家的深厚情谊,便觉棘手万分。
事后他寻到那群懵懂无知的小家伙盘问,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一切的冷冽,详细查问当日细节,确认是否真的只是意外。
最终确定是乌龙一场,他严厉告诫后,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有仇必报是他的信条,但这仇,该向谁报?稚子何辜?
余下的日子,气氛压抑而微妙,黄药师寻药归来,为郭靖父子服下新药,依旧石沉大海。
见女儿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只道是忧思过甚,叹息宽慰几句,又一头扎进药典之中。
殷天行在时,黄蓉便如避蛇蝎般借故离开。
殷天行每每欲言,话到嘴边,看着她拒人千里的背影,又生生咽下。
小龙女和绿萼有心相助,却无从着手,母亲张玥瑶见黄蓉状态极差,关切询问,黄蓉却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强颜敷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郭靖郭破虏父子那本就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终于燃尽了最后最后一丝微光。
日上三竿时,父子二人竟先后同时睁睁开了眼,郭靖目光抬眼看向神情恍惚、泪眼婆娑的黄蓉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暮鼓晨钟:“蓉儿,莫哭,听我说!”
黄蓉的哭声被这熟悉而坚定的声音压住一瞬,她死死咬着嘴唇,泪如泉涌,拼命点头。
“城,破了,此乃天数,人力难挽!”
郭靖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那片浴血的襄阳城垣,“我郭靖……生于斯,长于斯,为大宋为襄阳流尽最后一滴血,死得其所,无憾无悔!”
话音未落,黄药师、殷天行、杨过、郭芙、郭襄等人已闻讯急急赶来,围聚在郭靖床头。杨啸天泪流满面,与母亲郭芙一同扑在床边:“外公!啸天好想你!你快好好起来!你答应过啸天带孙儿骑马射箭的……呜呜……”
郭靖的目光缓缓扫过岳父黄药师、女儿郭芙郭襄、女婿杨过,最后落在殷天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沉重的托付。
他看向殷天行:“天行,郭伯伯……求你,我什么知道,那么久来你们为我范险,我都知道,照顾好你黄伯母和襄儿,让她们好好活下去。”
殷天行、黄蓉心里一惊!
听到郭靖说什么都知道,吓一跳,以为那晚的事,可又听到不是,这才松了口气。
殷天行迎着郭靖目光,心有悲痛的说道:郭伯伯放心!郭襄,未来有我护着,绝不容人欺辱半分!黄伯母亦是!”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下意识看向黄蓉,看着黄蓉泣不成声的模样。
郭靖连道三声:“好…好…好…哈哈哈哈!”
目光再次灼灼地锁住黄蓉,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恳求:“为了芙儿……为了襄儿!她们不能没有娘亲!她们需要你教导保护,看着她们,长大成人,嫁人生子,替我好好看看她们未来的模样。”
提到女儿,黄蓉心如刀绞,哭哭得更凶。
“还有破虏!”
郭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沉的痛楚,声音愈发低沉,“不愧是我郭靖的儿子,是条好汉,但郭家的血脉,郭家的精神不能断!芙儿、襄儿还有你蓉儿,你们活着,郭家的魂就还在!”
他似乎想抬起手替妻儿擦泪,却已无力,只能深深凝望着她,目光温柔而眷恋:“你是天下第一等聪明的女子,是我郭靖,三生有幸,才娶到的妻子,这天下,这江湖,还有太多事,需要你的智慧,你的心去照看,去指引,莫要让这聪明才智随我埋入黄土。”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更加温柔,充满了对爱妻的不舍与无尽的托付:“好好……活下去……蓉儿……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为我们的女儿……为这……千疮百孔……却依然值得守护的……人间烟火……”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柔的笑容,那是独属于黄蓉的、憨厚中蕴藏无限深情的笑容。
“答应我……蓉儿……好好……活……下……去……连着我……和破虏的……一份……一起……活……下……” 最后一个“去”字尚未完全出口,眼中的光芒已然黯淡,,那只试图抬起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一代大侠郭靖,溘然长逝。
几乎同时,郭破虏的目光也缓缓扫过母亲和两个姐姐,声音微弱却清晰:“妈…姐姐…有我陪着爹爹…你们…放心…” 言罢,年轻的生命也随之消逝,眼睛永远地闭上。
黄蓉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眼前一黑,人便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昏迷。
“爹——!” “破虏——!”
郭芙、郭襄扑在父亲与弟弟床边,撕心裂肺的哀嚎被巨大的悲痛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和汹涌的泪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巨大的悲恸笼罩着整个房间,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深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离别的沉重。
父母连同黄药师连忙将昏迷的黄蓉送回房中安顿,随后,谷中众人怀着怀着沉痛的心情,将郭靖父子安葬在那处清幽的向阳山坡。
接下来的日子,郭芙、郭襄姐妹日夜守候在母亲床边,寸步不离,忧心如焚。
殷天行、杨过等人则在明里暗里守护,既要安抚痛失至亲的郭家姐妹,处理诸多善后事宜,更要时刻提防着心如死灰的黄蓉。
直到黄蓉悠悠转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灵魂已随郭靖而去。
殷天行上前,心中焦急万分,只想劝她振作,想到郭靖临终重托,再想到若她真寻了短见,
情急之下,不由冲口而出:“…那夜……那夜虽非你我本意,可事已至此,您若轻生,岂不是让那件事……让所有人都所有人都知道了?您让芙儿襄儿日后如何自处?让我……让我如何自处啊?”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屋中炸开!殷天行话一出口便知闯下弥天大祸!
杨过震惊莫名,郭芙惊愕地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在母亲和殷天行之间来回扫视。
郭襄捂住了嘴,泪水涟涟,裘千尺在人群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脸色变幻不定。
黄药师、殷老爷子……殷父殷母……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面无人色、如遭重击的黄蓉和说漏嘴的殷天行身上。
黄蓉却仿佛对周遭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挣扎着问,声音声音嘶哑:“靖哥哥……破虏……葬在何处?”
众人也知此刻绝非追问之时,强压心中惊涛骇浪,将安葬地点告知。
小龙女眼见众人目光如刺般扎在殷天行身上,立刻上前一步,扶住黄蓉:“郭伯母,我带您去。”
随着小龙女扶着黄蓉离开,殷天行面对满屋惊疑不定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
他身形挺拔如刀,目光沉静却隐含雷霆,冷冷扫过全场,将郭芙几乎冲口而出的质问、众人探究的低语瞬间压压了下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此事,是我失言!千错万错在我殷天行一人!然郭伯伯与破虏新丧,灵前岂容喧哗?眼下当务之急,是让让黄伯母知晓安葬之地,送郭家父子入土为安!其余诸事,容后再议!谁也不准再扰黄伯母清静!”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介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硬生生将即将爆发的混乱局面按了下去。
杨过反应最快,立刻沉声附和:“殷大哥所言极是!先办正事要紧!”
黄药师看看神色决绝、主动揽下所有火力的殷天行,复杂地长叹一声,终是没有再追问。
待黄蓉祭拜归来,殷天行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将前因后果,包括孩子们的误操作,沉声和盘托出。
屋内一片死寂。黄药师老脸震动,胡须微颤,郭芙想到其中竟有自己儿子杨啸天的无心之失,满腔愤怒顿时化作茫然与苦涩。
杨过心中亦是翻江倒海,裘千尺默默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黄药师长叹一声,饱含沧桑与无奈。
殷天行眼神坦荡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量,一字一句一句清晰地说道:“此事错不在她,亦不全在稚子,阴差阳错,造化弄人!我殷天行行事,但求俯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心!黄伯母日后如何待我,是她的选择;但她的安危与尊严,自我失言那一刻起,便是我殷天行肩上卸不掉的重担!”
他目光陡然转厉,隐含警告扫过众人,“郭伯伯临终托付,言犹在耳,我既应下,便是一生之诺。
另一边,小龙女搀扶黄蓉祭拜归来,在清寂的回程山路上,终是向心力交瘁的黄蓉,轻声吐露了自己包容的心迹与对未来的期许。
时光荏苒,殷天行移植的几棵桃树,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几度春秋轮回,不知不觉已是余载光阴流转。
爷爷孙婆婆与黄药师,也先后在郭靖父子长眠的那片向阳坡上安息。
而黄蓉,在承受了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和父亲离世的折磨后,也释然了,有时她忆起‘爹爹’讲述结识殷天行的经历和经过时,眼中满是钦佩,更有,激励她奋勇向前的话语!
黄蓉想到殷天行看着熟悉之人离开时眼里的失落,心里也极为难受,想到那霸道下的温柔、小龙女无声的包容、以及孙辈们日渐依恋的的孺慕之情中,那冰冻的心湖,终于被时光和温情凿开了一道缝隙。
过往的沉重被深深埋入心底最深处,她开始尝试重新开始,只是身份的转换,终究需要一个更漫长的过程。
那道无形的枷锁,依然横亘在她与殷天行之间。
偶尔,她会看到他在教导啸天、思瑶时眼中闪过的温和,或是在月下练刀时那孤绝霸道的背影,心中会掠过一丝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殷天行心中澄明如镜,他愿意等。等那春风化雨,等那心锁自开,直到黄蓉真正愿意走向他的那一天,无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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