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其他小说 > 落寞千金终成凰 > 第388章 恋爱脑弟弟
    李静怡生病随范慎出国的消息,像粒被风卷着的沙,终究还是落进了大学课堂,硌在闻子瑞心上。等他攥着那点拼凑起来的信息疯了似的追问时,天际的航班早已载着人钻进云层,化作一道细得快要看不见的银线,再也追不上了。


    这事捂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密不透风。连先前偷偷给他递过照片的林晓妍,也像被贴上了封条,嘴唇抿得比谁都紧。众人选在这时候松口,大抵是觉得木已成舟——船都开远了,再捂着眼睛,也挡不住浪涛拍岸的声响。


    闻子瑞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汽油桶,火星一碰就炸。他顾不上琢磨那些盘根错节的弯弯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烧:找彭芳。那股子偏执的质问,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楼道里,他像头被激怒的幼兽,拦在彭芳面前。双臂攥得死紧,指节泛着青白,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人骨头摇散,恨不能直接将她抵到墙上去。彭芳下意识缩起肩膀抱住头,发梢被他带起的风扫得乱晃,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生怕这场失控的怒火溅到自己身上,平白添了麻烦。


    “你说啊!”他粗暴地拽开她护着头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烫得彭芳指尖一颤。他眼底翻涌着愤怒与难以置信,像在看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不是说对我半分意思都没有吗?那凭什么这么对我、对她?说!你给我说清楚!”


    彭芳抿着唇,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弯月形的红痕。没法说的——一来,她不能把他兄长的决定抖出来,那是闻家的家事;二来,他此刻眼里的火能烧死人,说什么都是耳旁风,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闻子瑞!”


    一声厉喝陡然砸下来,在楼道里撞出回声,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


    闻子瑞僵了僵,脖颈像生了锈的合页,缓缓转过头。陈孝义站在楼梯上方,身影被窗外来的光线拉得很长,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沉静得像深潭,正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那目光里的冷意,能浇灭三分火气。


    “她本想告诉你的,是我拦着不让说。”陈孝义的目光冷冽如冰,直直落在他脸上,每个字都像淬了寒气,砸得闻子瑞心头一凉。


    听见他把所有担子往自己肩上扛,彭芳的心猛地一缩,漏跳了半拍,指尖不受控制地发起颤来,连呼吸都顿了顿。


    “你说什么?”闻子瑞猛地松开彭芳,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差点撞到墙。他几步蹿上台阶,站到陈孝义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像风箱似的呼哧作响。目光像被惹急的野兽般凶狠,带着股咄咄逼人的戾气:“别以为抓着我哥什么把柄就能作威作福!也别拿自己当根葱,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陈孝义的手指,慢悠悠地在闻子瑞气得鼓鼓的衣领上弹了两下,像掸掉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划过布料的褶皱,动作轻得像羽毛。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偏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闻子瑞,喜欢一个姑娘,不想着怎么让她瞧得上你,反倒一门心思冲另一个姑娘撒火,这不是窝囊是什么?”


    青涩毛孩与成熟男人的区别,一句话便撕得明明白白。


    闻子瑞霎时卡了壳,脸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子,慌乱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你……她……她明明就是在拦着我——”


    “拦你什么了?”陈孝义微微倾身,目光压得更低,带着股穿透力,“不过是没告诉你人家生病的事。她凭什么非得告诉你?你是她的谁?值得你这么威胁、恫吓,事后还要指着鼻子骂?”


    闻子瑞的目光慌然掠过楼下的彭芳,她垂着头,发帘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只露出一截紧抿的下巴。心头猛地窜过一丝茫然:是啊,她是他的谁呢?是他自己先说的“没兴趣”,现在又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可……那股子窝火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像被塞进了闷罐,烧得他骨头缝都疼。


    陈孝义幽冷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他脸上残存的愤慨与不甘,步步紧逼:“闻子瑞,说了是我不让她说的。有本事,就拿出点男子汉的样子来,别像个没断奶的娃,只会冲姑娘家撒野。”


    幽谧的房间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指腹划过窗帘边缘的流苏。缕缕阳光裹着金色的尘埃涌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里的尘埃像在跳无声的舞。


    墙上挂着的油画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仿作,笔触细腻,光影流转;水晶灯的折射光在描金家具上跳跃,映得木纹都泛着暖光;纯白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踩在云絮上;桃木书柜散发着经年累月的木香,混着雪茄的醇厚气息;角落里那个景泰蓝花尊,釉色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孔雀蓝与赤金交织,低调又张扬——每一件物件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身价。


    身着黑色燕尾礼服的管家正站在花架旁,左手握着把锃亮的银剪刀,“咔嚓、咔嚓”,利落地修剪着刚从庭院摘下的红玫瑰。花枝被修剪得长短一致,花瓣上的晨露还没干,映着他一丝不苟的侧脸。他侧过身,微微躬身询问沙发上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这样可以吗,夫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场关乎利益的对话,往往就裹在这样看似闲适的日常里,像裹着糖衣的药丸。


    不懂其中关窍的人,只会当是在挑剔花束的品相。


    “当然不可以。”沙发上的人摇了摇头,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幽微的火,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像在谈论天气,而非一桩可能搅动市场的交易。


    “可是——”管家的手顿了顿,有些无措地拨弄着花枝上的刺,指尖被刺扎了下也浑然不觉,低声道,“夫人您看,他这一飞美国,留下的人怕是撑不起场面。后厨的老张本就服他管,现在……再这么下去,饭馆那边怕是要出乱子。”


    “他留了谁?”


    “王斌。”


    “这样,你让人给王斌递个话。”沙发上的人弹了弹烟灰,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灰缸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雪茄管,管身上的雕花硌着指腹,“让他接着对那祖孙俩装糊涂,该点头点头,该笑笑。另一边……其实这样更好,方便我们直接往饭馆砸钱,省得绕弯子。”


    “还要追加?”管家面露难色,眉峰微蹙,“先前那两百万,对方已经推回来三次了,李老爷子说‘无功不受禄’,态度硬得很。”


    “正因为推回来,才更要想法子塞进去。”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斥,像冰面裂开细缝。管家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


    “钱必须追加。”她重申道,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庭院的喷泉上,泉水叮咚,映着天光,“得在这市场扎稳脚跟,占够份额,才能防着江家反扑。江家那老爷子精得像狐狸,他一动,杨家那两只老狐狸不可能坐视不理。那对姐妹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手段一样阴狠,如今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得谁。”


    “我这就去安排。”管家捧着修剪好的玫瑰,躬身退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像个影子。


    范慎飞美国后,杜宇他们好几天都提心吊胆,像揣着颗没引线的鞭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论起经营,【画饼充饥】自开张以来,大小危机都是范慎一力化解。他总能在一团乱麻里抽出主线,三两下理清楚。平日里他把庞大的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从后厨的菜价核算到前厅的服务员排班,每个环节都透着利落。饭馆在他手里,像棵被精心照料的树,枝繁叶茂,业绩噌噌往上涨,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踏实的烟火气。要是说悦悦是这饭馆的魂,那范慎就是撑起这魂的骨血,把那些缥缈的想法一点点落到实处,变成碗里的热汤,桌上的香饭。


    范慎自然不会撂挑子。走之前,他早指定了暂代的人,文件袋里放着交接清单,连灭火器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透着股稳妥劲儿。


    被选中的是王斌。


    王斌不是科班出身,却在大学时就凭着一股韧劲儿混到学生会主席,还捣鼓出个小有名气的公益社团,帮山区孩子捐过不少书。毕业后没按部就班找工作,揣着简历在外头闯,跑业务时被客户泼水都没皱过眉,不知怎么就入了范慎的眼,一步步被提拔上来,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俩人到了【画饼充饥】,大小事都由范慎拿主意,王斌渐渐就成了“影子”,多半时候是跟在后面跑腿、记笔记,开会时坐在角落,话不多,本子上却记得密密麻麻。如今范慎一走,他从幕后站到台前,却还是那副温吞样子,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带三分笑,半点没有范慎掌权时的凌厉,倒像杯温吞的白开水。


    起初,悦悦他们真是捏了把汗,私下里嘀咕:“这能行吗?后厨那几个老师傅,脾气倔得像驴,怕是不服管。”


    可过了几天,悦悦就觉得是自己瞎操心了。


    这位师哥,大学时就不爱往人堆里扎,迎新晚会躲在后台帮人递话筒,却藏着股不声不响办大事的本事。上次饭馆水管爆裂,还是他半夜骑着自行车去找修理工,守到天亮把水阀修好,第二天照样准时上班,脸上连点倦色都看不出来。


    范慎走后,饭馆里竟出奇地平静。后厨师傅该颠勺的颠勺,锅沿的火苗窜得老高;前台该记账的记账,算盘打得噼啪响;连新来的服务生都没出什么岔子,端菜时手稳得很。整个【画饼充饥】像台精密的机器,少了个核心零件,竟还稳稳当当地转着,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


    王斌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稳住人心?杜宇和悦悦趴在办公室里嘀咕了好几回,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杜宇说他看见王斌给洗碗阿姨递过烫伤膏,悦悦说她瞧见王斌把自己的饭分给晚班的保安,俩人对视一眼,突然冒出个念头:说不定王斌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高手,不显山不露水,却能把人心拢得牢牢的。


    “师哥,你觉得……他靠得住不?”悦悦摩挲着水杯,杯壁上凝着水珠,濡湿了她的指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像踩着薄冰过河。


    范慎后期跟她养父走得近,一起下过棋,喝过茶,那份亲近让她多了层信任,像船靠了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王斌,说到底只是大学时点头之交的师兄。那时候他忙着搞社团,她忙着泡图书馆,说过的话加起来怕是不超过五十句,多半是“借过”“谢谢”。哪像杜宇,认识这么多年,又是死党苏瑶的老公,风里雨里一起闯过,早就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交情,像老树根缠在一起。


    “我觉得吧——”杜宇挠着下巴,眉头皱成个疙瘩,指腹蹭过胡茬,“我以前还揍过他一拳呢。就那年暑假,他带你们去修学旅行,遇上长江洪水,把人都给冲散了。当时我急疯了,见着他就一拳挥过去了,打得他嘴角都破了。”


    后来还是王斌带着人,踩着齐腰深的水,一家家卫生院找,嗓子喊哑了,脚底板磨出了泡,把失散的人全给找了回来。晒得脱了层皮,黑得像炭,见了他却还笑,说“不怪你,是我没安排好”。这事,杜宇总觉得自己理亏,像欠了人家什么。


    “那是天灾,怪不得他。”悦悦想起当时的混乱,雨下得像瓢泼,王斌背着个吓哭的小师妹,在洪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背影看着单薄,却稳得很。心里软了软,像被温水浸过,“他当时也尽力了,换了谁都未必能做得更好。”


    “论心肠,他倒是不坏。”杜宇点着头,语气缓和了些,像化了点的冰,“大学时就总往流浪动物救助站跑,自己省下饭钱给猫狗买粮,冬天还把旧毛衣拆了给它们做窝。”


    一个能对着流浪猫狗柔声细语的人,大抵坏不到哪儿去,心里总揣着点软乎气。


    “我想,还是别多问了。”悦悦打定主意,要是这时候跑去跟王斌说“你得保证怎样怎样”,那不是质疑他的能力吗?清高的人最看重脸面,就像爱惜羽毛的鸟,真把人惹恼了,反倒不美,像把好好的绸子扯出了线头。


    “成,听你的。”杜宇赞同了,又盯着她的肚子看了看,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惜,叮嘱道,“饭馆的事有我盯着,你少来几趟。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这月份该多歇着,别累着。”


    旁人总劝她“别动气”“少走路”,像伺候易碎的瓷器,悦悦总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她现在身子骨利索着呢,快六个月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揣着个小西瓜,每天还能绕着小区走两圈,爬爬楼梯,腿脚轻快得很。


    孕妇总闷在家里才不好呢,骨头都得锈了,到时候生都生不动。


    没想到,最先赞成她这话的,竟是她哥。


    她哥一门心思要她顺产,听不得“剖腹产”三个字,像护着什么宝贝规矩。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一句“万一顺不下来怎么办”,他那眼神能冷得让人打哆嗦,像腊月里的寒风刮过。


    “苏瑶上次产检,医生说她骨盆出口有点窄,胎儿又壮实,像个小牛犊,到时候说不定得剖。”杜宇提起自己老婆,语气里带着点愁,像压着块小石头,“我觉得剖也挺好的,现在技术多成熟啊。要是顺到一半出问题,再改剖,听说更遭罪,大人孩子都受累。”


    苏瑶自己倒想得开,说打了麻药就不疼了,睡一觉孩子就出来了,总比顺产疼得死去活来强,像要过一趟鬼门关。


    悦悦知道,这些话绝不会从方敏嘴里说出来。


    方敏近来忙得脚不沾地,像上了发条的钟,连她们产检都顾不上亲自来,每次都是让助手把报告传真过去,看过了再打个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喘,像刚跑完步:“没事,都好着呢,放宽心,别瞎琢磨。”


    幸好,她和苏瑶这胎都顺顺当当的,像走在平坦的路上。苏瑶的预产期比她早一个月,俩人还约着到时候一起坐月子,搬张桌子凑一块儿织毛衣,说说话解闷。


    这天悦悦又偷偷溜到饭馆,像做什么坏事似的,心里有点小雀跃。快到点时,杜宇送她下楼,脚步放得很轻。经过前台,正听见服务生小周在接电话,声音带着点为难,像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三张桌子,三十六个人,今晚七点是吧……这么大的包厢,确实只有新分店有,我们这最大的也坐不下。要不我帮您联系那边预留?保证留最好的位置……哦,赵先生,您问那边是不是也有五折?这个我得问问老板才能答复您,您稍等哈,我马上就去问。”


    话音刚落,小周抬头看见他们,连忙捂住话筒,脸上泛起点红晕,冲俩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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