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安回到东宫时,已经入夜了。东宫中早已点上灯烛,灯影重叠,明灭可见。
姜煜安走进正殿,在书桌前坐好。
怀心立即从衣袖中取出记录彤史的小册子,走上前,将册子递给姜煜安。
“殿下,公主殿下是元和四年十月出生的。这是元和二年冬日同昌公主进宫,到元和四年十月小公主出生时的彤史。”
姜煜安闻言,接下怀心递给他的册子,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起来。
辰帝姜定并不喜好女色,后宫中只有皇后魏姝,容华夫人嬴秋,以及几名美人。
这本彤史并不厚,姜煜安仅一刻便看完了全部。
他翻到了其中一页,上面详细记载着,“元和二年腊月初十,昭国同昌公主进宫,帝幸朝华宫。”
这条记载下面还有几条,记载的都是“帝幸容华夫人。”
姜煜安不禁疑惑,“为何元和二年腊月初十,记载的是帝幸朝华宫,而其他日子,记载的都是帝幸容华夫人?”
“这……”
怀心闻言,面露为难。元和二年距今已有十七年光阴,这本彤史记载的真假又如何能辨别?
怀心只能答道:“许是当天的内廷女官记错了吧。”
姜煜安看着元和二年腊月初十的记录,笃定道:“不会有这种可能。彤史记录的是帝王起居,不可能有误。除非……”
姜煜安忽然抬眸,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青铜灯盏中,烛火忽明忽灭的光影。“是有人故意想掩盖什么。”
怀心闻言,心中疑惑更甚,“掩盖?何人有这么大能力,竟能篡改彤史?”
姜煜安的唇边忽然浮现出一抹浅笑,眼神却十分笃定。
“这世间能让内廷女官篡改彤史的,除了帝王,还能是谁?”
姜煜安话音刚落,怀心瞬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煜安。“殿下的意思是……”
怀心虽然分外震惊,但并未将剩下的话说出口。皇室秘辛,还是少说为好。
他立即垂首,一言不发。
姜煜安的手指拂过那一行记载,眸光晦暗不明。“看来,十七年前同昌公主入宫一事,远非世人看到的这般简单。”
***
这几日,姜煜安派来的工匠们将朝华宫修葺一新。就连池塘中的那潭死水,也换成了新的泉水。
姜毓凝午睡醒来后,便坐在殿外的石阶上,手中拿着宁晏昭送给她的玉佩。
姜璟清端着一盘茶酥走出殿门,看到姜毓凝手中的玉佩时,温和的目光微微一窒。
他迅速收敛起不应有的情绪,行至姜毓凝身侧,与她一起坐在了石阶上。
姜毓凝眼角的余光瞥见姜璟清坐到自己身侧后,立即将玉佩收了起来。
姜毓凝的这个举动不禁让姜璟清的心沉了一瞬。她这般在意这块玉佩,是否也同样在意玉佩的主人?
姜毓凝见姜璟清坐在自己身侧一言不发,于是轻轻唤了声“皇兄”。
姜璟清瞬间收敛思绪,将端着的这盘茶酥递给姜毓凝。
“午间睡了几个时辰,也该饿了吧?皇兄今日托人在宫外新买的茶酥,快尝尝。”
姜毓凝看了一眼白瓷盘中精致的茶酥,而后拿起一块尝了尝。
在朝华宫的十余年,皇兄总会攒些钱,拖宫里的内侍买些宫外的特色糕点给姜毓凝吃。
十年如一日,姜毓凝虽未出过宫门,却也知道民间有哪些清甜可口的糕点。
姜毓凝今日心情似乎欠佳,只吃了一块茶酥。
而后,她拿出刚刚藏好的玉佩,平静地对姜璟清说道:“皇兄,明日宁世子会来皇宫一趟。他说,若我想出宫游玩,便将这块玉佩放置在朝华宫外。”
姜毓凝抬眸,看着神色有些黯然的姜璟清,一字一句地询问道:“皇兄希望我随他出宫吗?”
姜璟清闻言,清澈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黯然之色。
他微微垂下眼眸,极其平静地道了一句,“阿凝,宁世子是很好的男子。”
姜璟清的这句话,瞬间击碎了姜毓凝仅存的一丝幻想。
她怔愣片刻后,朝姜璟清淡淡一笑,“好,阿凝知道了。”
姜毓凝的笑容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她从石阶上起身,失魂落魄地向殿内走去。
姜毓凝不知道为什么游春宴后,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兄长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明明说过,会永远陪着她的。可如今,为何要将她推得这么远?
姜毓凝想着想着,眼中竟浮现出些许泪光。她微微仰起头,将眼泪收回眼眶。
坐在石阶上的姜璟清看着院中的梨花树,衣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又缓缓松开。
“阿凝,别怨我。”
***
宁晏昭今日起得格外早,用过早膳,洗漱一番后,便进了宫。
宁晏昭走在冗长的宫道上,俊朗的面容上笑容灿烂。今日进宫前,他还特意换了一件新衣。
宁晏昭的步伐格外轻快,走在他身后的惊云都有些跟不上了。
“世子,您慢些走,属下都快跟不上了。”
宁晏昭闻言,回头看了惊云一眼,“明明是你走得太慢了。”
宁晏昭说完,立即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去。“惊云,你再快些。”
惊云实在走不动了,停下脚步大口喘气。他看向宁晏昭行走的方向,不禁心生疑惑。
“世子,宣室殿在正前方,你走错了。”
但宁晏昭并没有改变方向,仍然向东北侧的宫道走去。“没走错,你跟着我便是。”
惊云虽然不知道宁晏昭今日为何会改变路线,但还是跟着他,转向了东北侧的宫道。
***
一刻钟后,宁晏昭到达了朝华宫。
朝华宫的宫门禁闭着,但院中的梨花树长势极好,已然越过了这道乌色宫墙。
宁晏昭抬眸看了看梨花树,而后垂眸看向挂在宫门门锁上,他送给姜毓凝的那块玉佩。
宁晏昭英俊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笑容,眼眸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跟在身后的惊云看着宁晏昭欣喜的模样,不禁小声揶揄道:“原来世子走那么急是因为公主殿下。”
惊云话音刚落,又轻轻叹息了一声,“唉,只可惜,公主殿下闭门不见。”
宁晏昭闻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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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头,不悦地撇了惊云一眼。“你一个习武之人懂什么?”
宁晏昭说完,上前几步,取下了悬挂在宫门门锁上的玉佩。“我与公主早有约定,今日便是来赴约的。”
宁晏昭所言让惊云分外疑惑,他看了看宁晏昭,又看了看宁晏昭手中的玉佩。
而后,他疑惑地询问道:“什么赴约?我怎么不知道?”
宁晏昭并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惊云的肩膀,以示安慰。“别想了,你是想不明白的。”
而后,宁晏昭将玉佩小心收好,向宣室殿的方向走去。
惊云看着宁晏昭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世子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高深莫测。”
惊云摇了摇头,“还是不想了,反正我也想不明白。”
***
宁晏昭刚到达宣室殿,辰帝姜定的贴身内侍张公公便笑着迎了上来。
“世子,您来啦。”
宁晏昭微微颔首,“嗯。上次离开皇宫时,便与陛下说过会在今日进宫。”
张公公闻言,立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刚刚醒来,让老奴带世子进殿。世子,请。”
宁晏昭浅笑着应了声“好”,便跟着张公公走进了宣室殿。
宣室殿的青铜盘龙香炉中燃烧着珍贵的龙涎香,混合着草药的淡淡气味。
辰帝姜定穿着白色绣金线的丝绸寝衣,随意地坐在床榻上。
辰帝姜定如今已近五十岁,面容苍老了不少。但他年轻时征战四方,周身气质倒还十分坚毅。
姜定看到宁晏昭进来后,缓缓开口道:“晏昭,你来了。”
宁晏昭闻言,俯下身,极其恭敬地向姜定行礼。“臣宁晏昭,参见陛下。”
姜定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宁晏昭起身。“起来吧,这里只有你我舅侄二人,不必行此大礼。”
宁晏昭道了句“是”,而后缓缓起身。
姜定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宁晏昭,只觉得他的眉眼越发像自己的胞妹永阳公主姜菁。
这两年姜定身体欠佳,永阳公主偶尔会来皇宫探望。但她毕竟已经嫁为人妇,不能时常来宫中。
姜定略显苍老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黯然,而后带着几分期待地询问宁晏昭,“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宁晏昭淡淡一笑,答道:“母亲很好,舅舅不用担心。”
宁晏昭说完,从佩囊中取出了一块平安符,上前几步,递给姜定。
“这是母亲几日前在凌仙山的古寺中求的平安符,已经让慈藏大师开过光了。母亲特意让臣交给舅舅。”
姜定闻言,接过宁晏昭递给自己的平安符。平安符上用金线绣着符篆,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草药味。
姜定将平安符握进掌心,威严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你母亲有心了。”
宁晏昭笑着道:“陛下是母亲的兄长,是晏昭的舅父,更是辰国的君主,晏昭与母亲都希望舅舅千秋万岁。”
姜定闻言,看向宁晏昭。他平时并不擅长恭维之词,但今日却说了这么多,想来是有求于他。
姜定忽然笑了笑,询问宁晏昭道:“晏昭,你有事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